奣将发现告诉姬米娅。
姬米娅一怔，环顾四周，肯定了奣的说法。
“这样一来，会轻松很多。”
不仅少了低级纸魇的阻挠，连硬化都吹弹可破。一只黄褐色的大手终于摸遍全身，除尽第五纸力·光，只是天眷的断剑仍旧卡在业魇的鳞片间。
死灰般的双眸不知对着哪里，吻部的伤没有恢复的迹象。它伫立在原地，用大手握住自己的身体，不知是怕了还是怎么，连蛇信子都不吐了。
只有半桶水的业魇，和半调子的圣纸具使吗？还真是相配。
奣在心底调侃着，恐惧什么的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再放一次光球，等光球滚落到断剑所在的位置，由奣劈砍上去——定能造成致命伤害。
“姬米娅，你还能放简术的光球吗？”
姬米娅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和不甘。身体微屈，两手撑腿，说话还带着喘。
奣从天眷上撕下一段纸带，折成椅子摆到石柱后面给她坐下。又从挎包里取出水来，要她好好休息。
“……”
姬米娅羞红了脸，只是点头。
（天界人的高傲和自尊啊…）
业魇在受到重创后变得更谨慎了，奣盘算着自己能否使出什么新招。这时他注意到天眷的三角盘上，绽放金光的一角。
古盾游龙阵，用盾打出。
虽说是地属性的攻击，但威力强大应该够它受的了。
魔神剑，藏龙帷，裂空斩，奣毫不吝惜自己的纸力，继续战斗。业魇不得不分配第四纸力·地的流体，一部分迎击，一部分保护身体。巨剑劈砍它的大手，纸带生成跳跃用的平台躲避突起的岩枪，盾牌抵挡蛇身的撞击。
断剑的纯绿色光穿透大手，无论它护得有多严实，奣不断朝着发光点逼近。
蛇畏缩了，大手如铠甲，尾巴似浮尘。仿佛看穿了奣的计谋，也知晓来到地下空间的两人拿它毫无办法，正得意洋洋地拍打着尾巴。
任谁看都会发火。
即便如此，奣还是要挥剑而上。屏气凝神，让纸带染上第四纸力的颜色。蛇张口咬来，奣变剑为盾，轻松弹开，又变盾为剑，目标直指黄褐色的大手。
“叮叮！磅磅！”
不是金属碰撞，却胜似金属碰撞。直至巨剑崩了刃，铠甲裂了缝。流态纸力不再稳定，向外流失，这下蛇慌了，“唰”地一下扭动身子远离奣，开始在整个地下空间内逃窜。
这也太狼狈了。
奣攥着纸带，想着找机会用制纸术·禁带困住它。可是剩余的第四纸力流绕着蛇身重新定型，变作一道漩涡，在漩涡的加持下，业魇飞速穿梭。
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只得回防姬米娅所在的位置。
“好点了吗？”
“别担心，我还有余力！”
姬米娅坚定地点了点头，气色虽然不佳，手指已然对空挥舞，她所绘制的新纸力阵规模比之前的光球还大。
“箓术？我来想办法制住它。”
第五纸力·光属性箓术·圣光之枪，尽管还是贫量的状态。
奣拉长纸带，去追业魇，很快便发现就算为自己释下泛用型纸术·加速，也跟不上它。
追至湖边，蛇拐了个弯继续逃。
追至细密的支流边，漩涡一震，蛇高高跃起，来到另一块空地上继续游走。奣伸手去探支流的深浅，结果才没过一根指节。
一处天顶裂缝颇大，积水成流，像细针那样一根接着一根滴落。蛇诡异地弯曲扭动身子，躲开那些落水。
离开蛇巢所在的一大片空地，在更宽广的空间里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水道。业魇四处游窜，却始终滴水不沾。
如果怕水，大典上应该会记录。唯一的可能，是要联系到地与水在纸力层面的关系，奣不禁思考着。
地水相近！
如果往蛇的大手上泼一点水，组成大手的第四纸力会转化为水。
可这说到底只是推测——奣撕下数段纸带，折成球状，来到湖边往里注水，然后封上开口。再看一次蛇的位置，一边把水球一颗一颗卷进纸带里，用作大号弹丸。
蛇窜来窜去，不知疲倦。可无论它怎么走，都没有离开眼前的空间。蛇巢是它的家，无论走到哪里，归巢的本能都在作祟。
奣跑到蛇巢所在的位置，发现新鲜的蛇皮层层叠叠，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又撕下数段纸带，折叠组合成一人高两人宽的弹弓模样。待纯绿色光闪过，奣将弹丸搭在弦上，用力拉动，定睛一瞧，等待业魇回巢的瞬间。
俄而，蛇果然回到自己的巢穴。
奣毫不客气地松开弓弦，下一秒，弹丸飞出。蛇是正面中招的，速度过快，来不及躲闪。弹丸的包装碎散，纸球接连爆开，水不由分说地沾上蛇的大手。
转化已无法停止！黄褐色转水蓝。
大手正被水溶解！一块一块剥离。
业魇咆哮一声，露出毒牙向奣冲来。
（成了！）
奣嘴角微翘，双手扶住弹弓命其变回纸带，重新接回天眷，只等蛇吻来到面前。
“嘣！”
下颌被缠住，纸带绷紧，贯入地面。纸力流汇聚而成的手化开一半，全身奋力拍打着地面，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姬米娅！”
奣高声呼喊，柔荑自石柱后伸出，霎时间，纸纹阵浮现于业魇身下。四支淡黄色长枪自阵中挺出，直击蛇的七寸。
“咔！咔！咔！咔！”
大手难以招架，被光径直穿透。业魇咆哮着，仍作挣扎，连一对毒牙都断了。嘴里还咧咧地吐着气，奣照着它的额头就是一拳，想要它乖乖受死。
“认命吧。”
禁带尚在维持，奣变纸为盾，走向蛇身上发着绿光的部位。黄褐色的大手无力地耷拉着，多动一下，脱落的纸力就越多。
挥舞盾牌，打击断剑，施展籍，流程很简单。
然而，等到奣站定，准备攻击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滩烂泥，直接糊在奣的脸上。奣还没来及擦就被坚硬的物体撞倒，紧接着先后听到剪刀剪断布匹的声音和物体翻越落水的声音。
“伸出手来，天明！”
顾不上视线模糊带来的急躁和烂泥糊脸产生的恶心，奣照着姬米娅的话伸出手去，与她的手紧紧相握。腾空而起，在之前那根石柱边降落。
“谢谢……”
奣撕下纸带蒙到脸上，屏住呼吸不敢去闻。
“姬米娅，那只蛇怎么样了？”
“第四纸力汇聚而成的大手突然变成剪刀的形状，把你的禁带剪断，然后又变回大手撑起自己，翻到湖里去了。”
“为什么它要主动翻到湖里？明明第四纸力会被第二纸力转化啊。”
奣费了好大劲才把脸上的泥巴擦干净，还好没有任何味道。对于自己的疑惑，出现了第三个人声解答：
“地水相近，地可以被转化为水，水也可以被转化为地，所以呈现出一种泥巴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吗，请问你是？”
奣循着声音，看向说话的人，却见一位身穿斗笠，手持念珠的高大魁梧男子。在他的身后，有着五位相同打扮的人。
“在下不正峰示，是国立纸具使联合会菖蒲分部退魔队第一分队队长。”
一双浓眉大眼遥望远处的湖水，从水底不断冒着气泡，分明是大蛇复出的迹象。
“你们两位是纸具使吧？能否和我们一起战斗？”
男人态度诚恳，奣自然不会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