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枢没有带亚历克斯直接返回京城,敌人手中有狙击枪,原路返回很可能遭遇二次伏击,在一切都不明朗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另寻地方安身。也是巧的不行,何驰在洛阳城北有一处田庄,现名桃花山庄,早年它的性质类似于用来安置京城孤儿的收容所,后来管事的老乞丐死后就交到了何小五和何小六这一对义子女手上。
这两人的名气时大时小,在京城子弟和普通百姓眼中,他们不过就是桃花山庄的管理人罢了,就算是顶着何驰义子女的名声,也不见得有多么出彩。出名的一面来自航校学生,他们两个曾经是初代航校里的特级大厨,现在航校食堂的食谱八成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大哥!”
“大哥!”
曹枢点头应着两声大哥,对小五和小六吩咐道:“五弟,六妹。后面有外宾的车辆,我怕连夜返回京城恐遭人伏击,所以带他来此暂住。你们按照礼部的规制接待,一切费用都算我的。”
阿杜骑马跟着亚历克斯的车辆来到了桃花山庄,亚历克斯从车上探出头来,阿杜连忙催马靠近对亚历克斯说道:“我听曹公子叫他们弟弟妹妹,应该是曹公子的自家人。”
亚历克斯从马车上走下环顾四周,自己好像进了一处堡垒,内部屋舍错落有致,外围高墙耸立,墙上还有值夜的人在墙上行走。
亚历克斯还没走几步远,就见庄内几十号人踏着整齐的步子往广场上聚集而来,曹枢熟络的和他们打着招呼,每当他伸手一指一点的时候都会有人点头答应。这里的人都认曹枢,而且他们的手里有一定的武装,听候差遣的男性都是膀大腰圆的力士,他们与诸葛苋身后的骑兵相比,差的只有武器和盔甲。
“诸葛将军,我已经带着外宾在桃花山庄落脚,你即刻派人返回京城请示圣意。另再派人去瀍河水司楼联络刘协,我这里点齐了百名好手可以随时驰援,若敌人再次出现立刻遣人来报。”
诸葛苋满眼都是认可,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处变不惊,明明刚刚才死里逃生,现在就已经就近点齐人手准备开始反击了。
诸葛苋:“公子放心,末将这就派人去联络。”
亚历克斯本还想着当一伙儿木头人多看看事态的发展,但曹枢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于是随手点了五名庄丁带着他们来到了亚历克斯面前。
曹枢:“亚历克斯皇子,情非得已只能请您在这里先委屈几天了。”
狙击手身上有五枚空弹壳,可是这并不等于只有一个狙击手,由于是遭遇偷袭,具体听到几声枪响谁也说不清楚,有人只听到了三响,有人听到了六响。他们除了瞄向曹枢的,还锁定了厂区门口的一众人,或许是针对刘协、或许是针对亚历克斯。在搞清楚敌人的真实目的之前,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亚历克斯看向曹枢的眼神变了,他刚才离开厂区的时候撇见了那杆长枪,长枪的背上还驮着一个黑色的框架,毫无疑问它就是刺客使用的武器。
亚历克斯:“那把火枪是怎么回事?”
曹枢:“对此我无可奉告。”
亚历克斯:“你是准备把我软禁起来吗?”
曹枢:“这里是我父亲的田庄,事情结束之后,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亚历克斯:“如果事情永远都结束不了呢?”
曹枢:“我一定会让它很快结束的,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这是超出你理解的事态。我无心冒犯您,凶手多半是针对我的,很抱歉把你也卷了进来。”
亚历克斯停顿了三息,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如果你能给我一把那种武器的话,我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别白日做梦了亚历克斯皇子,我敬你是因为你是外宾,不是让你来给我添麻烦的。”
曹枢警告完亚历克斯,立刻转身对着跟来的五名壮汉说道:“把山庄里最大的院子收拾起来,送亚历克斯皇子前去休息。”
硕大的一座要塞和百来名随意差遣的力士,这就是曹枢狂妄的底气吗?不过一杆枪械而已,只是一杆枪械就能让单骑杀死巴顿的曹枢紧张成这样,这就说明这杆枪械意义非凡。在瀍河水电站亚历克斯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场枪击,而开枪的至少离他们一千米开外。
如果真的有这种武器,两军对阵时的平衡将会被彻底打破,倘若装备这种枪械的是城墙上的守军,那优势将无限放大。
很明显亚历克斯把狙击枪当成普通枪械了,昭国使用的霰弹枪有八成都是黑火药子弹,虽然免不了繁琐的日常维护,但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和长喙狙击枪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狙击枪的枪管里有拉出的膛线,子弹是无烟火药装填的尖头子弹。
敌人派来的狙击手也不是纯粹的菜鸟,他在射击千米之外误差了2.5米左右,这不是枪械的问题,这是风向、经验和对枪械的了解程度共同作用下的偏差。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这是一条铁律。
“报!!!”
曹枢还没喘定气息,一匹快马就冲进了庄内,诸葛苋挡在曹枢身前,直到看清来者才松下了警戒。
“圣谕!”
曹枢快步上前向着信使一跪,信使大声宣布道:“传圣谕,武备库失窃一事,朕现在全权交由曹枢负责,巡城营、城防营和南衙禁军均以此令调遣。”
一枚虎符递向曹枢,曹枢呆呆的看着这枚印信,足足半刻都没敢轻举妄动,这是京城外围的调兵虎符,一旦接下有些事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曹枢:“曹枢无法胜任,请回禀陛下,请陛下三思。”
“公子,这是圣谕,你若不接便是抗旨不尊。”
简直可笑,什么抗旨不尊,一下子把人按进水里,一下子又把人抬上椅子。如此大起大落的态度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膈应,父亲是个混世魔王,被贬被骂被天子甩来甩去都可做到一笑了之风轻云淡,但曹枢显然没有这么深的城府。
“公子莫要再犹豫了。”
来使出言提醒,曹枢也就横下心来,自己不管还有谁去管,那狙击手多半是冲着何家人来的,京城侯府之中还有何悦蕊姑姑,如果敌人有意针对,恐怕侯府也不绝对安全。
思定之后曹枢接下了虎符,大声呼道:“曹枢领旨,多谢陛下信任。”
使者点头立刻亮出绣衣使者的腰牌,并向着曹枢一礼汇报情况:“根据绣衣使者传回的消息,城中已经锁定了另一名持枪之人,现在共有十四名同僚在四周布防监视,一旦他离开住所必可将其生擒。是立刻抓捕还是等他离开的时候再动手,还请曹公子速速定夺!”
曹枢:“附近可还有能调动的人?”
“还有七人可以随时驰援,据我们观察,人犯深居简出,三四天都未必会出门一次。每天就是打几桶水搬几根柴,一天动一回灶,生活很有规律。”
曹枢:“瀍河枪响,城中太安稳反而不对劲。速速通知巡城营彻查各处旅店,城防营戍守四门,南衙禁军往内城边缘来回巡逻。另外还要防止人犯挖掘地道或从地下的密道逃脱,通知布防的人挖坑埋缸听着地下有没有动静。去吧!”
“遵命!”
丢失三杆枪,现在浮出水面的只有两杆,剩余一杆不知所踪。假设每一名狙击手都带着十响子弹,那么一旦在第一时间没能擒住,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预测的伤亡。
“诸葛将军。”
诸葛苋:“公子请吩咐。”
“我要调几个人。”
诸葛苋:“公子现在握着虎符,只要是外衙禁军都可以调。”
“我不是要调外衙的人,我要调几个信得过的人。”
诸葛苋听着面露为难,说道:“照理说公子现在要调用人马不需要通知任何人,但这次圣谕只是暂时的,若是用权过甚恐怕会招致不满,事后少不得会有人在御前参奏。”
你不想付代价的话,每一步都只能小心翼翼。你想走得开阔些,就必须付出越阶的代价。曹枢手中捏着虎符,现在谁也不能替他做主,哪怕是远在天边的父亲他曹枢都可以发出电报直接调用。
“南衙禁军可有职务空缺?”
诸葛苋:“有副都统一职空悬。”
“调!先调武敢当,他做事一丝不苟可担大任,暂任禁军副都统。再调关大峰暂领百户之职,领一百精锐明日启程前往孟津,沿途盘查隘口。所需一应文书都由我来写,若遇关窍不通直接施压,施压不通就地拿下,敢放跑人犯者连坐治罪绝不姑息!”
曹枢一上位就整这么大动作,诸葛苋的心砰砰直跳,一路顺风顺水还则罢了,如果其中出了纰漏,朝堂上的奏本都能把曹枢淹死。
“再调。”
诸葛苋:“公子,禁军之中人才甚多,远调乃是非常之举,若是频繁调动只恐将士不服啊。”
“这个必须调,稍后我写一封急奏让你直送天子御前。我要急调何驰携何七宝进京。从今天开始,武备库内的所有狙击枪都要枪镜分离。瞄准镜都是何七宝调试的,送达京城的时候瞄准镜都直接装在枪上,有人偷盗直接连枪带镜一起带走,如此放置后患无穷必须分开。”
吃一堑长一智,要是不长脑子,这一下跟头不是白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