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往事Ⅴ』End me here and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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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剩下的一半路程就由你来开了。”
七原换到副驾驶上，戴起墨镜靠了下去。
“你哪来的墨镜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乙世发动车子驶离路边。
这辆车是她们半路买的，等到了意大利就二手转卖。
“幕后黑手送给你的吗？”
“这个话题原来还没过去吗？”
“本来就没有，只是昨晚让你靠喝醉酒逃过一劫罢了。”
“那不挺好的吗，能让你也体会一下每次我想两个人好好谈谈你就装死时的心情了。”
“你这前后态度转变也太大了，昨晚关心我有没有发烧还好心给我做宵夜的那个零难道是我的幻觉吗？”
“以你的酒量在那种情况下产生幻觉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乙世默不作答，自讨没趣地转回正面。
“啊是吗，还说什么我只有在想要利用你时才会说好话，你不也只有在想上我的时候才会对我好吗？”
在隔壁补水的七原一口喷了出来。
“你可以不要用这么龌龊的说法吗？！”
“事实就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会在喝醉以后乱亲人的怪癖呢，原来我每次都最早喝醉错过了这么多好戏吗，如果发到我们的群里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你到底还想非礼我多少次啊？就算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你也不用这样吧。”
七原被激得面红耳赤，不爽地扭过脸去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我醉了，那直接趁机从我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不就行了！”
“哇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要不是你一喝完马上睡死过去我就这么干了呢！”
“那是你自己没有把握机会，怪不到我的头上吧？！”
“即便不对你套话我也知道，你昨晚去见的那个人是伊莎贝尔·涅浦顿吧？”
“你早就知道了还对我死缠烂打干什么？！”
“我只是对你如此庇护她的理由十分好奇而已。毕竟她是虚空生命，而非那种一般的敌人。如果只是对我出手也就算了，但她可是连对白实小姐这种无关者都下手了。不管再怎么有私心也得注意分寸吧。”
七原露出回避的眼神，目视窗外不悦地应道：
“……我知道。再说虚空生命是从他人的愿望中诞生的，说不定她就是从你对大奶熟女的渴望中诞生的呢。”
“那是敦敦的喜好，人家是趣味是失足少女~”
“那不是更差劲了吗。”
尼斯，这是她们接下来要去那座城市的名字。它是法国第五大城市、该地区的最大城市，南临地中海，北临阿尔卑斯山，不仅有壮丽的大海，气候也舒适宜人，是不少人来法国旅行除了巴黎和马赛外的一大力选。既是她们前往意大利的必经之路，也是这趟法国之旅的最后一站。
上一次来意大利也不过就是去年的事。当初是跟排除乙世外的矢岛家全员去的，而这次却是只和乙世一个人去，真是世事难料。
前一年去的城市是那不勒斯。那次为了防止人都不在房间时被入室抢劫，每回她们都会把贵重物品放进包里背着出门。
“他抢我的包！”
历朝着盗贼飞速离去的背影喊道。
提起那不勒斯，没去过的人或许会第一时间想到：“意大利之魂”、“阳光与快乐之城”、“夏天是柠檬味的”、“朝至那不勒斯，夕死足矣（这句也是被翻译美化过的，原文是：看一眼那不勒斯然后去死）”之类的形容。但它就如实际上的那样，是个混乱无序、窃贼横行的“至暗与罪恶之城”。
至于“夏天是柠檬味的”就更是无稽之谈。这种路边随处可见无人清理的垃圾高堆，街巷拥挤到行人身上的汗液酸臭清晰可闻的夏天，就算是柠檬味的，也只会是那种变质柠檬发出的味道。
七原娴熟地对巧安抚道：
“巧，你就这样待着别动，千万别在这种地方使用能力，只要交给我来就好。”
听到七原这么说，巧蹲下去捡起一粒石子，一只手比成“OK”形在前面充当瞄准镜的作用，另一只手捏着石子摆在后方。当七原回头发现她的举动时，巧的石子炮就已经锁定目标弹射出去。
盗贼在奔跑中被射穿膝盖，陡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他捂着膝盖恶人先告状地大喊：
“（意语）……那个人有枪！她当街开枪！”
路人都纷纷围了上来一探究竟：
“（意语）你在干什么啊？”
他痛苦地闭紧双目叫喊道：
“（意语）……那个人用枪射我！我的膝盖被打穿了！”
那些路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
“（意语）……可你什么事也没有啊？”
“（意语）咦？”
盗贼缓缓睁眼低头看去，他的膝盖和裤子都完好无损，理论上会在身下洒得遍地都是的鲜血也不知所踪。
不用说，这当然是七原在帮历取回包时顺便做的，虽然便宜了他，但也好过巧被当成罪犯抓走。她们在小镇上随处逛了逛，尝过当地特色的那不勒斯披萨后就返回民宿。
她们的房间处于该建筑的最高层，在搭乘过电梯之后，还得再走一段楼梯上去。巧一脸没劲地说道：
“我都已经累了，坐完电梯还要再爬楼梯才能回房间太麻烦了，干脆我直接飞上去吧！”
她还没等人答应就擅自起飞，七原赶紧伸手将她一把抱住。
在巧想明目张胆地使用能力时制止她都快变成七原这几天的每日任务了。敦每天都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把自己的两个妹妹就这么丢给她来照顾。究竟他是真心想带自己出来玩，还是缺个路上帮他照看妹妹的免费保姆，目前看来有待考证。
七原抱着她的腰劝阻道：
“……不可以这样！并不是每个地域对超能力者的接受度都那么高的，万一被发现我们说不定会被赶出去的！”
刚说完，民宿主人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意语）哎呀，我们家孩子小时候也喜欢被像这样抱起来举高。”
她边说边往这边走来。
巧注意到七原正双脚悬空，一声不响地解除了能力。七原顿时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倒在地，民宿主人走到她的身边说道：
“（意语）不过孩子大了就渐渐抱不动了，还是别太娇惯她哦。”
七原在历数落巧的声音中无力地答道：
“（意语）……是啊。”
半夜历不知怎么醒了过来，她们和七原共用一间房，敦则独自住在相邻的房间。但眼下隔壁床却掀开了被子，上面也空无一人。借助外头稀疏的月光，她看到了七原背对室内站在阳台上。
历下了床走过去问道：
“零姐姐，这么晚你还在外面做什么？”
七原赶忙在烟灰缸里熄灭香烟转过来：
“抱歉，吵醒你了吗？”
历摇了摇头道：
“不，你睡不着吗？”
“嗯，稍微在想点事情。”七原淡淡地说。
历猝不及防地问道：
“该不会是在想乙世的事吧？”
七原不禁愣住，别过脸去说道：
“……也有在想吧。”
若是换作敦来问自己恐怕早就暴走了，原来自己是可以冷静地回答这个问题的啊，以后真的要努力对他好一点了……
历有些不安地问道：
“难道是因为和我们这些她的家人在一起才让你想到的吗？”
七原想不到她竟会这么说，略显意外地微笑道：
“怎么会呢，你不用总是把错都揽到自己头上。”
历像睡意全消一般义愤填膺地说道：
“她曾经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吧，所以当年哥哥才会把我们叫来陪你的。她也对我做过骗人说吃蛋糕前必须先念一串咒语，害我后来当着大家的面出丑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对你做的事一定比这还要过分吧！”
“不是，相比之下，好像还是你这个比较过分一点。”
“总之，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说她坏话的话，可以不用顾忌我们是她家人的身份！虽然我的确也很讨厌她……但就算对她没什么成见，我也会支持你的！”
七原轻轻一笑：
“是吗，谢谢你。”
她转过身去说道：
“但比起她的做法，更让我难过的其实是她的想法。”
“想法？”
她点了点头，说道：
“我总会觉得，她是不是觉得我的感受无关紧要，所以才会毫无顾虑地那样对我呢……”
身体忽然感受到一阵急促的刹车，七原的后脑勺也因为惯性撞上靠枕。
“到站了哦。”
……原来是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难怪总感觉这段回忆有点漫长。七原揉着被撞痛的部位呻吟道：
“……你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叫醒我吗，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起码没把我的安全带解开？”
“这样更便捷高效嘛。”
“你应该记得我有说过自己会全部报复回来的吧？”
因为该地的旅游业非常发达，所以酒店大多都是度假性质的，她们订的这间也正对着一片海滩。但正如前面说的，她们只是途径这里，并没有游览的打算。
乙世路过大堂的泳具专卖区时也说道：
“要不我们也到海边去玩一下吧。”
“我们没有这种空闲。”
由于只是暂时歇脚，七原就只订了个常规的双人间。一进门，她就一头向床栽了下去。
“快趁现在睡一觉吧，今晚也得轮流开车呢。”
乙世忍不住吐槽道：
“才一个晚上，不用补觉我也熬得住。反倒你还真的是一上来就睡啊。”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要做睡前运动。话说最近怎么不见你做仰卧起坐了？啊，因为没有双层床吧。订不到有那种床的房间真是不好意思，实在不行你就用浴缸凑合一下吧。”
“你倒是为我的体能指标上点心啊。”
七原埋进床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就是个破腹肌吗，天天练了又有什么用啊。”
“就算除去我这种高危行业从事者，你这句话也还把全世界的运动员都得罪光了知道吗？假如我是一名花滑选手，拥有这种量级的腹肌，那就无论鲍步下腰还是蟹步都能信手拈来了。”
说着，她先把腰弯下一半，再弯到背部几乎贴到地上，手臂还不忘在身侧优雅地游走。但七原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嗯你真厉害，不像我连下腰都不会。”
“你能不能有点诚意啊？”
“这么想练你就去用浴缸呗，别弄坏就行。弄坏了也没关系，反正我能修。”
乙世直起腰，来到床边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临时改变了主意，我也来小睡一会好了。”
“本来还想跟你说去餐厅不用叫我的。”
没过一会，乙世就传来了平稳的鼻息。正当七原也要进入睡眠时，乙世就像梦呓一般低语道：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呢，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七原无语地说道：
“得了吧，我知道你是在装睡。”
“……你不是说过我比这个世界更重要吗？”
七原无可奈何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出去走走吧。”
乙世得意地睁开一只眼睛笑道：
“我就知道你拿我没办法。”
她们下楼走到酒店外，都已临近太阳落山，正对面的海滩却依旧热闹非凡。在酒店的背面还有一片海滩，七原转过身说道：
“我们到后面去吧。”
另一侧的海滩截然相反的空荡冷清，大概是这边没有海滩巡逻员，安全方面缺乏保障才没人靠近。不知是不是丧失了欢声笑语的关系，海面颜色都看上去显得特别灰暗。
七原开口道：
“到这就能放心地交谈了。”
乙世讶异道：
“你带我到没人的地方只是为了方便交谈吗？我还以为你是想和我——”
乙世下意识打住，七原露出得逞的笑容。
“以为什么？说来听听看。”
乙世有些气恼地勾起嘴角：
“你真是变坏了。”
“大概是跟某人学的吧。”
两人步调一致地沿着海滩并肩前行。大概是周围的环境色调暗沉，连吹来的风都感觉略显阴凉。
乙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我还没有爱过谁比海更深。”
七原惊奇地看着她：
“是枝裕和啊，想不到你居然看过。”
“敦敦拉我一起看的。”
“不过这句台词出现在将近结尾的位置，你肯定又是睡到那个时候才醒过来吧。”
“没办法，我真是不懂这种全讲日常生活的电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法国电影也是这种风格的。相比之下日本电影已经算好了，好歹因为故事都发生在我们身边更加有代入感。法国电影里那种今天跟老师做、明天跟朋友的妈妈做到底算哪门子日常啊？”
“那不是很有意思吗？”
“你要是抱着这种期待去看法国电影绝对会失望的，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觉得日本电影更好。”
七原目光深邃地说道：
“以前我们一起看电影那次可真快乐啊。”
乙世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的表情：
“快乐？你在那之后可是跑去跳崖了啊。”
“本来是想跳海来着。我那时写的最后一项不是去水族馆吗，原先是打算观览完之后就跳进旁边的大海里的。”
“那可真是幸好没跳，海里可不会突然游来一大群人帮我合力救你上来。”
“你想救的话也是随便就能救的吧，只不过是你在隐藏实力罢了。而且这里面也有你的责任，你知道我见你看《发条橙》时笑得那么开心有多想死吗？”
“这里又有我的错吗？看个电影还不让人笑了啊。”
“你的那副表情就像在说自己也期待恶人的这种结局一样，我内心超受伤的。”
“说起来，前两部还真是都碰巧对应你的经历呢。”
“其实第三部也是，只是你开场不到十分钟就睡了所以不知道。”
“是讲什么的？我只记得自己一醒来就看到主角在打骂父母了。”
“关于‘自我审视’之类的，这也是伯格曼电影的标志主题。因为童年时期与父母的不愉快经历，父母在他的作品中通常都是反面角色。尤其是母亲，在他的电影中基本都是以冷血自私的形象出现的。”
七原深吸一口气轻吐道：
“‘母亲和女儿，情感、困惑与毁灭组合在一起，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一切都有爱和关心做幌子，母亲受到的伤害要转嫁给女儿，母亲的失败要由女儿来偿还，母亲的烦恼就是女儿的烦恼，就像脐带从未被剪断一样’。”
“这是那部电影中的台词吗？”
“是另一部电影里的，不过也大体上代表了他对母女关系的观点。”
她转而又说道：
“但这说到底也只是伯格曼的个人见解，真正的母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我看起来像是有过的人吗？”
“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一般这种时候应该先道歉吧？”
七原目视远方说道：
“我比你好的一点，大概是即便并非亲生的，也曾经还是有过母亲。虽然是虚假的，我也体会过父爱的感觉，但与母爱却终究无缘。如果真的有能够让我体验母爱的机会，我想自己一定不会放过。”
乙世站在原地：
“伊莎贝尔·涅浦顿就是这样孕育而生的吗？”
七原像是承认一般默不作声。乙世接着问道：
“她就是从你对母爱的渴望中诞生的吗？”
七原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道：
“比起母爱，不如说是渴望有人在知道我的真实后仍能包容这一切。而我能够想到可以做到这种事的人就只有‘母亲’了。”
她又将视线投向脚下：
“或许在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隐约明白了她对我意味着什么，仿佛也有一条看不见的脐带维系着我们。”
她摊开双手，颤抖地捂在脸上：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她真的是从我的愿望中诞生的，那她就能满足我的任何心愿。无论我是什么样子都能接受，会永远对我不离不弃，给予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每当从噩梦中惊醒都有人安抚也不再是幻想……”
“你清醒点！”
乙世快步上前，紧握住她的双手。
“脐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的存在只会榨取你身上的养分。并且我们还不清楚她的来意，倘若她的目的非善，那你就是在提供养分让她得以危害世间啊！”
七原从迷失中回过神，默默地回握乙世的双手，重新找回了现实的支点。
“……嗯，你说得对，我明白的。不论我有多么想要沉迷，也得是在确认她无害的前提下，若非如此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处置她。”
乙世疑惑地说道：
“等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孵育她的？即使是从幼年待在那个家时算起，那她到现在也不过就十多岁，可她都已经42岁了啊。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不是只有创造空间这么简单吗？”
七原语气坚定地说：
“她有什么样的能力都无所谓，最关键的是我持有对她一击毙命的能力。”
乙世忽然松开她的手，走近海边蹲了下来。七原向她走去问道：
“你在干什么？”
乙世回身将一捧海水泼了过来。
七原反射性地闭起眼睛抬手挡住，但海水在遭遇阻挡物前就泼中了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滑落的触感，她伸手一摸后，掌心上多出了个微微泛红的透明物体。
她下意识地把它扔了出去：
“近海水母多为刺类且还有毒，你是想害死我吗？！”
乙世双手捧着海水嘲谑地说：
“这么小个水母体内带的那点毒能把你怎么样啊？”
七原也凑近她身旁蹲下来，在她手掌的那汪海水中漂浮着一只迷你的水母，体型只有一节手指的大小。
“这是灯塔水母吧，因为地中海也属于它们的分布范围，所以才会出现在尼斯的海边。”
“就是那个可以永生的水母吧？”
“嗯，据说它们能在成年后通过‘细胞转分化’回到幼年状态，实现不老不死的效果。”
“感觉就好像跟我们一样呢。”
“这个世界本身也有着这种奇妙的生物，代价就是长得只有这么小，真亏你能发现得了呢。”
“它发出的微光被我注意到了。”
“灯塔水母确实有发光腺。”
七原两只手盖在上面遮蔽光线，把脸贴了过去。
“真的，有微弱的粉色光芒。粉红色的，还有毒，就跟你一样。”
“你还真是喜欢见缝插针地骂我呢。”
水母脱离海洋太久变得不再活泼，乙世轻柔地将它放归大海。
“不过它们发出的光还是太弱了，如若不仔细根本就看不到呢。”
“但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
当落日的最后一隅沉入海平线，四周的光照便随之渐渐黯淡。这些水母也名副其实地像夜航中的灯塔一般亮了起来，仿佛无数洒满海岸线的粉色星屑，在潮汐的荡漾中起起落落。
七原后知后觉地说道：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这个氛围也太暧昧了吧？”
乙世眼神淡然地说道：
“你觉不觉得很像我们一块爬到屋顶上看星星的那次？”
七原不语。乙世转向她说：
“你现在的心情还和当时一样吗？”
那一晚的回忆浮上心头。
【“乙世，我被你吸引了。”】
【“哪一种吸引？是觉得我很可爱，还是想永远注视着我。”】
七原站起身来说道：
“我知道你在咖啡厅里强吻我，还有后续对我做的种种亲密行为都是为了试探我的真心，好让你确认我今后是否还会为己所用。从前的我也许会对你的真实意图感到愤恨，但你的想法如今已经无关紧要了，所以我才会说‘如果这是你希望我踏上的道路，我会毫无怨言地走下去’。因此我也能坦白地告诉你。”
她面向乙世认真地说道：
——“我想永远注视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