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荒凉的空地前,玛依雅停下了脚步介绍到:“我父亲生前是经营私人马场的,他养的马儿在周边的几个戒城都小有名气,尤其有个私人运输公司,每年都会到我家的马场来订购或者保养。”玛依雅向前走了几步,靠在了破败的围栏上:“后来那个恶魔来到了这里,不仅杀害了我的父母,连这里的土壤也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别说是以前上好的牧草了,现在就连杂草也很难长出来。
“已经三年过去了啊,这里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吗。”尤莉也靠在了围栏上,感受着吹过脸颊的微风。
玛依雅停顿了一下:“之前有柱官来恢复恶魔造成的影响时说,即便他已经尽力恢复了,但是由于那个恶魔产生的影响过于明显过于混乱,连他也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要想恢复以前的面貌恐怕还是需要好多年的时间。”
“玛依雅?”潘德拉正要说些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一个服装文雅得不像农村人的青年男性正在路中央,他推了一下脸上的圆框眼镜,眯眼看着他们。
玛依雅一回头,认出了这个熟悉的面孔,立马小跑了过去打了个招呼:“埃尔文老师!“
“真的是玛依雅啊,你可好久没回来了。”被玛依雅叫做埃尔文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欣慰,“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在科雷特的队友。”玛依雅介绍到,“这位是尤莉·尤莉安,这位是潘德拉·沃尔夫。”随后玛依雅便开始介绍埃尔文,“这位是杰克森·埃尔文,是我小时候家里请来的私塾老师,负责教我读书写字的。”
“老师好。” 二人一起行了一个礼,埃尔文也招了招手表示回敬。
“我听迪瓦尔太太说早上有几个穿着猎人衣服的人到这里来了,里面有个人好像是玛依雅,我就特地跑来看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回来看看了?”
玛依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哈哈……其实是我闯了点祸‘被’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想着也没啥事就回来看看了。”
“哈哈这样啊,”埃尔文笑了笑,“你这不听话还是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这边也不方便说话,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玛依雅婉拒道:“哦不了谢谢,我们准备先去镇上克罗米亚家的旅馆放一下行李,简单收拾一下房间。”
“哦天啊。”埃尔文的表情突然复杂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克罗米亚老爷子今年年初的时候就走了……旅馆也卖掉变成酒厂的工房了。”
“天啊,他是怎么?”玛依雅惊讶地半捂住了嘴。
“听说是恶魔的污染其实已经很深了,只是他年纪大了身体没啥反应,实际上已经很严重了。”说到这里,埃尔文低下了头。
“没想到啊,去年回来的时候他还看起来好好的呢。”玛依雅惊讶地捂住了嘴。
“嗯,其实就是在去年你回去之后没多久,他的情况就变差起来了。他自己不想去戒城接受治疗我们也没有办法,萨米亚照顾了他很久最后还是走了。”埃尔文一边回忆着一边娓娓道来。
“萨米亚啊,她当时在我妈的诊所里做学徒的时候也帮了不少忙。之后也得去看看她。”玛依雅回想了一下,“不过在那之前得解决住处的问题呢……”
“这样的话,要不今天三位在我家住一下怎么样?”埃尔文微微侧身,“二楼正好还有客房呢。”
“打扰了!非常感谢您能留宿我们!”在埃尔文家的玄关,玛依雅对着来开门迎接的埃尔文的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哪里哪里,快进来吧,只要是杰西的学生我都欢迎的。”随着埃尔文太太帮他们取行李。
“妈!我说多少遍不要再学生面前喊我小名了!”
房间里传来了埃尔文的抱怨。
“又不会少块肉!快来帮客人拿行李!”
听到这里,玛依雅三人都笑了起来。
“我来!”从众人的视线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女孩,“我来拿行李!”
“希尔!你别过来,快去写作业!”埃尔文太太命令道。
“我不要!”说着,小女孩嘻嘻笑着从玛依雅手中抢过了手提箱,向楼上的客房跑过去了。
“诶?这位是?”玛依雅感受着刚才从手里被抢掉行李的蛮力,一边问道。
“希尔妲,她的名字是希尔妲,是我大哥的女儿。”“杰西”·埃尔文这么解释道。
从尤莉手中接过行李,他一边带着三人往客厅走一边说:“我大嫂家三年前也被那个不知名的恶魔给波及了,大嫂是那年走的你也知道。在那之后一直都是我大哥在带孩子,但是在那之后他精神越来越差,后来离家出走了,至今依然下落不明,虽然说这片地区还是比较安全的,但是……”
三人逐渐落座,而埃尔文说到这里突然攥紧了拳头:“希尔妲今年才刚六岁,丢下孩子自己一个人这么不负责任地逃避现实,我都恨不得他干脆死在哪里才好……”
埃尔文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一不小心就激动起来了,我去给你们弄点茶。”
走到了厨房,埃尔文一边倒茶一边说:“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个情况,希尔妲现在就暂住在我家了,正好我也是个老师可以教她读书写字。哈哈哈,光顾着说我自己的事儿了,我看你们都穿着猎人的制服啊,这两位队友是魔法师吧?可玛依雅不是普通人吗?怎么就开始当猎人了。”
“啊,这可说来话长了。”
随后,玛依雅讲述了自己从刚到科雷特加入民卫队,再到把姐姐送去首都接受治疗,再到和破军的偶遇,然后和刚刚提前毕业的尤莉还有同样和自己无依无靠的潘德拉组成了小队,最后到现在遇到了黑骑士的经历。
“所以,接下来如果顺利的话,我应该能有机会去其他的戒城参与调查,到那个时候,应该有更多的机会能找到那个恶魔。”说罢,玛依雅看着自己的掌心,握紧了拳头,“只是眼下还有黑骑士的危机摆在这里,我得先尽好我作为一个猎人的义务。”
“嗯,无论是你的爸妈也好,还是我大嫂也好,还是其他在那次意外里遇难的其他村民。大家都想要一个答案。”埃尔文坐在玛依雅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村里的大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都很担心你,也都在为你的成长骄傲着呢。”
“嗯,谢谢你们,我会努力的。说来,刚才提到萨米亚,她家怎么样?”玛依雅喝了一口飘着热气的茶,问道。
“她家好得很呢,现在看来没人因为那次的恶魔被污染。你母亲的诊所她也有在好好经营着。她医术很好,几个头疼脑热根本难不住她。”埃尔文放下了手里的茶,把手肘支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招呼着从楼上下来的希尔妲过来吃饼干,“哦对了,萨米亚已经结婚了,你还不知道吧?”
“哦?还是当年那个大哥吗?”玛依雅端着茶杯,惊喜地答道。
“是哦,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个时候看她还像个小孩子,现在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大人了。”埃尔文答道。
“我妈那个时候也多亏了她,病人忙不过来的时候,抓药打扫换药都是萨米亚在负责。我还记得萨米亚学习特别刻苦,经常看到她中午饭都不吃就在那边学习。”玛依雅回忆着在母亲诊所里度过的日子,这么说道,随后她向一旁的潘德拉和尤莉解释道,“忘了说了,萨米亚是以前我妈妈的学徒,在诊所帮忙问诊和抓药之类的。”
“玛依雅姐姐的妈妈,是哪个妈妈呀?”希尔妲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嗯?”玛依雅一听,愣是没反应过来,笑着对希尔妲说“我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呀?”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希尔,玛依雅的妈妈就是玛依雅的妈妈呀?”埃尔文大笑起来,他把一盘曲奇饼干都塞给了希尔妲,“拿好你的饼干回书房写作业去吧。”
希尔妲脸上像是写着疑惑,端着饼干自己走到一旁的房间里去了。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之前在解释我大嫂的事情的时候,我给她现编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胡说八道的谎让她误会什么了。”埃尔文道了个歉。
“哦没关系,童言无忌嘛。”玛依雅理解了过来。
“像是‘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了’这种?”潘德拉突然想起了之前玛丽给他说的话,虽然完全不是一回事就是了。
“啊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埃尔文狠狠地点了一个头。
“希尔妲看起来很坚强啊。”看着书房的门,玛依雅这样说道。
“让小孩子接受这种事情真的很困难啊。他们还那么小,就要去理解什么生死了。”埃尔文转向了尤莉,“我听说魔法师们从小就要接受这方面的教育,是这样吗?“
“嗯。”尤莉答道,“在恶素时代初期的大迁徙时代,有很多人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周围人的死,内心无法接受而恶魔化的,所以希尔弗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推行从小开始的生死教育了。
“原来如此,这确实很有必要,哪天我也得去戒城里的学校好好学习一下。”埃尔文喝了一口茶,“一直聊着我都忘了正事了,玛依雅你们准备是明天去扫墓吗?”
“嗯对。我们准备明天一早就去。”玛依雅答道。
“明天一早是吧,那我今晚就帮你们置备好明天的早餐好了。”埃尔文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慈祥的微笑。
“这怎么好意思,多麻烦你们啊。”玛依雅急忙跟着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也受过很多家父家母的照顾,说真的要不是你那么独立,我当时都想把你接到我家来生活了。“埃尔文擦了擦手,“说了那么多我都忘了行李的事情了,我带你们去客房吧。”
“我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所以稍微有点脏,还请包涵。”埃尔文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亮了二楼的卧室,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单人床分列在房间的两侧。
“哪里哪里,这可比我自己的房间还干净呢。”玛依雅帮着尤莉把手提包放在了房间的角落,急忙客气道。
“如果是跟玛依雅的房间比较的话,那可是干净得多了。”
听到尤莉在调侃自己,玛依雅不服气地吐了一下舌头。
“那接下来就请各位自便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先去书房监督希尔妲写作业了。”埃尔文摆了摆手,随后便下了楼。
这时,收拾完自己单人间的潘德拉也走了进来:“我这边搞定了。”
尤莉看着并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房间,问道:“那接下来干点啥呢,离吃饭时间还早呢吧?”
玛依雅想了一想,说:“我想去镇上的诊所探望一下萨米亚姐姐,探望完还得要买明天扫墓要用的花,而且也得买点礼物多谢一下埃尔文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