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往事Ⅵ』Face to face
（本篇台词若无特殊注明均为法语或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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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原猛然睁眼惊醒，闯进视野的那个陌生女孩欣喜道：
“你醒啦！”
七原慌乱不已地环顾四周，女孩连忙往下说道：
“我就知道你醒来后会混乱，所以才一直守在你的床边，毕竟你是在昏迷状态下被送进来的。”
“送进哪？这是什么地方？”
“还能是哪里，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七原急剧起身，女孩被她猝不及防地撞上额头。“……好痛！”
她从床上站了起来。刚才被自己躺过的是一张双层床，在对面也有张一模一样的。这个房间容积很小，两张床就占了大部分面积，里面的墙边摆放着桌子，桌面上方的那扇窗用栏杆封着，构造像之前在法国乡下那座农场住的房间。目前能得到的情报就只有这么多。这里又是哪个农场或者工厂的宿舍内吗？
“我叫薇罗妮卡，叫我薇罗就可以了。你的名字呢？”
女孩还在身后热情地打着招呼，但七原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此时满脑子只有乙世的去向。对面床的上铺还躺着一个人，但从背面的头发颜色来看并不是乙世。看上去这个屋里就只有她们三个。
对了……联络！七原低头摸向口袋，接着抬起双手，呆望着两条奇怪的袖管。她想到何事，转过身看向女孩，这时才留意到她的服装。……是一样的。虽然每个国家的款式都有所不同，但是这个造型，加上所有人都是同款，绝对没错……
她向房门冲过去，猛烈地转动把手。女孩追了上来：
“……不，你等等！现在还没到开门时间呢……！”
躺在上铺的那个女孩沉吟道：
“……薇罗，这家伙好吵啊……”
那位名叫“薇罗”的女孩转过去，对她做出双手合十的姿势：
“抱歉，米歇尔，吵醒你了吗？但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会这么激动也能理解，体谅一下她吧。”
“啧。”
被唤作“米歇尔”的女孩用被子把头包了起来。
薇罗忽然灵光一闪，走上来说道：
“你刚刚是想找自己身上的手机吧？既然这样，那我让你看个好东西吧。”
说着，她就把手伸进挂在门上的衣服口袋，从中掏了一部非智能手机出来。
“我们的私人物品进来时都被一并没收了。这个是我偷偷带进来的，用它来打给你想联系的那个人吧。”
七原傻眼地看着这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物品，然后更加激烈地拧动门把。
“……啊！你冷静一点！马上就到开门时间了！如果时间还没到的话，无论你怎么开都是没用的！”
门外响起钥匙插入的声音。薇罗赶紧把手机放回那件衣服的口袋。门锁开了，身穿狱警制服的男人一打开门，七原就指着他的鼻子迎了上去：
“我要见把我送进来的那个人！”
薇罗在后面露出像在说“OMG”的表情。但狱警对任何情况都已经见怪不怪，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探监需要家属朋友提前预约，我们这边没收到申请的话，你再着急也没用。连这点规矩你都不知道吗？”
七原态度恶劣地吼道：
“我就是让你去通知她！”
狱警依旧在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但能听出已然濒临爆发边缘：
“我再跟你清楚地说一遍——要么她来申请探监，要么我们去通知她，总之绝不会是由你说了算。”
七原急躁地叫喊道：
“少跟我在这装模作样了！你就是被设定来在我醒来后把这件事通报给那个人的，我这是在好心提醒你自己的存在意义，赶快去履行你的义务好吗！”
狱警一把抓住她的食指，只是随便使了点劲，就把这根手指像脆弱的枝条一样对折。七原没忍住叫出了声。他直接抓着受伤的手指将自己甩了出去。七原的后背狠狠撞在墙上，身体贴着墙面滑了下去。
“对于没睡醒的犯人，我们通常都是这样帮他提神醒脑的。”
七原刚睁开眼，一团黑影就迎面朝她突袭而来。狱警照着她面门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记膝撞。总感觉这段时间自己的脸老是受伤是错觉吗？他一移开膝盖，七原就虚脱地滑向地面倒下去。他又对倒地的七原不断地踢击侧腹，但其实只是头两下会有剧痛，后来的那几脚身体都早就麻木了。
其他人都走出门外围观。薇罗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那个……”
狱警转头对她冷冷瞪来：
“你有什么意见吗？你不说话我都忘了，本来你作为室友没有管教好她是要负连带责任的。还是说你更想替她承担全部责任？”
薇罗干笑道：
“……没有，怎么会呢啊哈哈哈……！只是我觉得，您应该也不是想把她打死吧……？”
虽然她没有插嘴的权利，但也并非毫无用处。狱警也自觉有点体罚过头，将腿收了起来。
“带她到医务室去吧，顺便再好好把这儿的规矩教给她。”
“Oui，长官。”
狱警走后，七原手扶墙壁拖沓地起身。我来帮你，薇罗过来扶了她一把。米歇尔也起床站在门口，但仅是在看热闹，并没有要来帮忙。但自己也不需要她们的帮助，虽然被薇罗搀扶着，但她基本是自己扶墙站起来的。
七原被带到了医务室。薇罗将沾满酒精的棉球按在她的鼻梁上，正在发呆的七原“嘶”了一声，思绪也被从天边拉了回来。狱医见后耻笑道：
“要是怕痛的话，你就别没事去招惹狱警啊。”
“我都被吓了一跳，简直就跟电影似的。”
狱医用夹板把她骨折的手指固定好后，将一块纱布贴在她鼻梁的患处，专业地拿医用胶带粘住。
“你也真不容易，老是摊上这种麻烦的人。”
“我也捏了一把冷汗，幸亏狱警倒还是挺好说话的。”
她们俩的关系似乎不错，一直在边上融洽地交谈着。但七原只当这些都是噪音，不过是遵照脚本按部就班进行的对话内容，根本没有什么仔细聆听的价值，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思考如何离开这个地方。狱医转向她问道：
“你也说点什么啊。我为你治疗倒不过只是拿钱办事罢了，但薇罗可是自发地帮你解了围，让你捡回了一条命吧？至少也该向她表示一下感谢啊。”
七原抬起头向她问道：
“不好意思，请问你这里有安眠药吗？”
狱医一脸冷漠地问道：
“你要拿来干啥？”
七原面色烦恼地说道：
“我每晚都必须睡前吃安眠药才睡得着，可我带的药在进来这里之后就被收走了。”
狱医冷哼一声：
“我怎么可能会开给你这种有自虐倾向的人啊，你自己睡前喝杯甜牛奶顶一下吧。”
……看来自己白白挨顿毒打的惨痛遭遇是被理解成了受虐行为。不过就算没有发生刚才的插曲，这个剧本的作者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获得可供自尽的道具。但从她的话语中可以听出这地方确实有安眠药，自己只要能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屋外响起敲门声，方才的狱警开门进来：
“编号1408170326，有人要见你，还真让你如愿以偿了啊。”
七原与薇罗面面相觑，接着才恍然大悟：哦，编号1408170326是在叫我啊……
薇罗发自内心地祝贺道：
“太好了，这下你就能跟自己想见的人当面聊聊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并不是抱着这么欢快的心情去会面的。
狱医收拾一番站了起来：
“我也可以收工了。”
“我来帮你吧。”
薇罗也收好医用品，和她一起走向了药柜。
两人走开后，七原的目光落在了那支狱医放在桌面的钢笔上。
那名狱警将七原领进了探视室。她一走进门，就看到伊莎贝尔·涅浦顿坐在桌子对面，抬起手向她问候道：
“在这待得还行吗？”
七原用双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你是特意来看我变成这副模样的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欣然一笑：
“谁知道你会去顶撞狱警啊。”
“我以为你创造的角色是不会伤害我的呢。”
“怎么会呢，冒犯狱警就会受到惩罚，这样才合乎情理吧。”
“本来就是自我满足的产物，没必要这么讲究逻辑吧。”
七原也拉开这头的椅子坐了下来。
“所以呢，为什么偏偏要把我送进监狱，就因为我修理了一群不老实的‘缺失者’吗？”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你私闯民宅、打劫财物，还擅自摸了我的猫啦。”
“不会吧，私闯民宅和打劫财物？你真的对我用了这么过分的词汇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呢。”
伊莎贝尔·涅浦顿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可怕，要是你早几年作为演员出道，我的戛纳影后说不定都要易主了呢。”
七原却义正辞严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
伊莎贝尔·涅浦顿默不作声。七原继续冰冷地说道：
“你根本就没有过去，构成你这个存在唯一的成分就是对我的爱，我说得没错吧？”
伊莎贝尔·涅浦顿依然沉默。因为探视室里不让吸烟，她甚至无事可做，只能静望着手边。
七原言辞尖锐地接下去说道：
“我知道你才刚出世没多久，为了可以马上就来见我只能冒名他人，所以你并没有以本我与人类建立联系的时间，无法像我们一样利用人类的念想复活，只要被我用能力消除生命形态就会死去。快告诉我乙世在哪，把我放出去找她！”
伊莎贝尔·涅浦顿笑容高深地说道：
“你认为我会畏惧死亡吗？”
七原咬了咬牙道：
“你明明是被我制造出来的，为什么却可以违抗我的命令？”
“大概是赐予肩负那种使命的我的一项特权吧。”
这场谈话进入正题，七原敏锐地问道：
“什么使命，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伊莎贝尔·涅浦顿平淡地说道：
“将乙世从你的身边抹去，防止你为了她发动第二次‘全球性火灾’。”
七原皱眉道：
“这种事情，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去见过PHANTOM了，她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我。”
七原不禁冷笑一声：
“新生儿就是不懂世间险恶，所以才会对欺诈师的戏言信以为真。”
伊莎贝尔·涅浦顿微笑道：
“但我能够看到未来，所以知道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她一定会为你而死，你也会为了她再一次发动火灾。你们的悲剧结尾已经是无可推翻的既定事实了。不管怎么样，我的企划都已经开始推进了，拆分你们就是第一步。”
“你究竟打算怎么做？”七原追问道。
“用我的能力，将她送往一个没有人能找的世界，关于这个我也已经跟她商讨过了。”
“为什么要跳过我直接跟她商量呢？！”
“因为跟你交流也毫无意义，她倒是比你要明白事理多了。”
七原激越地问道：
“你该不会已经那么做了吧？！”
“还没有，她之后应该被西塔那些人带走了，现下大概在返回日本的途中吧。”
七原内心一沉。自己最后看到乙世时，她的嘴角上挂着黑色的血，一定不光是本身的肉体，连作为虚空生命的本体也受到了重创。虽然西塔的执行官对她不成威胁，但在那种状态下，即便是她也并不稳健。她压低声音诘问道：
“你不是要把她送到别处吗，那又为何要让她被他们抓走？”
“这是让她在享受安宁前，经受必要的苦难。”
“你是把自己当作神了吗？”
“放弃她吧，这也是为了你好。”
七原不屑地“哼”了出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是我妈妈了吗？你不过是为了满足我的愿望而降生的，只需要对我言听计从即可！”
伊莎贝尔·涅浦顿单手托腮看着她：
“但这就是你的期望，你内心也很想看到她痛苦吧？”
七原哑口无言，低下头阴郁地说道：
“……或许我曾经的确想让她付出代价，但此刻我对她只有满心的担忧。她现在受了重伤，可我却连她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所以立刻把我从这里弄出去！”
“没用的，你应该也察觉到这里不是你生活的那个世界了吧？就算你离开这座监狱，也无法抵达她所在的相位。”
“那我就把这给毁了！”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淡定自若地说道：
“你做不到的。你应该已经见过自己的室友了吧？虽然长相不太一样，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你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吧？”
七原拍案而起：
“那果然是你为了达成这个效果故意的吗？！但可惜我分得清虚构和现实，我会把这个伪造的空间撕碎！”
“这不是空间，而是一个世界，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只能做到那么低阶的事呢？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位于你所在的宇宙外的另一个宇宙，她们也都是拥有属于自己人生的鲜活的人。”
“你认为自己这么说我就下不了手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不会的。虽然我说不会利用你的弱点来击溃你，但没有说过不会利用。”
“你在挑战我吗？”
“死心吧，你是办不到的。”
七原泄气地坐了回去：
“……也许到目前为止我的行动都在你的预料内。”
伊莎贝尔·涅浦顿以为她终于气馁，但她却接着开口道：
“但你眼中的未来真的是绝对正确的吗？在你的眼线看不到的地方，你也能够预知到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这时才注意到从她袖口露出的钢笔头。面对她的反应，七原露出得手的笑容：
“看来你窥见的未来也没那么可靠。”
她拿出了袖子里的那支钢笔。
“可能我的确无法破坏这个世界，但我也有着别的对策。如果你不放我出去，我就夺走你最重要的东西。”
说着，她将笔尖对准自己的咽喉。伊莎贝尔·涅浦顿一脸冷酷地看着她。七原嗤笑道：
“结局究竟是什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在她动手的一瞬间，伊莎贝尔·涅浦顿几乎同时起身拉住了她。冷冽的笔尖停滞在她的喉前。伊莎贝尔·涅浦顿声音低沉地问道：
“……为什么你总能这样笑着伤害自己？”
七原勉强地笑道：
“你是在生气吗？恭喜你学会了一种情绪，向着人类又迈进了一步。你是被我缔造出来的，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可以做得到。”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选择了乙世，那我不久之后就会离世。”
说着，她加重了握力。
“我很可能没法陪你太长时间，所以有些话必须尽早告诉你。我想不用说你自己也清楚，这些年你能顺利成长离不开身边那些人的照顾，虽然即便你不明白这个道理，也并不会影响他们爱你，但是——”
她的手劲越来越大。七原逐渐抓不住钢笔，使它叮铃地掉在桌面上。她埋怨道：
“……你弄疼我了。”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一脸正色地说道：
——“不自爱的人没有被爱的资格。”
七原忍不住蹙眉道：
“……我知道了，你快点放手啦。”
伊莎贝尔·涅浦顿放开了她。七原揉了揉手腕，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她满面难以理解地说道：
“再说她真的有那么好，值得你为了她加害自己吗？在我眼里你只是像雏鸟的印随现象一样，对重返世间看到的第一个人过分执着罢了。”
她扭过脸去，扶着额头叹息道：
“她连你对自己有多重要都意识不到，虽然我也可以直接把她修正成这样，但如果不是原来的她亲自醒悟到就毫无意义了。”
七原的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对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正儿八经地教育我。她低下头想到。
这时狱警进来告知她们探视时间已过。伊莎贝尔·涅浦顿正要转身离去，七原又叫住了她：
“我还有一个问题。”
伊莎贝尔·涅浦顿止住步，转过来看着她。七原眼神哀伤地问道：
“这个宇宙的她，最后也逝去了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回答道：
“不，这个宇宙的她最终安稳地度过了余生。兴许是故事的背景不同，又或者是她们的沟通更加及时。任何一个环节的变动，都会导致故事的走向截然不同。”
七原诧异道：
“但这与你的说法自相矛盾了吧？你不是说我和乙世的悲剧结尾是无可推翻的既定事实吗？”
“这表示你们的结局就是如此的坚不可摧，无论进行何种改动都无法避免。我看过你们所有宇宙中的故事，所以最能深知这一点。”
七原突然笑了一下，伊莎贝尔·涅浦顿迷惑地问道：
“你在笑什么？”
七原有些欣慰地笑道：
“不，只是觉得你说自己为我好原来是真的，竟然为了拯救我们看遍了所有的宇宙。”
伊莎贝尔·涅浦顿也苦笑一声：
“那是自然了，毕竟我的最终目的还是希望让你幸福啊。”
伊莎贝尔·涅浦顿准备离去时，七原又一次叫停了她：
“我还有个要求，你能再满足我一下吗？”
伊莎贝尔·涅浦顿不假思索地转身道：
“当然可以，我就是为此而生的啊。”
但七原犹豫一会，却开口说道：
“还是算了，总感觉有点太过普通。”
伊莎贝尔·涅浦顿偏过脸说道：
“有什么需求最好趁早告诉我，不然也许就再也没机会实现了。”
七原却坚定地说道：
“不会的。刚才也证明了你预见的未来并不是确凿的，你也会有看漏的地方，在那些漏过的细节中，说不定就埋藏着全新的可能性。我会从所有的宇宙当中找到它！”
伊莎贝尔·涅浦顿却露出略带悲伤的笑容：
“你不明白，那并不是关键因素，我会有漏掉的部分也是‘命运’的一环。”
她转过身说道：
“至于我为什么只能把她送到其他世界，经过这次你就会理解的。”
从探视室出来后，七原仍在不停地思考。眼下是放风时间，过道上处处都是人。她找了个无人的楼梯口，坐在台阶上安静沉思。虽然说了要找出可能性，但自己又要怎么看到她造就的那些宇宙呢？不过至少确认了她的本意并非坏事，也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啊，找到了，原来你在这啊。”
七原不由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自己走到哪这个NPC就要跟到哪呢……
不对，按照她的说辞，对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仍旧称之为“NPC”有点不太礼貌。
薇罗在身旁的空位坐下来，将一个餐盘放在她的大腿上。
“当下是早餐供应的节点，我担心你出来后不知道食堂在哪，就带着你那份到探视室这来找你了。”
这份早点中包含面包、肉酱、土豆泥、蔬菜沙拉，还有一盒牛奶。牢饭吃得这么好真的正常吗？
薇罗边舀了勺肉酱边说道：
“也不知道会不会合你的胃口，不过就算吃不惯也能去借个厨房自己做嘛。”
还能自己亲手下厨，这个自由度也太高了吧，真不愧是法国监狱……
薇罗吃下去后问道：
“怎么样，你搞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进来了吗？”
七原一言不发地扒拉着菜，自己跟她们相处的时间不会太长，所以用不着和她产生过多的交集。薇罗又自顾自地说道：
“啊抱歉，我不该这么问，你根本就不想说吧？不过会进这里的人无非就是因为偷面包或者打架斗殴之类的，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啦。作为补偿，我来把自己进来的原因告诉你吧？”
七原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我没兴趣听虚拟角色介绍自己的人物设定。”
薇罗一脸不解地问道：
“虚拟人物？设定？说起来你之前也讲过狱警是被设定出来的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七原放下勺子说道：
“我们最开始在房间时，你拿出了自己偷藏的手机给我吧，正常人会对自己初次见面的人就这么好吗？这就证明该处是一个杜撰出来的世界，你的设定是一个热心肠、会无私帮助他人的角色，而故事则安排了你会在那个时点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
薇罗似懂非懂地呢喃道：
“原来如此，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个故事，我的人格是被设定好的，我还从来没往这个方面想过呢。不过热心肠和会无私帮助他人的并不是我，而是米歇尔哦。虽然在初期交往时看不太出来就是了。”
“你倒是很快就接受这套理论了嘛。”
“这是我的一大优点嘛。”
“我并不是在夸你。”
如今哪里是陪她闲聊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联系上乙世。自己倒是有个办法，但得在静寂的环境下才能实施。
薇罗又径自开口道：
“不过你最好别再去招惹狱警，那个人可不是设定，而是真的会粗暴动武。要是第二次再犯说不准还会被送进禁闭室呢。”
七原被她的话引起了兴趣：
“那怎样才会被关进禁闭室呢？”
薇罗并未多想，十分单纯地解答道：
“比如与别人发生冲突啦、私藏违规物品啦、宵禁之后没回房间啦，还有就是像你那样冲撞狱警。反正千万别再犯事，若进了禁闭室就会被关上整整一周，而且情节严重的话甚至还会被转监，其他监狱就不像我们这里那么舒服了。”
七原咽了一下口水，抓紧了餐盘边缘。
薇罗也将脸转过来，疑惑地对死盯着自己的她问道：
“你怎么了？”
七原不自觉咬紧牙关，只要把这个餐盘扇到她的脸上就行了，那样就能让他们把自己给关到禁闭室里。虽然有点对不起她，但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虚构角色感到歉疚？
薇罗又擅自解读道：
“哦，我知道了！你是太饿了觉得一份不够吃，想连我这份也吃了但不好意思开口吧？没关系啦，不用客气的！”
她说完便将自己的餐盘递了过来。七原的心中充满了不甘，这种被那个人吃准自己不会下手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就在这时，狱警们忽然在走廊一头宣布道：
“所有人都回房间去，我们要来个临时检查。”
薇罗大惊失色地低声道：
“……糟了！怎么会这么突然，我还没把手机藏好呢。平常都不会搞突击检查的，是因为今天有新的犯人被送进来吗？”
一名狱警来到面前押送她们。薇罗在他背后小声祈祷道：
“……希望米歇尔能有时间帮我收好。”
她们被监督着回到房间。屋里已经有一名狱警在内了，米歇尔站在他的旁边，表情一看就知道没来得及将东西藏起。
二人开始在屋内搜查，首个目标就是挂在门后的那些衣服。看到狱警的手伸进了外套口袋，薇罗悬着的心也被提到极限。当他取出口袋里的那个物体时，七原猛然将它一把抢下夺门而出。
但她的逃跑只是走个过场，下一秒就毫不意外地被追上按倒。
之前的那个狱警走了过来：
“看来舒适的生活不太适合你。”
狱警对她抬起了脚，她的意识也在一道重击下连接中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