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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兰！狄兰！」
有谁正在我的耳边唤着我的名字、使我不得不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多米尼克此时正趴在我的床前推搡着我、
阳光透过他刺进了我的眼里、让我多少有些闷烦。
我爬起身和多米尼克一同来到水台前、
困倦的我洗漱完后望着倒影思索了起来、
却是在那倒影里看到了只有我半身高的多米尼克、
他正靠着我的腰仰望着我。
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于是我将他拉到了水台前为他刷牙洗脸、这便是一天的伊始。
『多米尼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刷牙洗脸呢？』
我边帮他捣鼓着边对着倒影中的他问道。
「狄兰！狄兰！」
多米尼克边说边从嘴里流出泡沫来。
『怎么了、多米尼克？』
我问道。
「如果我长大了、还不会刷牙洗脸、狄兰还会帮我刷牙洗脸吗？」
他仰起头对我说道、他那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担忧。
『我会的、多米尼克』
我笑了笑、抚摸着他的脑袋。
我们每天都会这样在倒影对话、
有时候、多米尼克也会问我一些别的问题、但多米尼克总是会问我刷牙洗脸的事。
我看着多米尼克、用水在他的脸上拂拭着、又看着倒影里我们。
「狄兰！狄兰！」
我用毛巾擦拭着多米尼克的脸、但他的小嘴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怎么了？』
我不禁问他。
「狄兰!狄兰！我们是兄弟！」
他痴痴地笑着、大声的说道、我听后也痴痴地笑了起来。
是的、我们是兄弟。
早晨我和多米尼克还有父亲一同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今天便是父亲将要离开的日子。
「狄兰、我出差的这些日子里、你要照顾好多米尼克」
餐桌上、父亲对我说道。
「面包、奶粉、面包、奶粉」
多米尼克正捣鼓着面包、小口的喝着奶。
『我会的、父亲』我点头回应。
「那就好」
父亲边吃着面包边说着、
我注视着他、他的头发已然斑白、灰色的眼睛周围也多了不少皱纹。
「怎么了么、狄兰」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向我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前几天来我们家玩的女孩子』
我轻声答道。
「哦、她啊、嗯、那孩子是你小伯的女儿、你小伯他出了点事、就让我帮忙照顾她了、然后我就带她来这儿了。怎么了？」
父亲边说边用餐巾擦着嘴、整理起衣领。
「面包、奶粉、结婚」
多米尼克嘴里嘀咕着话、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她住在哪儿』
我顿了顿反过来追问道。
「放心、你迟早会再见到她的」
父亲说罢便起身从餐桌上离开、我也拉起了多米尼克随父亲走进廊道、他从衣架上取下帽子后推开了门。
顷刻间、阳光便同飞雪涌了进来、闯入了我和多米尼克的视线、而父亲则在站在那之中将它们背起。
「做个好梦、孩子们」
他笑着戴上帽子、只身踏了出去、
在那门框内的世界中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雪白之中。
「狄兰、狄兰、我想喝奶粉」
多米尼克抱着我的腰遥望着远方、
我知道、现在家里定是没有奶粉了、
没有父亲支持的我们更不可能买得起奶粉。
『不要担心、我今天就和雪茄去给你买奶粉』
我抚摸着多米尼克的脑袋安慰着他、
但我的目光却仍追逐着父亲、我大抵是知道的、父亲正做着些什么事情、一些不可告人的“伟大”的事情。
在这冬日里、我只身来到了离家颇远的老莫森餐厅。
但餐厅门前的营业牌却还没翻过来木门后也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于是我便敲着门呼唤起来。
『嘿！雪茄！你在吗！雪茄！』
「吵死了！」
忽的、餐厅楼上传来一声咒骂、我想定是雪茄没错了、
不一会儿灯被点亮了、
在那桌椅丛中的是一个身穿睡衣睡眼惺忪头发炸毛脸上还长着雀斑的红毛小子、
他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隔着一扇木门。
「什么啊、是狄兰啊」
门后的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雪茄、我有事情找你。你赶紧去洗脸下来吧』
我对他说道。
「哈 —— 哦、好吧、你等我下」
他打了个哈欠、随后转过身去、
不一会我便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是一通乒乒乓乓的声音、
最后他推着一辆嘎吱作响的交通工具＞自行车、
从里面出来、他跨上驾座我坐上后面、
我们就这样在冬日的清晨启程。
◆◇◆◇
「你好啊、孩子们」
酒馆的老板站在吧台前向我们问候。
「先生、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我是老莫森的儿子」
雪茄这样说着、而我则站在一旁。
「老莫森的儿子啊。那你能帮忙运货吗、运到海边那儿」
老板挤出笑容对着雪茄说道。
「我可以的先生、我很强壮」
雪茄撸起袖子强挤出肉来、朝老板说着。
「那他呢？」
老板指着我说道。
「他是、菲尔德教授的儿子、先生」
雪茄答道。
「菲尔德教授的儿子吗？真的没问题吗？」
老板皱起了眉头、雪茄见状便用肩碰了碰我。
『没问题的、我父亲他、菲尔德教授他今天刚出差、要好久才能回来』
「那行吧」
老板说罢便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箱子。
「这是温斯顿先生的货、你们可要小心、可别让冒险者撞见了」
老板边说边用手指指着我们。
「好的、先生、谢谢你把这个机会给了我们而不是其他孩子」
雪茄礼貌地说着、将箱子提了过来。
「拿着狄兰、我带路、你在后面抱好」
雪茄将箱子塞到我们怀中、我们就这样接到了单子。
海边离这里并没有太远、
一路上我抱着箱子和雪茄乱侃着、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就达到了目的地、
收货的工头塞了我们一笔旧伊尔、又将一本不详的魔导书扔到我们怀里。
事后、我和雪茄拿着钱进了商店各自买了礼物准备送给那位女孩、
除此之外我还用剩下的钱买了几罐奶粉准备送给多米尼克。
正当我和雪茄揣着那一本魔导书在商店门口讨论着该如何处置的时候、
却是瞥见了不远处的冒险者。
我们深知这玩意给谁撞见了都好、唯独不能给冒险者撞见、
情急之下我将一罐奶粉倒掉、把那本魔导书硬是塞进了空罐里、连忙和雪茄逃离了现场、
惊慌失措的我们拐进了小巷、靠着墙角避开了冒险者。
我想我们之所以能成功逃离、或许是因为那个冒险者也是个讨厌魔族的冒险者又或许只是他懒惰罢了。
「我说、呼 —— 你还有伊尔吗、哼 —— 狄兰？」
雪茄气喘吁吁地问起我来。
『没了、一个都没有』
我拉出口袋以示自己的贫穷。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想要看见那颗红色行星的」
『啊、我知道、所以呢？』
「看这个、狄兰」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这是什么？』
我不禁问他。
「这是刚才的货、狄兰、用精灵磨成的粉末」
『你摸的？』
「对、狄兰」
他贱兮兮地做出笑脸。
『看这个、雪茄』
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银色玩意。
「这是什么」
他不禁问我。
「这是古物可以使出火来、雪茄」
『你顺的？』
「对、雪茄」
我也学他那样笑起来。
『拿着、它是你的了』
我说着、将古物扔了过去、他如获至宝般笑了起来。
「狄兰！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就这样我们在这冬日里点燃了这一本魔导书。
将其燃成滚滚尘埃、
尘埃终会积于艾音海岸线的上空、
终有一日会形成一颗巨大的锈红色行星、
那是意料之中的、自然也就无所谓了、除此之外也再无什么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