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谨慎跟在伊恩茜身后,佛洛赶忙回忆了一遍记忆碎片,确实没有这个女人的印象,但却知道她身后的房子是一家酒馆,原主曾经去过一次。
结合眼前女人的穿着与神情,倒是不难猜到她是酒馆的主人,可就算原主和她认识,也没必要大清早来揽客吧,佛洛疑惑的看着伊恩茜与酒馆女人越走越近。
只见伊恩茜微微低头,在胸前单手画圆,虔诚的向面前的女人问好。
后者笑着点点头,将目光移向佛洛。
“看样子你恢复的不错,小温妮莎说你复活没多久。”
“怎么样?死而复生的感觉奇妙吗。”
虽然很想吐槽这个世界的居民对生死的观念大有差别,可当下佛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毕竟总不能说自己是夺舍吧。
大脑急转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不错的理由,可女人却没等他的回答,又笑着问道:
“小丫头看来没忽悠人,记不得我了?”
排除温妮莎是大嘴巴的情况下,连失忆都告知了眼前这个女人,可见两人的关系。
“现在记下吧,米雅.阿德拉,以后常来我这坐坐。”米雅的声线充满磁性,惹的佛洛耳朵直发痒。
由于伊恩茜在场佛洛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好老实记下,顺带附上迟到的问好。“早上好阿德拉女士,我记下了。”
“咦,着凉了?”
“恩,最近没注意保暖。”佛洛低沉沙哑的声线被米雅敏锐捕捉,她只笑了笑,让佛洛先在这待着。
很快米雅便从酒馆里拿出一杯倒满紫色液体的酒杯。
“阿德拉女士,佛洛不会喝酒。”一直不吭声的伊恩茜见到酒杯便皱起眉头,打算婉拒对方的好意。
“果酒而已,能暖身子,你听你弟弟的嗓子就像暖炉里的煤球,扒拉扒拉不难受吗。”
说着米雅强行将果酒递给佛洛,但佛洛也没真傻着去喝,而是将目光看向伊恩茜,等待伊恩茜点头才将酒咽肚。
甜腻的葡萄味在佛洛的口腔绽放开来,略显火烧的感觉顺过佛洛的咽喉,一直通向食道,最后到达胃囊,轻微的灼烧感没有难受,反倒多出了几分暖意。
仅仅一杯咽肚就让佛洛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谢谢您女士,我感觉好多了。”
果然,原本低沉沙哑的嗓子好像一下子被果酒治愈,残留的果渣在佛洛齿间弥留,持续散发甜腻的滋味,让佛洛的心情开敞不少。
“去忙你的吧,见外的孩子。”
重新接过酒杯,米雅依旧保持那副笑貌,对两人礼貌颔首便回到酒馆。
这让佛洛很是疑惑,难道米雅女士就是专门等着自己,然后单纯送一杯酒吗。
佛洛不认为这是被毒酒,有伊恩茜在场即便以前有过节有不可能当面动手,无事献殷勤,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转而一想,其实这里的人都是添带着一副古怪的色彩。
“她是有什么企图吗,还是说她看出我的问题,温妮莎到底和她说了什么,真在意啊。”
佛洛与伊恩茜告辞了酒馆,继续朝一条道路远去,随着时间,街镇上的行人开始密集,阳光破开阴沉,街道的氛围逐渐滋生活力。
又是行走了二十分钟佛洛察觉到周围的房屋开始稀落,从样貌上看还有不少地方出现破损,稍加思考佛洛明白了自己在远离镇中心,在朝着偏僻的方向行走,看来自己家的位置不会太热闹。只是如果要每天往返家与教堂浪费的时间可想而知,也难怪伊恩茜会选择留宿在教堂,而不是回家睡。
一路上伊恩茜除了酒馆那次对话外便再没发出过声音,只是时不时回头确认佛洛,这种气氛略显尴尬,可一脸想到伊恩茜冷漠的神情,佛洛也找不出什么话题,两人一直走过镇子边际,走过农田,走过牧场,走过一条条舒缓的溪流。
沿途的风景都是那般奇妙新奇,佛洛像个一无所知的孩子般疯狂吸取未知的事物,这一刻他仿佛开窍一般,理解了动物,植物、人与自然浅层规则。
如果想在梦中完全演绎出来恐怕还需要多方面的观察与思考,起码要知道一个物体的厚长宽,不然在梦中演绎出来的也只是一张单薄片状的图案罢了。
这段路途虽然只有短短一小时,却让佛洛十分珍惜,这些记忆就像宝藏一样被佛洛一遍遍加深印象,生怕潜意识没能记录下这一切的美好。
又走了五分钟,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再远处的地方虽然仍旧有稀稀落落的房屋,但石砖就铺到了这里。
伊恩茜带领佛洛渐渐深入荒凉的环境中。
一直到一处没铺上石路的房屋前,那是一栋由木头与石块混合搭建的小屋,分上下两层,门口长有一棵掉光叶子的枯木摇摇欲坠,破旧房墙与无人照料的农田看上去已经废弃了许久,而屋子整体从风格来看和镇子里的大多数一样,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伊恩茜向前从门顶处抽出一柄土石制钥匙,顺势打开门锁又将钥匙塞了回去,这种藏钥匙的方法看的佛洛颇为新鲜,脑海里不由的蹦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的确,要是放身上万一搞丢了就糟糕了。”佛洛默默记下了藏钥匙的点位,跟随伊恩茜一块走入这熟悉又陌生的家中。
当走近里面佛洛便明白伊恩茜很久没回家了。
门外冷厉的寒流一瞬间将屋内的尘土吹的满天飞扬,让佛洛嗓子直痒痒。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屋内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圆边木桌与四只小木椅,像是自己动手制作一般,成品极其粗糙,墙上悬挂着父亲的一只锈迹匕首与两三只箭矢,其余的东西都被父亲带走,看得出他离开的很匆忙但不急躁。
客厅的空间并不大,前方是做菜的厨房,右侧的门禁锁着,左侧是通向楼上的楼梯,佛洛瞄了瞄伊恩茜,后者也是浅露为难的神色。
“先打扫一下吧?”佛洛试探的问道。
“恩,厨间有扫帚,我去打盆水来吧。”伊恩茜说着便走近厨房,拿出一只木盆朝门外打水去了。
慢一拍的佛洛从厨房拿到了扫帚,思考该如何使用,就在刚刚他本想说厨房门边有一口水缸,瞄了眼便闭上嘴,缸里的水不仅少而且都发黑了,伊恩茜直接外出打水肯定是已经看到了。
一番简单的清理后,伊恩茜很快回来,两人无言的打扫完一楼。
“你先去楼上扫灰,我再去换一次水。”
“好的。”
最后将一处尘土扫进簸箕后,佛洛咽了口口水,谨慎地踏上充满吱嘎声的楼梯,动作相当缓慢,并且他选择先将楼梯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只是扫帚的体积过多,动作有些施展不开。
来到二楼,这里一共有四扇门,都紧闭着。
看得出来佛洛依德家庭过的相当拮据,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整栋房子最多的就是灰尘,他试着先从最左侧的房间开始,轻轻右旋,房门被打开,房顶的灰尘不出意外的向下坠落,沾在佛洛身上忍不住直打喷嚏。
他咳嗽了两声,勉强睁眼看清里面的布局,一张简单的床,旁边是一只床柜,上面的提灯像是许久没人点燃,玻璃表面布满灰尘,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东西。
寻找那份熟悉感,佛洛凭借记忆碎片勉强判断出这是自己哥哥罗格特.佛洛依德的房间,他常年外出当学徒,短则一年长则三年回一次家,每次回来都会带走自己房间的一些东西,久而久之这里的房间就变得愈加空荡。
“这家人生活的还真是清贫,看来以后就只能和哥哥姐姐们相依为命了。”佛洛心中感叹道,对佛洛依德一家又失去父亲感到怜悯。他默默下定决心要好好活着,这即是对老师的感谢,也是想守住伊恩茜与罗格特心中的一丝慰藉。
即使伊恩茜有问题,只要她不害自己,只要她还愿意承认与自己的亲人关系,佛洛也愿意接受她,这即是挽留,也是一次让步。毕竟自己第一次拥有过兄弟姐妹,他想试着挽留下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抛开杂念,佛洛迅速打扫完罗格特的房间,伊恩茜也端水上来,与佛洛相互点了点头,也加入到了打扫的队伍中。
“佛洛,你去扫其他房间吧,父亲的房间钥匙锁着就不要动了。”伊恩茜敦促道。
不知为何,佛洛又能浅浅的感受到了伊恩茜一丝人味,冷淡的意味消散了一些。
他应了一声,朝第二个房间走去,打开房间,佛洛顿时有些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从记忆里他确信这里伊恩茜的房间,但这里却和罗格特一样空荡荡的,不用想也知道她和罗格特一样将房间都搬空到教堂住去了。
整个家都在向外跑,或许事情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可这种心里空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一瞬间他把自己的视角换成了父亲,顿时唏嘘不已。
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回荡,或许父亲只是失踪,既然没确定是死亡,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还能找到他。
“算了,徒劳而已。”想法很快被佛洛打消,镇子里最厉害的猎人都找不到,委婉的说是失踪可能就是说给失踪者的家人听得,为的只是防止他们不要情绪失控。
简单打扫完伊恩茜的房间,呼叫伊恩茜搞定后,佛洛来到第三个房间,他们兄弟姐妹都是联排住,这里就是原主生活的地方,怀揣着不知为何的紧张心情打开房门,有种名为吐槽的不可视情绪再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