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往事Ⅶ』God…②

作者:霍诺迷奇 更新时间:2026/8/29 7:00:03 字数:4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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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世靠在邻近河边的一棵树下,用小刀从头身的交接处锯断子弹,在半边劈开的木桩上将里面的火药倒了出来。

她把短刀杵在火药堆旁,用小刀对着刀刃猛地一擦。但由于手指都被冻木,第一次没能使出预想中的力道,并未如她所愿地打出火花。她将指尖放到嘴前呵气,往复揉搓着指腹生热。

感到指头稍微有点知觉后,乙世又重试了一次刚才的举动,这一次顺利地打出了火花,但火星未能精确地陨落在药粉上头。她矫正准头,又重新来了一次。随着清亮的爆裂声响起,火药粉被成功点着。乙世忙将收集来的干草和撕成条的树皮投下去,挨近泛红的热源接连吹气。待到燃烧情况稳定后,再往里边添加树枝。

乙世赶快将双手凑上前去烤火,虽然她的手掌并未结冰,但掌心却像解冻品的表面一样汗珠密布。

在等到僵指都恢复柔软后,乙世将口袋里那卷所剩无几的绷带拿出来。她的手臂坠崖时被野生植物的棘刺划伤,她在豁口上缠了一圈,搭配上牙齿打结收紧。坠落悬崖只受这点伤已经算是运气好了,幸亏由于人体的硬性需求,摔断的双腿不受心态影响飞快痊愈了,不然她连搜刮木柴生火取暖都做不到。

沉浸在篝火中的树枝根部都被烧成黑炭,乙世从中拾起一根,将上衣的拉链拉开,把炙烫的木炭往胸前的伤口戳了上去。她感觉身体就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意识那一瞬间也像触电般猝然断联,无意识咬紧的力度几乎要将牙齿嚼碎。她在眼前的黑影消散后低头看去,还在冒烟的那个伤口已经烧焦封闭。

前方的草丛中传出异动,乙世条件反射地举枪指去。一抹暗红的侧影走出草外,是只赤狐。什么嘛,原来只是狐狸啊。乙世举着手臂苦笑道:

“抱歉哦,并不是真正的烤肉。”

赤狐那对竖立的耳尖抖了抖,似乎在努力接收她的话意。乙世继续带着笑意说道:

“虽然我这没有吃的,但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的宵夜原料就有着落了呢。”

赤狐像听懂似的掉头跑开了,但大概只是发现了这边并没有食物。杂草的晃动持续了一阵,沙沙声彻底消停下来后,乙世放下了手枪。

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后,乙世用她从河里捕来的鱼烤熟果腹,将吃剩下的主骨丢进火堆。因为是河鱼,即便去除了鳞片和内脏,腥味也仍旧重得难以下咽。但也总要好过吃狐狸,好歹一边是家常食材,一边是至今都还未有人驯养成家畜的野兽。

鱼骨逐渐在火中焚烧成灰,身体在热食下肚后也开始暖和起来。因为靠近河流,所以鲜鱼管够,虽然缺少烧水的器皿,但至少饮用水有保障。但久留下去也非长远之计,现下只是很好运没下雪,万一突然遇上雪天,像这样遮风挡雨之所都没有地露宿荒野就跟寻死无异。她决定天亮后就下山去找人家借宿。

虽然跟事先说好的在意大利碰头不一样,但这点事情只要在脑内交涉一下就行了。明明二人都已经能直接用大脑沟通,可她们却对双方的处境一无所知——不,七原一定早已靠能力洞悉她的境遇了,毫不知情的只是自己单方面而已。她恍然间想起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只是那一次角色对调,蒙在鼓里的那个人变成了七原。

“怎么了,零?”

七原打来电话时,乙世正擒拿着敌方一员的手臂,单脚踩住敌人一条小腿强迫他跪下。她用肘部敲在对方颈侧,一击将他打晕过去。

“我见你这么晚还不回来,就想打电话来问问,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啊?”

乙世下腰躲过向她挥来的一刀,并滑步铲起敌人的前脚,在他向前飞去的一瞬使出回旋踢,将鞋跟砸向他滞空的腰侧,远远地踢到墙边激起了烟尘。

“敦敦没跟你说吗?我代替他去参加一个朋友举办的宴席了。”

又一名敌人冲过来对她挥刀劈下:

“……区区一个小鬼!!”

“你真的是在宴席上吗,为什么我好像听到了谁在骂人……?”

乙世踩着那个人的刀背,蹬在上面起跳将他一脚踢飞。

“是宴席的主人正在教训他的孩子,‘区区一个小鬼竟想自己来放烟花’!”

“烟花?你那边要放烟花吗?”

“是啊,你听好了哦。”

说完,乙世连开数枪将正面袭来的几名敌人全体击毙。

“那真的是烟花的声音吗?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听见了惨叫声……”

“是欢呼声,欢呼声啦。大概是这边信号不好,导致通话音质比较差,才会让欢呼声听上去像惨叫声吧。”

“总而言之,就是当前你还脱不开身对吧,要不要我过来帮你一下?毕竟我对应付这种场合还是很有经验的。”

“不、不用了!都到放烟花环节了,想必也很快就会散席了吧。”

光顾着糊弄七原,乙世都没注意到敌营的头目举着火箭筒冲了进来。

“尝尝这个吧!”

“Oh my……”

她慌忙翻进了面前那个没装窗户的缺口。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随后而至,七原惊慌地脱口道:

“……乙世?!你没事吧……?!”

乙世被墙体炸飞的石块掩埋,她撑起身抖落洒在头发上的瓦砾说道:

“……那位父亲说得真是没错,果然不该让一个小鬼自己来放烟花。那孩子发射时没把方向控制好,不小心把自家大门点燃了。”

“那不是很糟糕吗?!你把那里的地址给我,我马上就赶过去!”

“欸?!”

“受死吧!”

头目举着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冲进来。乙世的右肩不幸中了一枪,这种货色也能伤得了自己,真是让他捡到便宜了。

听到她的闷哼声,七原又着急地问道:

“……你还好吧?!”

“没事……!我只是在混乱中摔了一跤!”

乙世在头目近身的一刻踢飞机枪,起身反扑将他压制在地。

“你一个人待在那边很危险,让我过来找你吧!”

“……没事!这间屋子的消防设备也很齐全……!”

“可仅靠那些不能把火及时扑灭吧?!我来的话一眨眼就能解决了!”

“……没关系啦!而且这里这么多人,你是想当众曝光自己的能力吗?”

“我可以静止时间,不会被人发现的!”

乙世按住头目的双手,用膝盖对他一下一下地撞击头部。

“真的不要紧的……!”

七原担忧地说道:

“你在瞒着我什么吧?我在阳台上根本就没看到城市哪里有放烟花,电话那头也一直时不时有哀嚎传来,实际情况应该比你描述的要更严重吧?”

乙世最后一撞,终于听到了颈椎断裂声。

“……好了,已经没事了,火都全部熄灭了。托这场火灾的福,宴会也提前散场了。我马上就会回家的,你也快点先去睡吧。”

正当乙世放松下来时,一阵令人惊心的滴滴声就传入耳中,她猛然回过头,一个倒计时仅剩最后十秒的方壳炸弹就闯入眼中。她的心情就像定的早上八点闹钟没响一觉睡到了十点才醒来时大喊“是十点钟不是八点钟吗?!”那样,想说“是十秒钟不是十分钟吗?!”。而为了作出这番无关紧要的比喻,此刻残剩时间又变成九秒了。看来那伙人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在完事之后炸毁大楼的。于是接下来从平台边缘冲过去0.05秒,把炸弹从柱子上撕下来0.8秒,又再冲回平台边缘0.15秒。

“零,你眼下还在阳台上吗,他们下面要最后再放一个烟花。”

“欸?都这样了他们还有心情放烟花吗?”

乙世刹在边缘界外,拼尽全力地向着天空抛出炸弹。本来做完这一步就结束了,但她情急之下习惯性地用了右手。负伤的惯用手出力受限没让炸弹达到足够的高度,这样炸弹会在下坠后才爆炸波及底下那片房屋的!

“是啊,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她动作神速地拔出手枪,瞄准空中的黑点举起枪口。

“敬请欣赏,大型烟花秀!”

乙世扣下扳机,炸弹在夜空中轰然绽裂,她迅速蹲下才没有被爆风吹飞。

“你说的是城市边际的那团黑烟吗?可那只有烟真的是烟花吗……”

乙世虚脱地跌坐在地上说道:

“……是真的,真的是烟花啦,只是因为离得太远才只能看到烟吧。都说我没骗你了。好了,这下是真的结束了,快去睡吧。”

因为分心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炸弹,不看具体情况只管根据习惯用手……今晚回去需要检讨的点不是一般的多啊。

确认七原睡下后,乙世回到了家中。为了不惊动梦中的她,乙世从二楼阳台翻了进来,回自己家都要偷偷摸摸的也是没别人了。

乙世在床边坐了下来,拉开了作战服的上衣拉链。她的衣服都被血液黏在伤口上,剥离时有种撕开皮肤的痛感。幸好那颗子弹射穿了,要是残留在体内可就头大了。

房间外响起敲门声。是我,门后是敦的声音。乙世让他进来。敦开了进来,反手将门轻声关上。

“你还好吧?我闻到了血腥味。”

乙世略带疲惫地笑道:

“……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来帮你吧。”

敦走到她的面前俯下身,对她的伤口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轻微的刺痛令乙世不由眉头一皱。这时,没有敲门声,门把就自己转动。房门被推开了——

一种动物的叫声惊醒了乙世。我真傻,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大意地睡着了。身前和左侧的山坡上并列着一排发光的圆点,阿尔卑斯山上的动物可不只有温顺的赤狐,像这样危险的家伙也同样是会存在的。

她回头看去,身后也环绕着一堆相同的光点。被包围了吗,居然演变到这种境地才警觉,自己的神经也真是变钝了。可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接近人类的,是自己误闯了它们的领地,还是这副血污的身躯散发出了脆弱的气息呢。

几对锋利的前爪踏出阴影,一片狼头随之从黑暗中显露出来,它们的口中吐出杀气腾腾的白雾,獠牙上流淌的唾液都折射着饥肠辘辘的寒光。乙世一只手在身侧紧握着枪,一只手握住了一支火把的末端。即使从她身上感知到战意涌现,它们也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仿佛感应到某种信号,中间那头狼高吼一声扑了上来。乙世捡起火把朝它下巴抡了过去,又往回对它悬空的头顶重重一砸。先攻的狼被她击落地面,乙世踩着狼头,左右往返挥动火把,利用动物畏火的天性吓退它们,遏止了两侧群狼冲锋的势头。

后头的狼趁机咬住她的脚踝,将她拽倒在地向后拖行。乙世奋力地翻过身,向下连开几枪令其毙命,再徒手顶住侧方袭来那匹狼的下颚,用短刀往它胸口捅了进去,将它尸体甩了出去撞飞另一边的狼。

乙世连连翻滚躲开下一批狼的追击,在林荫下流畅起身健步上树,蹬着树干对跳向她的狼反身一踢。

被踢飞的狼撞翻了一大片同伴,乙世落下后又将地上的火把踢出去,使火把在它们跟前的草地上燃起火焰。狼群开始流露怯意,但又像不想承认会输给一个强弩之末的人,仍旧不愿就此撤退。

再打下去也是无谓浪费弹药和体力,得想个办法速战速决才行。她扫视一圈,瞥到一头狼的体型比身旁的同伴要大,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参战意图,从各方面看都十分符合头狼特征。

她锁定目标起步冲刺,开枪终结掉两旁的护卫后,一个前空翻从它背上翻越过去,在空中对准头狼的脚后打了一枪。头狼嗷呜一声跪了下去,乙世从后面用短刀挟持着它。回想起来,展轻威吓濑虎时的那种感觉。乙世猛地仰头发出一道恫吓性的低吼,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发出如此与猛兽相像的吼声。

狼群屈服似的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那道猛兽的嘶吼声再一次传来。这一次她确定了那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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