“陛下有何吩咐？”
天子看着何晴的电报嘴角忍不住上扬，好一通霸气的回应，曹枢和何驰父子表述起来都收着性子，轮到何晴就差直接指着奥古斯都的鼻子痛骂一顿了。特米修斯是个荒唐人，其中奥古斯都的放纵功不可没，现在何晴直接把东罗马和埃及绑在一起训斥一顿，当真痛快！
“把所有电报都给朕停了，直发一封电报去宛城，问晴宣如果埃及和东罗马不买账怎么办？”
何晴：“不买账就打到他们买账为止！罗马打得，大马士革和开罗未必打不得。”
午饭过半，一封来自京城的电文就落在了何驰的餐桌上。
“侯爷，小侯爷来了。”
回家之后真是一刻都闲不住，不过是休息了半天儿子就给自己闯祸。当然自己的教育方法也有问题，把何晴绑在机翼上只是让他适应飞行的无奈之举，曹枢也被绑过，毕竟这年头还没有双座舱飞机呢。
何驰从公主府的书房内走了出来，何晴站在廊下板着脸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好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何驰：“天子问曰：如其不顺，该当如何。汝答曰：如其不顺，战至其顺。天子复问：汝可战否？汝复答曰：愿为先锋。”
何晴：“……是孩儿说的。”
何驰：“所以闹了半天，你就混个先锋！”
何晴的头猛地一抬，却不料何驰没有原谅他的意思，眼神里依旧充满着训斥和责备。何晴只能乖乖的把脑袋低了下来，小声说道：“孩儿似乎欠考虑了。”
何驰：“听说你把特米修斯奚落了一顿。”
何晴：“他生性散漫，滑头摆架子，多大的人了还嚷嚷着找父亲告状，孩儿不喜欢他。”
何驰：“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骑马挨一发子弹还能不喊疼。现在事情闹大了，如果下埃及的法老真的不顺，你该怎么做？”
何晴挠了挠头，如果下埃及的法老真的不顺，总不能真的去找他们打一架吧，于是抬头冲着父亲摇了摇头，只说不知道。
何驰：“如果奥古斯都回电，真的不顺。就上奏礼部，准备将特米修斯连带着那架飞机礼送回国。”
“礼送回国？”
何驰：“所以说你小子学了个皮毛得意什么，话都接不上，应对之法都欠着。你不喜欢的人，你爹就会喜欢了？天子就会喜欢了？他的价值在亚历克斯落地时就已经归零了，现在的他若无法创造新的价值留着徒增损耗。你申请开洛阳舰把特米修斯丢回去，最心急的人是谁？”
何晴突然开悟。
“是奥古斯都，因为他惧怕昭国的飞艇再去一次，这会让埃及和我们直接取得联系。”
何驰：“不止是他，特米修斯和他的父亲也会害怕。特米修斯现在回去一无是处，他与那架旧飞机相比就是一个赠品。法老也会害怕，一件无法使用的神兵利器毫无价值，但偏偏它还会引来别人的觊觎，留着儿子和飞机会让各方势力将埃及视为眼中钉。”
“特米修斯带着飞机留学”和“特米修斯带着飞机回家”是两种不同的命题。
留学是需要时间积累的，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在此期间东罗马有充足的时间调整外交政策，奥古斯都可能迫于现实压力，再次启动留学计划。虽然最后的结果一定是爆炸，但导火绳的长短可以调控。
回家是能立刻被人察觉的，甚至有可能化为即战力。这无异于在火药库中丢入一颗火种，连一丁点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特米修斯没有战略头脑，不等于奥古斯都和法老没有战略头脑，面对可以引爆地中海乱局的火种，他们一定会联手扑灭。
“你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逼迫他们达成共识。”
何晴：“孩儿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我教你的外交手腕，你是一点没学进去！以后但凡遇到这种事，你给我算定十步再做文章，全凭一股子气势干事，总有一天跌的你再也爬不起来。今天你哪都不用去了，就给我在书房里待着。”
琴杨待着侍女走来，她也不进书房就在门口站着。真是慈母多败儿，母子一起罚站给何驰脸色看。纵横捭阖之道，不是甩脸色给别人看，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达到你的目的。何晴的气势当得起一个教官，但是你主动去当教官还是别人主动求上来就是两码事了。
何驰：“别站着了，露娜公主呢？”
琴扬将何晴推进了书房，对何驰说道：“沈月带进城里去了，听说她想去西人村看看，你也不用担心我派人跟着呢。”
露娜去了西人村，这倒并不意外。
琴扬派人跟着也算是妥善的安排，露娜公主的确天真了些，不过她的洞察能力不容小觑。昭国的电报虽有百字的限制，但只要情况允许就会有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带着情报的电文传回。这些电报不可能描述出具体的科技图景，可要是长久下去很多事情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飞机是人人觊觎的即战力，电报也可以让累积起来的情报变成战力的一部分。东罗马的好日子不剩多久了，如果奥古斯都不做出改变的话，他的处境将会很难堪。
露娜：“你骗人！！！”
沈月面对露娜的无端指责双手一摊。
露娜：“还有你也在骗人！！！”
亚历山大更是一脸的无辜，他同样学着沈月摊开双手。
露娜指责两人诈骗并非空穴来风，首先是露娜的穿衣，她自认为自己很入乡随俗了，但无论是早上的宛城，还是下午的西人村，人均自信又开放。那种衣服别人想穿就穿，甚至到了西人村中，遍地红裙绿袖，除了人的脸廓符合“西人”两个字，穿衣风格百分之九十都是本土化的。
露娜：“你明明说过这种衣服是别人夏天才穿的。”
“别人在室内，室內穿衣服你也管。”
露娜：“可这衣服明明很贵的，为什么这么多人在穿？”
“料子和人工三七开，最贵的就是人工，料子只占了三成。真正吃钱的是人工，有的家里女儿家买料子用针线绣了一年多才有一件衣服，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总不能不让她们穿出来吧。”
露娜压着怒火，她憋着半句话实在难受，眼下的情况她当然不能把话说全了，要是说全了东罗马的面子往哪里搁。东罗马节庆的时候都不见这么多鲜花争奇斗艳，现在把她一个东罗马公主往街上一丢，瞬间就会被“花海”淹没。
在东罗马，露娜只要出场，她就是别人眼中唯一存在的景象，怎么一到昭国她的各方面优势就全都荡然无存了。
亚历山大：“其实我觉得露娜公主想说的是，她被比下去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子穿着奢华衣服。”
露娜瞪了亚历山大一眼，亚历山大没有胆怯反而哼了一声，都已经回了西人村自己还能让人给欺负了。背后就是自家的葡萄园，脚边就是使劲冲自己摇尾巴的大黄狗。
露娜：“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露娜嘴硬着，沈月只说公主真难伺候，这点差距不留意的人还真的很难发现。
露娜是公主，她对于美丽和别人的关注点都特别在意，她从小都是宫中的团宠，在父母保护、群臣的簇拥下生长。昨晚她还是琴扬公主府里的座上宾，但是等到天亮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高光和关注，以至于她出现在大众视野内，别人会自动识别成还未完全发育的小孩子，并不会把她标记为极富魅力的女性。
沈月：“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个交通工具吧，这样的话关注能多一点。”
露娜：“谁和你提交通工具了！那些衣服，还有那些女人。”
亚历山大：“那不是佐伊嘛，换了一身衣服差点认不出来了。”
“踏踏踏踏踏！”
露娜用自己的右脚猛猛踩着地面，她再也无法忍受身边这两根木头了，怒火还在持续燃烧，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正常的理解自己想表达什么吗！
佐伊被三人的古怪仪式吸引，自动靠了过来问道：“露娜公主在干什么？”
露娜：“你！这个，这个！这个！我，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这个！”
佐伊看着露娜比划的手势，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我这个是蕾丝边，是在襄阳的集市上买的。这身衣服的料子其实不算昂贵，只是我在里面添加了內衬，让有些地方加了明显的凸起。至于说这样的装扮，当然是民间小女孩的手艺，新年偶尔穿出来扎扎别人的眼睛家长也不会多说什么。我们这不是什么正装，自己有针有线有时间，想把裙子缝成什么样子都行，公主府还经常会采买一些民间设计的衣服版型呢。”
沈月和亚历山大目瞪口呆，这女孩之间的加密通话真的好神奇啊。
佐伊：“还有，公主指自己的衣服没有我漂亮，其实因为你是穿的正装，是能登门拜访的衣着。不是因为你穿的不漂亮，也不是因为你的衣服不华美，而是盯着未出阁的小姐看本来就是一种轻慢的行为，大家的视线自动躲开了而已，绝对不是无视您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