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关系18

作者:游龙泉下居 更新时间:2023/12/8 10:30:00 字数:4197

短暂的品酒交流时间结束后,姑苏很快端正好姿态,重复上次的话,很显然他知道佛洛的来意。

其实也很好猜,佛洛不可能闲着没事来找一个瘟神,必然是在某些方面有求于他。

“咳咳...”总算摆脱了如同死神般恐怖的液体后,佛洛下意识又轻咳了一声。“我想和你谈的是我的生命”。

“我要确定好我延续生命的条件。”

佛洛的话有些不明所以,姑苏保持那副斯文的微笑,示意佛洛继续说下去。

“老师曾经和你承诺,当我五十年内没有找到名为精灵的神秘生物,又或者当我生命岌岌可危时,你就会将我取而代之,就此属于我佛洛/佛洛依德的人生就结束了,是这样吗。”

佛洛大致重述了一遍在当初姑苏的说法。

姑苏点点头,继续耐心倾听。

“我不知道是老师对生命的定义太模糊,还是因为时间问题导致很多细节没有商定,但仅仅口头的约定会造成很多模糊地带,所以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和你敲定好生命的界限,只有这样我才能最大程度规避,以免莫名其妙的被你夺舍。”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你与老师随意的一个玩笑话,但你既然打算信守承诺,那我也要认真的践行下去。这关乎到我的生命,所以我对这件事很重视,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佛洛解释完,姑苏难得将笑容收敛起来,面容略微严肃道。

“我明白了,可确定好界限后反倒会对我产生约束,从而让我陷入被动。这利于你。所以要我答应你的话,不应该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吗?”姑苏摆了摆手,桌上的杯子霎时间消散,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见状佛洛舔了舔嘴唇,他之前就已经做了腹稿,稍微想好了措辞,解释道。

“我们暂且将老师与你的口头约定定性为硬性要求,是无法拒绝,无法改变的规则,在这基础上无论是你或是我都不能有越界的想法和行为,这是一个没有惩罚的约定,但你我依旧。”佛洛顿了顿。“不...是必须肯定一定的不能违反规则。”

“而在这个规定之下作为佛洛依德的身躯被指定由我先控制,而只有当条件触发后你才能对我进行夺舍。”

佛洛说到这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而从你目前与我交流的信息中,我知晓了你具有超乎寻常的道德认知,即使是最普通的口头约定你依旧会执行。”

佛洛始终用余光看向姑苏。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违反约定是你不希望看见的,即使你不会受到惩罚,但你...额,会心里过意不去...

佛洛在说这话时声音逐渐变小,因为他对那番话没什么自信,神明怎么可能会内疚自己与凡人的事情呢。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状态继续说下去。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模糊的界限极容易被你钻漏洞或者被我钻漏洞,从而老师最初的约定会被不断曲解,意思被不断扭曲,到最后会不会出现因为我呼吸了口空气,你判定我呼吸后即将噎住从而窒息,从而夺舍我!”

佛洛的一番话让姑苏短暂的陷入了沉思,祂没有说话,在佛洛看来说明对方已经被说动,但还缺临门一脚。

乘胜追击,感觉有戏的佛洛继续说道:

“所以这不单单是为了我的利益,同时也堵死了我日后找借口的想法。而为了避免未来出现类似的情况真的成为现实,我们就应该越早划定好生命的界限,而我们将这个界限确定好后,如果我最终还是触发了对应的条件,那我自然没有怨言的死去,而你也不会因为钻了约定的模糊边界而内疚,你超越圣人般的道德认知也不会被打破。”

感觉差不多的佛洛最终鼓起勇气说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话。

“在你拒绝或者答应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说明,因为这个划定一来由我提出,所以划定的界限理应由我来制定相关条约,你作为接受方只能提出是否使条约生效。”

佛洛语闭,整整说了那么一大段话让他有些缺氧,尤其是最好的话极其张狂,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不过回想起自己在梦中,原本就不用呼吸,缺氧只是他下意识的习惯空想出来的现象。

“啪啪啪——”

短暂的沉寂后,姑苏伸出双手不断轻拍掌心,发出轻快的掌声。

“我看过你曾经的经历,是一个内敛而平凡的普通人,与人沟通的次数不过千次,如果不是我的灵气滋润你的躯体,你很有可能会丧失沟通的能力,更不用说能像刚刚那样一次性流利的说出那么一大段话,呵呵。”

姑苏看待佛洛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总的来说你从没像今天这样自信过,是思路变得清晰导致的吗?”

他放下双手,瞬间空想出椅背,随后身体倾斜往下,舒适的向后靠去,使椅子的前脚悬在半空,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悠然自得。

“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反差会这么大,真新奇...”

佛洛没有插话,他现在只要等待,等待对方的抉择,能说的都说了,接下来他只能等待对方的想法。

“呵呵,我能感受到你心底里的紧张和忐忑....还有一丝期待。”

突然佛洛感受到姑苏的视线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来自生物本能的畏惧感在直线上升,忐忑的心开始缓缓急促起来,导致佛洛只好彻底撇开视线,连余光都不敢窥探起姑苏。“你很自信,你有信心能说服我,而且知道我会答应你刚刚流氓般的界限划定。”

“是源自我一直在诉说的高尚道德还是单纯源自人类的勇气?”

明明没有感受到对方任何实质性的压力,但此时此刻佛洛仅仅被姑苏这样注视就莫名的心慌,仿佛头顶赫然盘旋了一柄铁棒,随时会砸死自己的预兆。

“我的自信来源于老师,虽然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老师的目的,但相处了这么多年,我知道她的朋友起码是个讲道理的人。”佛洛故作坦诚的告诉姑苏,但由于是刚刚措好词,导致回答的有些笨拙。

时间在流逝,模糊的光线始终穿透过橱窗,肆意的灰尘在阴影与光线中起舞又下落,整个房间只有佛洛的呼吸声,还有姑苏从刚刚一直的凝视。

“莫名其妙的回答。”终于姑苏漫不经心的吐出了一句话。

“先说说看你的条约吧,我同意你的界限划定了。”

“你是打算现在说还是再考虑几天?”

姑苏指的是条约的具体内容与限制范围,他不觉得佛洛能一下子思考透彻对生命的界限,所以打算给他一个期限,等到那时在讨论细节。

“是的,给我三天时间。”

感受到对方收回视线后,如释重负的佛洛有些脱力的用手肘支在木桌上,微微伸出三个手指。

他不敢要太多,担心对方临时反悔。但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只要确定好相关的条约,自己就不用担忧未来的不确定性,做好规避,争取活个五十年不是问题。

“好好想想吧,我也想看看思路活络后你能想到哪些程度,当然,如果超出三条条例我不认可的话,那所有的条约内容就转而由我来制定吧。”姑苏最后补上了一句,也不给佛洛反驳的机会。

说完祂貌似失去了继续沟通的兴趣,只见他轻轻摆了摆手,佛洛的意识仿佛像是被灌满了铅水,沉重的他抬不起眼皮,从感官而言比有种介于窒息与昏死过去的感受,不过比姑苏身上的压迫感比起来已经好受很多了。

昏沉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佛洛再次睁开双眼,还是这熟悉的房间,空气中干燥的气味依旧萦绕在佛洛鼻尖,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为尘埃提供了聚光,使他们成为了时隐时现的小精灵。

他看了看桌上空无一物,仔细一看桌上还残留着水渍,他本以为是刚刚从梦中带出来的酒水,在凑近嗅了嗅后才确认只是普通的水,想来是班尼斯早上刚用擦布为佛洛的房间清洗了一遍。

从裤兜里打开温妮莎借给自己的铁质钟表,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从指针走向的位置还是能勉强判断出时间的流逝,随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我刚刚在梦里至少呆了有一小时吧?这时间流逝真是捉摸不定呀...”

感到疑惑的佛洛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咽喉,梦中白酒产生的刺辣感居然被带到了现实,只是不及最初饮下的程度,还是能接受的。

梦里对神经的刺激能保留到现实,这倒是一个发现。佛洛默默记下了这件事,随后将目光看向桌上的牛仔亚麻外套与同款牛仔裤。“要不要试穿一下?”

.........

........

..............

“伊恩茜,我好晕。我能回去休息一天吗。”教堂礼拜大厅处,莫尔/易莱哲走到正在对着神像祈祷的伊恩茜边小声询问道。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清扫大厅的灰尘,但大多时候这一工作都是被某人承包下的。

今天他早早的起床拿起毛单子就开始庞大而又单调的工作,尽管他不打扫,教堂始终处于相对干净的环境。

源于最近农民们忙着丰收秋季的作物,只有极少的镇民会前来进行每周定期的弥撒。

而今天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来,在门外的卫道士休斯/阿迈尔反倒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件事,美美的睡了一整天。

现在莫尔走到伊恩茜旁,也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又不见神父先生,另一位年长的修女也不见人影,所以好找这里身份最高的伊恩茜修女请个假。

正在弥撒的伊恩茜睁开双眼,灰冷的将目光停留在莫尔身上,让他心中不免胆寒。

她微微半跪在莫尔面前尽量保持两人能够平视,缓缓举起手,用手背贴上莫尔的额头,耐心地检查莫尔身体的异样。温柔的举动与眼神的冷漠有着极大的反差。

“有点发烧了,回房休息吧。”

空灵的声线仿佛能穿透灵魂,不知道为什么莫尔的嗓子更痛了几分。

感谢完伊恩茜后,他便拿上毛单子飞快奔跑回到自己房间,途中他的心脏不停紧张的胆颤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一直感觉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深处盯着他。他说不上来,也确实没有发现有陌生人在窥探自己,他只能勉强感觉到周围有危险的气息,使他迫切的想找到一个自己安心熟悉的地方躲避起来。

而就在刚刚他与伊恩茜对视的时候是他心脏跳动最快的一次,与阴影中的危险很相似,以至于最后他顶着难受的身体快走到自己房间,重重的关上门。

一直到撞门声响亮的贯穿莫尔的大脑,他才在心中多了几份心安,身边莫名的危机感才减弱了下来。

“呼,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免用右手抵住额头,朝着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然后瘫痪的趴在桌上。

也许伊恩茜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发烧了,额头的温度已经有了发烫的迹象,而现在安静下来后,自己也发觉身体仿佛被灌满了铅水,四肢沉重的抬不起来,咽喉处如同干裂的枯井,口渴的同时还伴随有轻微鼻腔的阻塞物。现在他能感觉到每一口呼吸都会伴随着肌肉的撕裂感,这导致他只能用小口小口的呼吸空气。

“是天气转凉导致的吗?”

莫尔心中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明明自己没有踢被子的习惯,每次睡觉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而天气转凉的情况下自己还多盖了一层被褥,实在没道理感冒,而且这次发烧的征兆都没有,仿佛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免想到了温妮莎前天与自己说过的话。

而现在他也开始重视起来,伊恩茜的状态确实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伊恩茜的时候,对方显然是一个恬静温和的女士,说话礼貌从不冒犯他人,相处下来的几天他能感觉到对方待人的体贴与温柔,不管是对神明的虔诚还是对待民众都有着耐心与善良,是一位莫尔十分尊敬的修女姐姐。

一直到伊恩茜成为一名见习修女前,莫尔对对方的感观都还算不错。

直到之后听到了温妮莎的告诫,莫尔再回头回想起伊恩茜时,总能感觉到她身上开始有一股若隐若现对所有人的排斥感,且自己的内心从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隐隐告诉自己远离伊恩茜。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