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车马都已经准备好了,被褥换洗衣服也有了,彩霞布庄的尾款结清了,还有佐伊绘制的画像稍后派人送到襄阳。”
沈月是一个称职的秘书,在露娜前往空港辞行的时候,他已经在公主府准备好了一切。
曹九:“没有那个必要,大哥结婚我们都要进京贺喜,反正二月的时候还会回来的,让露娜回来的时候再取呗。”
沈月:“九姐,你这么快就赶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学院等我们呢。”
曹九贝齿一咬,快步上前把沈月拖到了一角,说道:“告诉姐姐,公主有多少家当?”
沈月没有迟疑立刻进入状态,看曹九风风火火的模样,今年她八成是完不成绩效了。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年初曹九带着一群姐姐妹妹把襄阳舰偷偷开走了,还是父亲严厉训斥才被迫返航的。
曹九是罪魁祸首加领头人,责任自然大部分归在她的身上,再加上离开期间两个月的绩效空白,今年姐姐想要完成绩效任务几乎不太可能了。带薪休假那种事是不存在的,没有把曹九押入大牢听候天子发落,何驰已经算是留手了。
沈月:“姐姐,大哥就要结婚了,你就算绩效没完成,父亲也不会怪罪的吧。”
曹九:“你说的轻松!你是沈家少爷,家里用钱从不卡你的,可我全指望份例过日子呢。”
沈月:“要不我……”
曹九挥舞拳头在沈月胸口重重一捶说道:“左口袋倒右口袋还要额外交一遍税,损失的钱比我的份例多出几倍。你沈月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笔账都不会算。”
沈月:“这倒也是。”
为了保住曹九的份例,却要损失更多的钱,那还不如不要这份例算了。
露娜:“你们在干什么?”
露娜一来曹九立刻进入状态,她天真的一笑转头对着露娜说道:“沈月说该出发了,请公主殿下上车。”
露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小小的女孩居然可以骑马控枪,车队已经在公主府门前等候多时。只等露娜上车之后,灵活的曹九一阵助跑,纵身一跃单臂抓住马鞍,一脚踩入马镫借力蹦上了马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拖沓。
“小疯婆子。”
琴扬话音刚落,何驰的大手就捏住了她的腮帮,一句幽幽的“你骂谁呢”传到了她的耳中。
露娜的车队越走越远,琴扬的态度也在渐渐变软,她不再抵抗轻声说道:“女儿家家的,你也该管管了。”
“用你说?”
何驰说罢大手一挥琴扬的脸上便落下了一片蜡红。
“驸马息怒,公主无意冒犯。”
一众奴婢惊慌失措,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客人还没走远,如果被人撞见这可就是天大的丑事。
“与此事无关,你们去把一众婆娘都叫上。让她们先去后厅跪着,三天的账关起门来一点点慢慢算。”
奴婢们纷纷往后面蹿去,何驰面对跌在一边滚珠落泪的琴扬没有半点心软,双手一伸把窗户关了起来。今年朝廷里的预算已经彻底救不回来了,自家的婆娘还在这里利用职务之便搞超规格接待,又是放炮又是烟花,好一番地主之谊。客人在的时候要给公主留几分面子,现在客人走了,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何止是曹九的绩效补不满呦,曹枢大婚里里外外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预算超支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是不让琴扬花钱,第一天的超规格接待的花销就够露娜玩上半年。
“请问……”
“您就是莱莎?”
公主府的门虽然开着,但是已然被守卫挡了个严实,知趣的人自然就退走了,只有那些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往上凑。
“是的,我奉……”
“我们知道,驸马吩咐过了。您请去侧门,那儿自有人会接你进去。”
莱莎提前换了一身正装,她听从何驰的命令从长安赶回,今天是她第一次踏入何驰的领地。与她一起返回南阳郡的还有邓通带领的小队、克丁和庞培,这一支跟随亚历山大西去的队伍短短时间经历了不少事情,如今何驰安排他们重新回到起点,是在为下一次出发积蓄力量。
在侍女们的带领下,莱莎跨过了四道门槛,再往里走时侍女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就是前面最大的那座大厅,夫人自去便可,驸马正在气头上,我们不敢再往里走了。”
莱莎轻轻点头,她收着步子一点点的往里走,等她亲手掀开门帘的时候,只见硕大的大厅之内跪着四名妇人,莱莎不敢继续向前,只跨过门槛之后就在四名妇人的侧后方跪下等待。
佐伊:“曹九姐姐好威风!”
亚历山大家的三楼上,一架支起的望远镜正对着在大路上缓缓前行的车队,佐伊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威风凛凛的曹九,眼里心中满是羡慕。
艾米拉:“的确像个女将军一样。”
“师娘也是这么觉得的?”
艾米拉:“当然。”
亚历山大的母亲正在打理着三楼露台上的阳光房,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一朵朵波斯蔷薇正含苞待放。
佐伊的望远镜开始移动,很快他就锁定了露娜乘坐的马车,一声叹息随即传来:“不过好可惜啊,露娜公主走到村口就回去了。”
艾米拉:“下次有机会再邀请她吧。”
佐伊:“邀请……”
佐伊拖着长音,艾米拉打理好了苗圃从阳光温室里走了出来。她看着欲言又止的佐伊问道:“怎么了,是怕怠慢了公主吗?”
佐伊努力摇了摇头,她是负责给露娜绘像的画师,而露娜给她的感觉十分复杂。无论是坐在彩霞布庄里的露娜,还是走到村口折返回去的露娜,在她的身上总有一种急迫的感觉。
佐伊:“就是那种很急很急,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样子,心急如焚、急头白脸……好像也不对。我总感觉她有什么大事装在心里,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艾米拉:“以前我也有过佐伊说的那种状态。”
“师娘也有过?”
艾米拉:“不止是我,我的夫君也有过,你的父亲也有过,甚至那群留学生也有过。”
艾米拉已经在南阳郡定居了十年,十年时间她见过很多人,见过很多事,很多人都会呈现出佐伊形容的急躁状态。那是一种饥渴之人见到了一方绿洲,他渴望将绿洲搬走却无能为力的状态。无论是流亡贵族、流亡王子,还是授命往东的罗马战士和留学生,他们都曾急切的尝试过,直到自己反复碰壁,他们才会从最初的急躁之中脱身而出。
艾米拉:“他们总是在竭尽全力搞明白一些事,以期自己的国家能和这里一样富足。”
直到他们发现急躁是没有用的,慢慢融入,慢慢学习,学有所成,最后才是学以致用。而践行这一条正确路线的先行者,正是从安息流亡到昭国的纳吉王子。长年累月的学习生涯,并未让安息的流亡贵族们灰心丧气,反而随着时间的积累他们的信心正在日渐增长。艾米拉向着二楼阳台看去,在那里亚历山大正在向纳吉王子说着一路之上的见闻。
“我的经历大概就是这些了。”
纳吉:“很了不起。”
“哪里,您太客气了。”
纳吉:“我不是在说客套话,亚历山大你很了不起,在长安经历了战斗,并且还有斩级沙匪的战果,你比我强了太多太多。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能无助的跟着你的外公外婆一路东躲西藏,虽然是王子,却只是徒有虚名。”
亚历山大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纳吉的夸奖已经让他有些飘飘然了。纳吉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陷入了沉思,东罗马正在引进铸币设备,从埃及来的特米修斯王子正在接受飞行训练。经过十年的学习和锻炼纳吉已经有了足够的政治嗅觉,地中海的局势即将发生剧变,安息如果想要再次崛起,就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
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安息王子,而根据眼线从大月氏传回的情报,兄长继位之后多年沉迷酒色身体已经彻底亏空,现在人人都知道他命不久矣,甚至有安息的小贵族开始暗中寻找身在昭国的纳吉,十年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纳吉不知不觉中已经手握十年的积累,是时候参与一次实战演练了。
佐伊:“父亲!是父亲回来了!”
佐伊兴奋的蹦下楼去,她向着手举盾牌的庞培跑了过去。父女团聚的温馨场景就在眼前,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让亚历山大挺起了胸膛。
纳吉:“如果再次遇到沙迅你会怎么做?”
“如果明年我再遇到他,一定会手起刀落了结这个祸患。”
纳吉伸出右手对着亚历山大说道:“能让我加入你的旅团吗?亚历山大旅团长,我将与你并肩作战。”
亚历山大旅团长!亚历山大看着纳吉伸来的手臂,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这是并肩作战的邀请,纳吉王子要和自己一起对付穷凶极恶的沙匪。
“当然,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