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妮莎的引领下佛洛来到了自己的新房间。
“这是你的钥匙,以后什么事情不方便被人知道可以提前锁门,不过我有备用钥匙,所以对我没用就对了。”温妮莎一脸坏笑地小跑回自己房间,她就住在另一边的尽头处。
听到不远处房门的闭合声,佛洛无奈的笑了笑,如果不说最后一句佛洛还是很满意的,他身上还真有不小的秘密,但温妮莎不可能发现的了。
合上房门,佛洛回头随意扫了一圈,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干燥的空气中夹杂着木屑的气味,房间很宽敞,光线从橱窗透射到木板上,能隐约看到空气中飘散的尘埃。
简单的家具让整个房间看着很敞亮,和教堂的地下室差不多,简单的一张单人床,床头旁坐落着一只橱柜,上面有一盏手提式简易油灯,进门的右手边是一张圆形木桌以及配套的木椅,木椅上披了一件厚实的大衣,从外观来看和班尼斯身上那件很相似,只是看着小了一圈,佛洛简单试穿了一下发现很合身,便再次脱下来,这件衣服应该是专门用于农作时候的工作服。
花了五分钟记忆了一遍房间的布局,佛洛便坐在木椅上,呆呆看着被照射在地板上模糊的光沉默了许久。
他最好奇的是窗边照射出的灰尘,它们在光中浮现,在阴影中散去,是从未见过的事物,但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只是一种自然现象。
“呼。”他幽幽的吐了一口浊气。
自从来到这栋屋子,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一直在佛洛的脑海中盘旋,这里是自己生活许久的地方,可相关的记忆却又少之又少,每块记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有种珍贵的记忆被遮罩,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想起来。这种感觉遥不可及的感觉让佛洛极为恼怒,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在升起。
他原本并不在乎原主曾经的记忆,那无非是另一个人的东西,即使自己尽数继承了过来,仍旧对那些实物没有丝毫感情,像一个过客看了场电影,无法真正的产生共鸣,那种想法直到来到这家农场终于烟消云散,这次他作为亲临者完整的体验了一次与家人之间的简单聚餐。
佛洛落寞的感受着这里有曾经不曾有过的温暖,来自亲人之间的无形中的情感如同锋利的丝线一遍遍切割佛洛如同死寂的内心,直到此刻石头出现了裂痕,其中流露出的悲伤与渴望克制不住的一点点流露了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原主的感情依旧残留着,同时还在不断的影响自己,之前没发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两人的性格相似,现在他被动的接受了一切,只会让他越来越无法割舍对现在身份的情感。
好在佛洛自己对此并不反感,既然占有了原主的人生就应该承担相应的代价,被一点点同化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他对自我真正模糊的概念本就不重视。只要自己依旧保留人格的主导权他就都可以接受。
而另一部分源自于佛洛开始喜欢上了原主的人生,这里有他的兄弟姐妹,有亲切的舅舅,可爱的表妹,淳朴的环境,这些无一不是他渴望的。
他也想每天和亲人一起工作,一起收获饱满的果实,一起扛下艰苦的生活,一起在每个晚上喝上一杯盛满的蒂姆葡萄酒。
他不禁遥想不久的将来,伊恩茜成为了修女,班尼斯舅舅靠着卖作物有到了收入,自己就在旁边跟着舅舅叫卖,温妮莎顺利进入了卡尔哥摩洛大图书馆,至今未见谋面的兄长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
美好的幻想总是会愈加浓烈,直到到达认知以内的顶端,好在佛洛很快止住了无意义的臆想,他习惯了与悲观坐在一块,不敢奢望这些,只求自己能维持现状就好。
而既然开始喜欢上了原主的生活,佛洛就不得不做出一点改变,让这份稳定继续持续下去。
他坐在木椅上,让呼吸平缓,让内心平静。他艰难地闭上了双眼,思绪开始溃散,意识流转于脑海,大块的色斑开始浮现,红的更红,黑的更黑,现实与梦境逐渐开始混合在一块,虚幻的物质开始覆盖四周,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佛洛有些反胃,从体感而言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飞速翻转,五分钟后脑海深处的神经仿佛闪烁了般结束了佛洛的奇怪举动。
重新睁开双眼,窗外温暖的阳光照旧映射在地板上,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古怪的木屑味,浑浊的阳光让室内更柔和了几分,唯一发生变化的是佛洛对桌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年轻男人。
他面容俊朗,谦和的神情下挂着一副若隐若现的笑意,他翘起二郎腿,将衬衫的袖口挽到了胳膊处,十分悠哉地询问佛洛的来意。
“有事吗,迷失在脑海深处的朋友。”
姑苏坐在佛洛的桌对面,一样的小木椅,而后者从发觉姑苏到来后便开始小心翼翼的打量。
这还是佛洛第一次主动来找他,所以难免寻找的过程艰难,最终还是姑苏主动出现,不然佛洛想破头都找不到他。
“有的。但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快速找到你的办法,我有预感以后见你的次数不会很少。”佛洛暗暗搓着手心,无论多少次与祂对话都会有种生物本能的节奏感。
“以后心里默念两次姑苏就行,我会在你的眼睛处透射出我的影像,那样我们在现实中也能对话了。”
“这里难道不是现实吗?”听到姑苏这番话佛洛茫然的向四处张望着,试图看出梦境与现实的区别。
“呵呵。”
“佛洛先生,你现在的理智依然是清醒的,不用在我面前犯一些低级错误。”
“你看我们的桌子,是不是变大了一圈。”姑苏伸出食指在桌子上象征的画了一圈,然后便耐心地等待佛洛的下一步动作。
他刚刚的意思是不是在说我蠢?佛洛心里不快的空想着,他也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试着空想一些东西来判断梦境与现实的区别。
霎时间,佛洛的面前如雾气凝聚而成般幻化出了一只大酒杯,紧接着他心念一动,酒杯底部开始不断析出暗红色的液体,仅仅几秒钟一杯陈满的葡萄酒便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果然。”
佛洛短暂的愣了愣,与姑苏对视了一眼,在瞥了瞥对方依旧一副斯文的微笑后他尝试着抿了一小口,不久前酒气四溢,使人沉沦的蒂姆葡萄酒自己又喝上了,他不不敢置信得又是一口,紧接着一饮而下,相当快意。
放下酒杯,再次心念一动,刚刚喝干的酒杯再次盛满,不禁让佛洛流露出一抹窃喜。
“小气先生为什么只变了一只杯子。”
眼看在怎么喝下去佛洛都快无视身边有人这回事,姑苏只好冷不伶仃的随口说道。
他嘴角含笑地伸手轻轻抓住佛洛空想出来的酒杯,紧接着在佛洛的惊愕下,硬是从杯中分离出了一只从外观形状上别无二致的酒杯,上面一样盛满着暗红的液体。
随后他也端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
用手腕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葡萄酒,姑苏摇了摇头微笑道:
“酒精度数这么低你还能喝的这么沉醉。”
说着姑苏打了个响指,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只玻璃杯。
和佛洛一样,杯中慢慢地析出水来,如果不是杯子中的水的阴影在晃动,佛洛甚至认为里面是空的。
“尝尝吗?”
“五十三度的茅台,胸膛里会燃起火焰,烧掉人们心中一切的不愉快。”
熟悉的字眼从姑苏的口中吐出,佛洛仔细回想了一番,那是上个世界一家酒企酿的白酒。
本想和过去做切割的佛洛本能想回绝,但姑苏却以见面费为由要求佛洛喝下这一杯。
无奈他只好照做...
“别拿走我的,你自己不会复制出来吗。”见佛洛打算直接拿走自己的酒,姑苏快速将杯子向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几分阻止佛洛的行为。
“复制?”佛洛问道。
“我刚刚怎么做的,你就照着来吧。”姑苏摇摇头解释道。
满脸疑惑的佛洛最终收回手,他其实已经记忆下姑苏的酒杯,可以空想出来,但被姑苏这么一提起,也确实来了兴趣,那种直接了当的复制一个空想出来的事物相当帅气。
见状姑苏笑了笑,重新把酒杯摆到中间,让佛洛尝试。
佛洛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轻轻捏住杯脚,努力想象出两个杯子在一个空间内重叠的画面。
空想、浮现、凝聚、幻化成型,在吃力的记忆复刻下,佛洛艰难的一点一点抽出重叠玻璃杯,一并抽出的还有杯中的白酒,在佛洛大动作的抽离下酒水没有一点洒出,因为他并没有记忆下酒水因为晃动而产生的物理现象。
“感觉和复制没什么区别,只是形式不一样了。”佛洛心中嘟囔了一句。
一次就成功的佛洛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到了对面来自姑苏轻轻的鼓掌声。
“一次就掌握诀窍,你最近经常在梦里练习?”
“不过你这杯复制出来的是白水,我记得你曾经最多喝过姜啤,所以...”
话说到这,姑苏又打了一记清脆的响指,佛洛复制出来的白水被瞬间蒸发,紧接着被蒸发的水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成水珠,慢慢滴落到酒杯中,不到几秒钟一杯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液体重新盛满了酒杯。
“来吧。”姑苏举起酒杯持在空中,打算与佛洛对碰。
后者慢半拍的照着,“彭~”清脆的碰撞声充满灵动感,让整个房间覆盖了一层粘稠的薄膜。
佛洛试着闻了闻,之后偷偷瞄了眼姑苏,看见对方优哉悠哉的品味杯中佳酿后,怀揣着紧张的心情小小的抿了一口,仅仅一小撮液体进入口腔,顺过咽喉,一股灼烧内脏般,辛辣感瞬间在咽喉处引爆开来,在佛洛的全身上下扩散,即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努力克制住表情,但五官还是忍不住痛苦的扭打在一起,揪心般的刺痛感让佛洛差点痛醒,他很想现在就趴在地板上歇息,似乎那样可以缓解一点身体的撕裂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胸膛中的撕裂感终于在随着时间而减轻,佛洛喘着粗气。
艰难的重新端坐着,期间他难受的空咳了几嗓子,咽喉处依旧残留着少许的辣意。
他暗暗惊叹姑苏不愧是千年的酒鬼,当然如果他没作弊偷偷把白酒换成了水的话,那能将其一饮而尽足以体现他深不见底的耐力。
“呵呵,等到你什么时候能面不改色的一口干了,你就敢直视我了。”
“好了,说说看找我的目的,还是和之前一样,如果你想和我继续达成什么约定,即使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依旧需要支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