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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开门声打破了黑暗中持久的寂静。从门缝渗入的月光将别墅的玄关微微照亮,七原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走进来。一只波斯蓝猫在室内朝她迎面走来,七原蹲下去向它伸出了手。
波斯猫舔着她手上干涸的血迹,虽然尝到了陌生的味道,却还是友好地蹭了蹭她。
猫的脖子上戴着项圈,七原将项圈上的名牌翻过来,上面写有它的名字。
“潘多拉。”
猫以为是在叫它,乖巧地“喵”了一声。七原抱起它走了进去。
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但家里一个人都不在,不知道她是没请佣人自主清洁,还是佣人只是不住这里,但这栋房子对于独居而言有些过分宽敞了。没开灯的屋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楼梯旁那个大型鱼缸。七原朝那凑近过去,透过玻璃看不到任何生物,但从底部铺设了细沙和造景,以及通着电来看,缸里应该是有饲养着什么的。这时,一个红白相间、长着钳子和甲壳的身影从石山后面爬出来,竟是只螃蟹。居然会养这个,真是奇怪的喜好。
七原走进客厅,在中间那张沙发上躺了下来,深重的疲劳感令身下的软垫舒适度翻倍。怀里的猫也安分地在她胸前趴着,七原慢慢闭上了双眼。昏暗中再度响起了开锁声,后续是一阵高跟鞋走动特有的足音,脚步声在达到最高清晰度的一瞬猝然中止。七原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客厅入口的伊莎贝尔·涅浦顿说道:
“欢迎回来。”
“怎么不睡到床上去?”
“随便睡在别人家床上不太好吧。”
“你都随便睡在别人家沙发上了还说这个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禁不住笑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房间的快递单上写着。别装傻了,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此番却没有偏要贴过来,只是拿出了烟盒,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站着。
七原坐起身来说道:
“如果知道你不光是抽这种烟,而且还是买卖组织的老板,就算是你的幕后团队也会很头疼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从嘴里夹出点燃的烟,把手垂在一侧说道:
“你为什么能断言我就是老板,我就不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买家吗?”
七原皱眉道:
“别把我当傻瓜。能篡改世人的认知,还能预知所有人的行动路线,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只是买家而已呢?”
玻璃上的伊莎贝尔·涅浦顿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答对一半。我杀了正牌的老板,取代了他的身份。”
七原冷若冰霜地问道:
“你做出这一系列的事,就是为了铲除乙世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摆了摆手说:
“怎么会,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罢了,你也不认为她会因为这点危机就死吧?”
七原鄙夷地说道:
“没错,这种程度就想打倒乙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伊莎贝尔·涅浦顿心情愉悦地说:
“但还真是好玩,只不过是模仿一个人的口吻,就会有一群人为你赴汤蹈火。”
七原一脸费解地问:
“你做了这么惊险的事,居然还有心思觉得好玩?”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淡漠地说道:
“不过我也要玩腻了,你们手头上的证据都已经齐全了吧?想提交给警方还是什么都随便你们好了。”
七原意外地说道:
“用不着你说我们也会这么做。虽然他们是罪有应得,不过你也真是有够无情的,把别人利用完了就随手丢弃。”
伊莎贝尔·涅浦顿依旧面带笑容地说道:
“你应该已经参观过我家了,那也有看到楼梯旁的那个鱼缸吧?”
七原冷漠地说道:
“是啊,也因此得知了你有养螃蟹的特殊爱好。”
“我会养它不是因为自己喜欢。”
她抬起手,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知道吗?听说在养两只螃蟹之前,如果不把它们都先喂饱,那在放到一处后就会把对方当成食物充饥。我想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就买来两只螃蟹,先分开放置一段时间,期间不喂它们任何东西,等到差不多了再把它们一同放进鱼缸中。”
坍塌的烟灰掉落下去。
“这一刻,同类在它们眼中只是单纯的食粮。我买的两只螃蟹体型相等,但还是很快就有一只占了上风,它拔断同伴的腿一条一条塞进嘴里,不顾它因为惊吓过度口吐白沫的样子,用钳子碾碎它坚硬的头壳,把它脑袋里的蟹膏掏出来尽情享用。”
七原愤愤不平地说道:
“什么‘他们如果会反省就说明至少不是坏人’啊,你自己不也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出于这种无聊的个人意愿就干出了惨无人道的事吗?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听我讲述的啊?”
她对玻璃上的倒影伸出手指指着七原。
“你当下对我产生的这种感情,叫什么名字?”
七原用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
“这叫作‘愤怒’。你懂得那么多,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吗?”
“是啊。”她放下手指,“我没有这种感情,像你这样为了自己以外的事物愤怒,对我更是无法理解的次元。你觉得这样的我,会对自己用过的棋子感到一丝的吝惜吗?”
她毫无感情地说道: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玩家。不单是螃蟹,即便想看人类自相残杀,也能依靠自己的策划办到。”
“还在抱着这种想法,证明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七原用毫不留情的语气说道。
伊莎贝尔·涅浦顿神情淡泊地凝望着窗外的夜色。
“是啊,为了了解人类,我阅览了很多人类创作的产物,获取了不少相关的知识,但唯独无法理解他们的情感。为什么人们会流泪,为什么只要活着就会感到悲伤。”
“因为这个光看是学不会的。”
“可能吧,或许像你一样加入人类社会亲历交际,就能理解这些情感背后的真谛,但即便如此也是依旧无法变成你这样的。你认为只要去学就能会,是因为你是特别的存在。”
“那又怎么样?”
伊莎贝尔·涅浦顿语调平和地说道:
“不是主宰这些情绪,而是反过来被它们所奴役,就像真正的人类那样。这是你最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你的致命缺陷。”
七原失望地说道:
“然后呢,你也想借由这个弱点来击溃我吗?亏我还对你有过一点期待,结果你终究也是我的敌人吗?”
她却说道:
“不,我深爱着这样的你,所以才必须要采取行动。”
“够了,你什么都不用再做,你的公路历险到此为止了。”
七原开始聚精会神,怀中的猫也被她释放出的可怖气场吓跑。
“面向我,走到我的跟前来。”
伊莎贝尔·涅浦顿扬起一抹浅笑,将烟从拉开的窗缝弹到外面应道:
“Oui.(是)”
她走向七原,在她跟前单膝跪下。
“摘掉墨镜,直视我的眼睛。”
七原居高临下地说道。
她取下墨镜,七原正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道:
“首先,就请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恭敬地回道:
“——虚空生命,Flame(燃情)。”
“Flame,真是个与你相称的名字呢。”
“多谢夸奖。”
“其次,回答我你还有什么能力。”
“我能够看到未来。”伊莎贝尔·涅浦顿如实地答道。
七原冷酷地说道:
“是吗,所以你才总是能与我踏上同一地点。什么缘分,根本就是你刻意为之的。”
伊莎贝尔·涅浦顿没有答话,七原对她下达了最终指令:
“最后一点,从此都不准再跟着我们。”
“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但不是你去找我,而是我来找你。”
七原从她手里夺走墨镜,戴到自己的脸上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感觉到意识渐渐回归,乙世试图撑开眼皮,耳边随即传来了白实的声音:
“你醒了,不用着急起身,我们目前很安全。你的伤口才刚包扎好,乱动的话会裂开的。”
……这么说来,肩上确实有种被绷带包扎过的紧迫感。
“我用了从你身上找出的一点绷带,但没有找到消毒药品,所以只好拿那瓶现有的酒来代替了。”
……说起来,她的本职工作就是护士来着……乙世迟缓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最先迎来疑似路灯发出的一抹橙光,映入眼帘的是下水道排水口那遥不可及的铁栅栏。自己正躺在白实的腿上,身上盖着交给她的那件雨衣。
“……我们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白实惋惜地说道:
“不,我们还是在那个下水道里。”
她仰头望去说道: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连通外界的出路,这下也能确定我们还是处在现实世界当中了。因为带着你也不方便找寻其他出口,反正那帮怪物也没有再出没,我就干脆决定坐在这里呼叫救援了。”
这个场景跟在现实世界里一模一样,难道之前的推测都只是自己多虑了,对方只是把她们传送到一个容易滋生“物质”的地方吗……?
“……白实小姐,本来你不用这么麻烦也能出去的……”
“欸?”
乙世无力地说道:
“对方真正的目标只有我,所以只要我选择自愿留下就行了。只要你听从我的别回头,就能作为交换被放出去了。”
“我都说了,自己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逃走呢?!”白实生气地说道。
乙世无奈地笑道:
“那怎么能叫抛下我自己逃走呢?你在从这逃出去后,不就能去把零找来救我了吗?”
“……啊!是哦……!抱歉,我都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是在那种情况下。能只靠一己之力拖着我找到这种地方,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我都在这呼救这么久也还是没有半个人赶来,明明一直都有传来车声,‘SOS’应该是全球通用语言吧?”
乙世忍不住笑了。
“大概是时间很晚了,没有人会靠近这边吧。”
白实苦恼地说道:
“……也是啊,幸亏外头现在停雨了,坐在下面也不用担心会被灌进来的雨水淋到。”
“是啊。”
乙世忽然猛地起身,白实在一旁紧张地叫道:
“……啊!都说了这样会让伤口裂开了……!”
肩部委实有阵撕裂般的刺痛,但这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对啊,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呢?!今夜雨下个不停,本该是下水道里流量最大的时候,可实际上的水流却始终都很平稳,也从头到尾都没听到过排水声。”
“所以怎么了吗?”
乙世面向她认真地说道:
“我猜得并没有错,这是一个虚构出来的空间。”
“欸?可我一直都有听到人声和车流声啊?”
乙世却信心满满地笑道:
“那些不过都是背景音效。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虽然乍看之下很逼真,但只是个随处可见穿帮镜头的拙劣布景。想要证实这点也很简单。”
说着,乙世就抄起短刀跪下去,将沾有黑血的刀尖重重地插进地面。眼中的空间立时变得极不稳定,还发出了类似地铁经过上方的震动声。
乙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果然,因为是虚空力量具象化的造物,所以用来摧毁‘物质’的招数对它也一样奏效。”
白实也迫切地站起身来问道:
“这么说我们是能出去了吗?!”
“是啊,白实小姐,这都是多亏了你。对方原本是为了拖累我才会放你进来,如今看来似乎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呢。”
一头“物质”如同冲破蛋壳一般浮上水面,乙世一脸意料之中地仰望着它笑道:
“看来是在发觉我们获悉正确答案后坐不住了呢。我们得走了,那瓶酒还有剩下的吧,记得把它带上。”
白实捡起地上的酒瓶和雨衣跟上她的脚步。
那头“物质”与它不断增殖的同伴在后边穷追不舍,乙世却无所畏惧地笑道:
“既然不让我们停下,那我们就照这势头跑到底吧!”
从水面与墙体的交界处依稀能看到栏杆折射出的反光,昭示着道路的尽头已经近在眼前。乙世拔掉手榴弹的拉环扔过去,引爆的手榴弹将那面墙壁炸开一层,她一把夺下了酒瓶投掷过去,四分五裂的瓶身中洒出酒水助燃了火焰,墙面在烈火侵蚀下就仿佛纸糊的一般烧出一个大洞。乙世抱住白实与她紧挨一块,携手在“物质”撞上来前一跃而起,迎着缺口冲出的湍流扑进洞外。
两人在急流中连环打转,因为紧紧相拥才没被冲散。乙世看到微微发亮的水面就在不远,带着白实一鼓作气地浮出水面。河畔是圣日耳曼大街的景色,看来她们是被冲到了塞纳河里。
她们游到河堤爬了上去,从头到脚都在滴水的白实问道:
“我们这一次是真的出来了吧?”
乙世咳着水说道:
“嗯,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乙世一脸凝重地说道:
“我在想,对方明明随时都能了结我,为什么又要多番在将我逼入绝境后点到为止呢?”
但她随后又释然地笑道:
“不过算了,我想肯定也是因为忌惮零的力量吧。”
白实翻出用雨衣包住的手机后叫道:
“……不好!全都是希打来的未接电话。”
她们拦下一辆计程车,白实在后座对窗外的乙世说道:
“那我安全回去后就给你打电话。”
“你自己一路小心。”
目送他们驶去后,乙世也转身离开此地。
稍晚些的时候,乙世回到酒店房间,扶在浴室里的洗手台上大声咳血。七原侧躺在床上听着背后传来的阵阵咳嗽声,想起了白实在她回房前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
“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啊。”
“乙世也负伤了,而且你们不是都有自愈能力吗?可她的伤口却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这个大概是她最近有些心神不宁的缘故吧。”
“心神不宁?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因为她本人也没有自觉吧。不过还有我呢,我会处理好的。”
乙世直起腰,放水将喷得水池壁上到处都是的黑血冲走。她解下肩膀缠的绷带,走进了淋浴间。打开水龙头,水流洗刷着伤口上那股残留的酒精味,也间歇性地带来了针刺般的抽痛感。她给伤口抹上沐浴露,清洗着在表面凝固的血垢。
她擦干净头发和身体,打开了那个酒店本身自带的药箱,左手上的那道划痕已然结痂无需料理,她对着镜子为右肩的伤口涂上抗菌药膏。上完了药后,乙世将剪成同等大小的纱布贴上去,用胶带固定住。
乙世换上浴袍走出来,七原已经自行睡在了靠里的位置,乙世在她留出的空位上躺了下来,身心积压的疲惫感令她毫不费力地睡了过去。皮肤上掠过一道静电般的刺激,乙世猛地睁眼偏头看去。
“干什么?”她对把手背贴在自己颈侧上的七原问。
“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在那种环境下受伤,会感染病菌也是很常有的吧。”
“那你直接出声不就好了吗?得亏我想起自己身边只有你,不然你这手就别想要了。”
“体温倒是没什么异常,但脉搏跳得很快,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是被你吓的好吗?”
“你很神经过敏吗?”
“我说啊,你碰的部位可是要害,如果我的手放在你相同的位置,就意味着你剩下还能保持清醒的时间只有三秒。”
“你不用时刻都把自己维持在警戒状态,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也可以帮助你的。”
“拜你所赐,我的心里更不踏实了,真是谢谢你啊。”
七原把手收回去问道:
“要不要来喝酒?”
“这个时间吗?”
“就是要这个时间喝啊。”
“真稀奇,这句话通常不都是由我来说的吗?”
“我偶尔也是会有这种想法的嘛。”
七原正准备下床,乙世却拉住了她。
“下次吧,我已经很累了。”
“那你再睡一会,我刚好做个下酒菜。”
想着在她喝醉后说不定能问出什么,乙世默许了她的行径。
她们订的房间是有配备厨房的,两人应该并没有时间买菜,可厨房门后却飘来了餐食的香气,看上去完全就是有备而来。到底怎么了?突然间这么来劲。
乙世下床坐到茶几面前,七原也端着炒好的下酒菜走了出来。
“这个是?”
“这是把杏鲍菇撕成条,倒进锅里煸炒至脱水,只保留脆弹的口感,再重新倒入掺杂了少许花椒油的热油中,撒上由花椒粉、孜然粉、辣椒粉和白芝麻四者混合而成的香料,最后与蒜末、辣椒圈跟一小把香芹一块炒制而成的。既有鱿鱼干那样的嚼劲,又有零食的那种复合口味,是很适合下酒的一道菜。”
乙世夹起一条尝了一口。
“果真还不错,不愧是师出于我的。”
“后面那句显然是多余的。”
七原从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两罐啤酒,乙世嘟囔道:
“外国酒都已经有点喝腻了呢。”
想不到七原竟然附和道:
“我也抱有同感,你等我一下。”
她披上外套走向暗处,没一会就抱着一瓶清酒回到了房间。
“这边深夜时日本恰好正值下午真是太好了。”
因为自己还有目的不能喝醉,乙世只是稍微用嘴唇抿了一点尝尝滋味。一转眼,七原已经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乙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果然还是日本的酒好喝。”
她又给自己斟满一大杯,乙世因为正想看到这个展开也没有阻止。
“我们这也算是提早开过庆功宴了吧?不过本来也就只差最后的把证据上交警方那一步了。”
说完,她又把满满一大杯灌了下去。
“我们在忙完这一单后就是自由身了吧?在可以回国后又反而不想这么快回去了呢,要不要再去哪里转一下呢?我觉得邻近的意大利就不错,你有什么提案吗?”
乙世借机问道:
“话说回来,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七原果不其然地含糊起来:
“那个啊,那件事也已经办妥了哦。”
乙世自然不肯罢休。
“至少告诉我对方是谁吧。”
七原依旧闪烁其词道:
“不是都说这事全权交给我了吗?那你只要知道结果不就好了。”
乙世好声好气地说道:
“我们不是只有彼此能够依赖了吗?那互相之间也该毫无隐瞒吧?”
七原停止了饮酒的动作。
“你还真是像DEEP BLUE说的一样,只有在需要利用我时才会说好话呢。”
乙世有些失去了耐心:
“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我这边可是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你了。何况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既然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情报,让我出于私心隐瞒一下也无所谓吧。你不也为了自己把我蒙在鼓里很多年吗?”
乙世不禁有点生气: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但乙世还是忍住了争吵的冲动。她并没有说错,自己这是自作自受,而且把她逼得太紧也只会起到反效果。乙世刚想换个温和点的态度,可她一抬眼,却发现七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是吧。”
过去向来都是七原照顾醉倒后的自己,如今唐突角色互换,让她一时略感不知所措。
乙世走过去想把她拉起来,七原的手臂却大力地甩开了她。乙世始料未及地跌倒在地,七原正面骑了上来,俯下身子朝她靠近,近到发梢都垂到了她的胸口。贴在自己肩上的纱布灰飞烟灭,七原对着露出的伤口吻了上去。
“……嘶。”
伤口传来了自我修复的阵痛,乙世也放松下来问道:
“零,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七原微微抬脸答道:
——“我们是与彼此在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无人应答,晦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