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枢手中拿着一杆奇怪的枪械,守卫们正在树下慢慢摸索寻找着掉落的子弹和弹壳。这种枪械除了曹枢和一些核心人员之外,普通人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曹枢的心情很复杂,这杆枪上的核心组件都是出自自家的兄弟姐妹之手,凝聚着家族智慧结晶的东西沦为敌人手中的武器,简直荒诞!如果不是运输途中出了问题,那就是武备库内的人员监守自盗。
更让人感到疑惑的是,天子到底知不知道火枪失窃,这些可都是能打千步远的狙击枪!
曹枢:“万幸持枪的是个新手,如果他是个像七宝一样的狙击手,吾命休矣。”
曹枢话音刚落,就听一串马蹄声顺着大路传来,诸葛苋带领的十二骑杀到。从狙击手打出第一发子弹到诸葛苋带队到来,前后不到一刻钟,从京城到瀍河水电站骑马少说半天路程。要说没有刻意安排,曹枢绝对不信!
“公子!没受伤吧。”
曹枢:“没事,开枪的是个新手,我死不了。”
曹枢的语气中含着怒意,诸葛苋低着脑袋上前横手一请说:“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诸葛苋的面子曹枢还是给了,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很可能流出的狙击枪不止这一把。两人来到停业的瀍河夜市,夜市的街道旁躺着两具蒙上了白布的尸体,其中一个是替曹枢挨了枪子的电工,另一个就是持枪行刺的家伙。
成长林:“公子请!诸葛将军请!”
成长林邀着两人进入了小楼,门窗关死之后再用布把窗上的影子盖住。
曹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苋:“今天下午,负责京城武备库的三名主事之一自缢身亡,另外两名主事立刻清点库存,发现有三杆长喙型狙击枪和枪弹五十响不翼而飞。”
不可能今天失窃的枪今天晚上就出现在瀍河水电站,持枪的人是一个新手,但不是连射击瞄准都不会的新手,一杆狙击枪要稳定举枪射击一定需要时间练习。哪怕有瞄准镜的辅助,也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能驾驭的,至少他要知道瞄准镜上的刻度意味着什么。
曹枢:“所以很久以前就失窃了。”
“传谕之人没有细说,圣谕只是吩咐末将前来保护公子。”
曹枢:“先别管我了,这里有一位外宾,你先去刘协那里看看外宾有没有受伤,等等让刘协和外宾一起随我返回京城上报情况。”
如果真的还有两把狙击枪流失在外,这可不是小事,它们是远程刺杀的利器,一颗子弹就可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回禀陛下,刘协自瀍河水司楼发来电报,说水司楼配电不稳,将在半个时辰后停电维修。”
“朕知。”
天子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电灯,点头应了一声“嗯”,继续埋头批阅其奏折来。站在他身旁的李福立刻开始忙碌起来,蜡烛和烛台被拿了出来,太监们开始为停电后的照明做着准备。
“陛下!急报!”
正当李福一支支点亮蜡烛的时候,闻政殿门口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上报,他放下打火机来到外殿门前,只见秦未站着却不敢去接信使手中的白皮信。
李福:“给我吧。”
李福接下白皮信,捏着它进入内殿,天子没有说话将笔架好,向着李福伸手急切的将书信抓了过去。
“呼!”
看完书信的天子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让他进来。”
李福:“遵旨。”
信使被请入内殿之中,李福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天子先将信丢入脚边的炭盆烧成飞灰,才开口对信使说道:“另外的人呢?”
“回禀陛下,他们就在城内,下面均已布置妥当,准保他们插翅难飞。”
天子:“曹枢沉着果断、英勇无畏深得朕心,依朕之见此事就交给他去办吧。”
“陛下放心。”
天子:“三名武备库主事连坐治罪,传谕刑部羁押候审,将作监、武备司五品以上主官降级留任。不过祸不及家人,传谕下去查案归查案,不得横生枝节伤及无辜。”
“遵旨!”
信使退走了,整个闻政殿亮如白昼,门外秦未等人的影子因为灯光的关系被拉得很长很长。
天子知道?亦或是不知道?提前做了安排,还是完全没有做出安排,曹枢能活下来就是单纯的运气好吗?
天子:“李福,姜国丈最近在干什么?”
“回禀陛下,姜国丈已经病入膏肓,幸得子孙尽孝,现在还有一口气吊着。”
天子:“他最近说了什么?”
“他最近一直在说……”
天子:“不需隐瞒,直说。”
李福浑身抖擞,他嘴巴微微开合,用最轻的声音说道:“姜国丈在床上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魏王忘吾……”
天子的怒火满溢,一个巨大的红墨点在奏本上润开,他的眼睛圆瞪,手上发力玉笔杆发出受理的“咯咯”声仿佛即将崩断一般。
“最是无情,他在说朕吗?”
李福噗通一声跪倒在天子身侧,直呼着“陛下息怒”,天子猛力将笔一抛,玉笔杆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之后断成了三节。
“朕若是无情,他还能活到现在!太子还能安安稳稳的睡在东宫!”
“陛下息怒!”
“他想怎么样,他到底想怎么样!朕若无情,就凭今天这一件事,姜氏早已经满门抄斩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传朕谕,册封何兰兰为正三品太子良娣,明天就从那宫女待的地方迁出去。丢人现眼,丢人现眼!怀着皇家曾孙的良家女,现在还睡在宫女的卧榻上,他何驰能忍,能放着女儿受委屈。但朕丢不起这个人,太后也丢不起这个人!”
李福擦汗起身,点头道:“万岁息怒,奴婢这就传谕礼部。”
“连夜去办!”
以不杀代其杀,以不争代其争。令吾有力而不得拳,有刃而不得柄,只待时过境迁,终成白骨!
当姜睿向天子伸手要恩宠的那一刻开始,仿佛注定了姜家无法善终,垂垂老矣之人拖着一口气,他的每一声哭嚎都是姜氏脑门上的催命符。
“魏王忘吾,魏王忘吾……”
端药的小童肩头发颤,药碗在托盘里叮当作响,药液已经撒了大半。他只恨自己活长了这么一双耳朵,每次进来都要听姜睿号丧一般的声音。突然一只大手伸来托住了托盘,小童浑身一缩抬头看去,正看到姜穂英武的雄姿,他的出现就好像一堵屏墙阻断了恶鬼的嚎叫声。
“姜穂公子,你……”
姜穂提着剑,单手将托盘接在胸前,药真是好药,如果继续喂下去姜睿撑过这一冬多添一岁应该不难。但有些事恐怕拖不得了,姜睿的死活和整个河北姜氏的死活,现在都摆在了秤台上。
姜穂:“你一刻之后带人进来收拾,去吧。”
“多谢公子!”
姜穂点头端着药进入了房间,一众婢女和仆役围着姜睿打转,他们只当自己是聋子,听不到床上那人的声音。
姜穂:“都给我出去。”
“穂公子。”
姜穂:“出去!”
婢女和仆役低头涌出了卧室,姜睿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转醒过来,当他看到一屋子的人消失不见了,立刻盯住了提剑的姜睿。
“你!你要干什么!”
姜穂:“何司雷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活一个人和活一个国家冲突时,会作何选择。”
“你被何驰那厮弄昏了,姜穂姜家本为一体,我这是……”
姜穂:“闭嘴!七叔家刚刚落地了一对娃娃,三伯伯家的孙儿后天就要拜堂成亲了,新年就在眼前大家就要熬到头了。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帝王无情,我还说不得了!!!”
姜睿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用颤抖的手指向天花板大喝道:“魏王若无我之力,他何以登上大宝!”
姜穂下定了决心,他摔下药碗,拔出利剑指向了姜睿说道:“我姜穂十年为侠,只斩奸佞,今天我的剑依旧指向奸佞。汝为国奸,所作所为祸及国本,留你不得!”
“放肆,来人啊,姜穂要杀我,他要杀人……”
好快的一道寒光,姜睿身体挺了两下,最后无力的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