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往事Ⅸ』For you a thousand times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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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乙世迟缓地睁眼醒来，视野中率先迎来了七原的面容。
“乙世，你醒了。”
“……这里是哪？”
“还用说吗，当然是她创造的世界。至于这个场景，大概是在学校里吧？还有——”
说着，她把手贴在了乙世的胸前。看架势似乎是想为她施展能力治疗，可她身上却半天过去也无事发生。
“那天学会的治疗知识，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乙世阴郁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自己的能力被她在掌控的世界中禁用了吗？”
“看样子是的呢。”
七原拿开了手，但看起来却丝毫不慌：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如果不能负担着她施加的限制通关就毫无意义了。”
乙世靠着墙坐了起来问道：
“……通关？你在说什么啊？”
七原露出略显得意的表情说道：
“在看到我宁可与你一同消失也不愿听从她的，伊莎贝尔·涅浦顿就一定会为了让我死心，而增加我们所至世界被攻克的难度。只要能通过她为我们专门定制的这个考验，不就可以证明她内心深信的那个未来是能被打破的吗？”
她又抬起一只手，手腕上的一条黑线将她与乙世紧紧相连。
“我还特意上了一道保险，防止她将我们分别送往相异的世界。只要凭靠着手上的这条线，就能判断出我们是真正的彼此了。”
乙世面色阴沉地低下头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七原把手放下神色暗沉地说道：
“她不肯让我阅览自己捏造出的那些宇宙，这是唯一能使她再次把我送入亲自打造世界中的办法了。”
乙世却猛然瞪向她大声道：
“我不是在问这个！我在问你为什么会是这么做？！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吧？！你不是允诺过会为了我消灭她的吗？！既然是这个计划的话为什么不事前和我商量好呢？！”
七原也愧疚地移开视线：
“……抱歉，起初我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我也是临时起意的。”
乙世却罕见地对她紧逼不让：
“你别再拿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搪塞我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早有预谋！亏我还以为你深呼吸是想要做个了断，结果竟然只是为了吸足氧气而已！”
七原听完也稍显不快，对她毫不退让地争辩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出尔反尔，再说就算我是独断专行又怎么样，你不也没跟我商量就自己跑过来了吗？过去你也没少不通知我就自作主张吧。”
乙世一副感到不可理喻的表情：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二者的严重程度是一个等级的吗？”
七原依旧强词夺理地说道：
“就算我找你商量了又如何呢？反正你也只会驳回我吧。”
乙世皱起眉头说道：
“你真的觉得我会那么说吗？明明根本就没有跟我实际交流过。那其实不过是你逃避与我商量的借口吧？你说穿了只是没有与我正面沟通，和面对在这之后的结果的勇气罢了。”
七原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你又哪里会了解我的心情呢？！我明明拥有世间最强的力量，但却不得不面临二选一的抉择！你没有像我一样强大的能力，就算遇上无从解决的难题也能安慰是自己能力有限，可我却没法为自己找这样的借口！身为一个强者、身为‘神大人’，却连自己的所爱之人都无法同时挽留的这份苦楚你又怎么会明白呢？！”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话尾的余音还在走廊回响。乙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空耗，乙世缓滞地从她脸上别开目光：
“……是啊，像我这种自己一个什么都办不成，没有你的相助就一切都无从起步的人，确实理解不了你的烦恼。”
七原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讲的话，惊慌失措地补救道：
“……抱歉乙世！我不是有意戳你痛处的……！你是被我的任性连累进来的，不管说什么我都没资格置辩。但无论你想怎样责罚我，我们都至少先出去再说好吗？”
为表示自己的诚意，七原还主动先对她伸出手去。乙世原本不想理会她，但余光却瞄到她的身子忽然倾垮，接着便毫无征兆地倒在自己的腿上。乙世手足无措地喊叫道：
“……干嘛？！碰瓷呢……？！我要先声明，这次我真的很生气，不会因为这种小伎俩就原谅你的！”
“……不是这样的。”
七原脸面埋进她的大腿含混不清地说道：
“……自从我与世人分享生命后就时不时会倒下，大概是奉献自身寿命的后遗症吧。”
她边说边徐慢地支起上身。
“……这样已经算好的了，之前都是完全昏过去的。”
她翻过身靠着乙世的隔壁坐下来。
“……没关系，让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七原扭头放眼身旁的过道，她们现处的这条走廊昏暗寂静，唯有紧急出口标志发出的暗绿微光。
“光顾着吵架，都还没好好观察过这儿是怎样的地方呢。目前已知的情报只有这是在学校的走廊上，你若不想枯坐就先去自行调查一下吧，毕竟也不能因为我而耽搁了出去的进程。反正你也暂时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正好也可以让你去独处一下了。”
她抬抬手提起腕部的那条黑线说道：
“等我好转了就来找你。别担心，我只要有这个就能得知你的方位。”
乙世思虑片刻，随即背过身去，在她身侧单膝跪下。
“上来吧。”
七原一脸惊愕地问道：
“真的可以吗？”
乙世背对她淡漠地说道：
“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再怎么说我也只有你这一个队友，如果死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她又侧过脸浅笑道：
“而且她一向不太待见我，如果落单还不知道会被她怎样摧残呢。带上你一同上路的话，说不定她还会稍微有点顾忌呢。”
七原犹豫一会，最终还是趴在了她的背上。乙世正要起立时，七原又在她耳边开口道：
“但我要提醒你一下，她对我也是很残忍的，不会因为你跟我同行就网开一面。”
“我这是为了让你能够心安理得地乘上来，你就不能领悟一下我的体贴吗？”
“我知道，只是在让你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乙世缓缓站了起来，七原担心地问道：
“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乙世戏谑地说道：
“放心好了，就算没有你的能力，我的身上也早就彻底痊愈了。毕竟接吻可是比拥抱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啊。”
“欸？”
“啊，忘了你那时候喝醉了。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
七原在她走起时又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生气的样子，感觉就像头一回认识到真实的你一样。”
“我难得发一次火你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吗？”
她背着七原挪到窗边，从敞开的窗缝探出头去。七原也随她一起望向窗外，她们的头上就是顶楼，看来所处之地位于这栋楼的倒数第二层。下方还有五排一样的窗子，乙世正在向下观测，七原对她问道：
“能看见什么吗？”
乙世说道：
“被树荫挡住了，看不到。”
乙世又屏息凝神，七原明白她是在侧耳倾听，也会意地闭口不言。听见她渐渐呼出一道鼻息，七原再次问道：
“有听到什么吗？”
乙世漠然地回道：
“……听不到。”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没问题了。”
乙世并未应答，默默地继续前进。七原过了一会说道：
“我不会太重吧？”
“你是在逗我笑吗？我都想问你是怎么把自己吃得这么轻的了，难不成你是靠光合作用延续生命的吗？”
“我有在好好吃饭的，只不过吃的都是仅会分解成蛋白质的鸡蛋和肉类。而且因为抽烟会抑制食欲，所以大部分时间光是抽烟就已经饱了。”
“你能活到今天可真不容易呢，还在活着靠的全是虚空生命不会生病的优势吧？”
“情绪不佳的状态下也是会生病的，在刚和你关系破裂的那段时期我就病倒过一次，你还带了敦先生来一块探望我呢。虽然你也只是想来确认我的情况罢了。”
“人家那是好心去看你，别把我说得那么无情无义好吗？”
“还不止是这样，当时明明说定要去做点好的给我养病，结果你们在我的厨房里找到了车轮芝士，然后就‘这里有车轮芝士欸！我们来一起煮芝士火锅吧！’地自顾自吃了起来，完全不再关心我的死活。”
“啊我懂了，你是想借助翻旧账来逃避自己的过错吧？但我已经说过这种招数今次不管用了。”
“我只是偶然想起这件事而已。话说本来没什么感觉，一提到吃的就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那就快别说了，我也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好吗。”
“好想吃芝士火锅啊……”
“都叫你别再说了。”
她们东拉西扯地走到了他处的楼梯口，方才经过的每间教室都空无一人，只有课桌椅被整齐地摆放在室内。虽然以这个高度下楼梯有点骇人，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下是乙世就会不觉放下心来。
“校舍里一般都会有保健室吧？我们眼下就去找找那里好了。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首先确保医疗物资都是不会错的。”
“嗯，就照你说的吧。”
她们踏上了下一层的走廊，这层楼教室的情形也与上一层相去无几。乙世面色苦恼地说道：
“保健室通常都在校舍几楼啊？我没有上过学所以不太清楚。若要像这样一层一层地找也太浪费时间了。”
七原想到了什么，忽然叫停了她：
“等一下，乙世。”
乙世闻言停住脚步，恰好处在了一间教室门外。七原用手指着那扇门说：
“能进去一下吗？”
“为什么？”乙世质疑道。
七原说明道：
“不会花费多少时间的，可以吗？你也背我走了一路，就当是稍作歇息怎么样？”
听到她都这么说了，乙世也只好背着她推开拉门走了进去。
七原又说道：
“你随便找个位置把我放下来就好。”
乙世就把她在所停这一列的最后排座位放了下来。
七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对站在旁边的乙世说道：
“你也到前面去坐下来吧。”
乙世稀里糊涂地坐在了她的前一个位子上。七原平静地开口道：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你和我上同一个学校的话，我就会在每次考试中都狠狠地把你踩在脚下吗？从那以后我就总是在想象，如果我们真的上了同一所学校会是怎样的情景。”
说着，她就伸出手，用食指卷绕起乙世的后发。
“假如我们真的上了同一所学校，还刚好就是像现在这样前后桌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这么做吧。”
乙世无语地说道：
“你到底懂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但七原马上就解释道：
“放心吧，我不是为了好玩才进来的。我途中留意过每间教室里的挂钟，发觉每路过一间教室，时钟上的指针都会细微地偏移。这代表此地的时间不是既定不变，而是会自然在流逝的。现下是晚上九点多，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所以楼道里又黑又空也是情理之中的。为什么伊莎贝尔·涅浦顿要把我们放进一个平凡的放学后校舍中，这或许才是我们当前需要思考的问题。”
乙世也产生兴趣侧坐过来：
“那你的意思是？”
七原继续分析道：
“我猜她兴许根本没想好具体如何安排我们。由于事发突然，所以她也对此没有任何准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乙世想了一下接道：
“也就是没有剧本，只能靠演员自己即兴发挥吗，就像王家卫那样？”
七原点头道：
“没错，就像游戏要做完主线任务才可以打通，故事也最起码要讲完主线剧情才能完结。反之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那它就无论想进行到什么时候再结束都可以，整个故事会漫无止境地延续下去。”
乙世听完后提问道：
“也就是如若我们不能自主创立完结的条件，就会被永无止境地困在这里？”
七原托腮思忖道：
“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关键是要发挥对于场景的想象力，假设我们夜深人静溜进学校究竟是会为了做什么呢？”
乙世稍作思考，接着兀自改变腔调说道：
“好，现在开始发上一次测验的考卷。承让了七原同学，看来这一次又是我考得比较好呢。”
“欸？”七原一脸不明所以。
乙世冲她挤眉弄眼地说道：
“这是在模拟考完试后发卷子的情景啊。”
“等一下，为什么是你考得比我好啊？我都说过是我会把你踩在脚下了吧？”
“哎呀，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没有什么说不准的，我是绝对不会考第一名以下的名次的。”
她又擅自转移话题道：
“虽然这是校园生活的一部分，但也不会是我们大晚上来到学校的主要目的吧。”
“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我哪会有什么头绪啊，我不是都说自己没上过学了吗？这种事情应该由你来想才对。”
七原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呢喃道：
“我们两个都是班上的优等生，那肯定不会是来偷考卷的吧？以我们的胆量来开试胆大会也不太可能。再来就还有……”
“再想想还有什么。”
“去天台上一边赏月一边……”
“一边什么？”
“……吃芝士火锅。”
“你还挂念着这个啊。”
乙世一脸汗颜地吐槽道。
“不过也的确算一件会在夜晚的学校中做的事啊。”
“那么芝士火锅的原料呢？”
“按理来说一般不都是你来准备的吗？只有你才会干这种大半夜把人叫到学校吃芝士火锅的事吧？”
“哈？原来我是这种人设吗？”
“本来就是啊。你在搞什么啊？叫人来吃芝士火锅却什么都没备好。”
乙世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真没办法，那我们就只能到食堂去看看了。”
七原也笑道：
“那就走吧。”
两人都从座椅上起身，乙世看向她说：
“你已经没事了吗？”
七原神色轻松地说道：
“嗯，在休息过之后就好多了。”
两人走出室外，七原又在门前问道：
“对了，那我们还要再去保健室吗？”
乙世思量之后说道：
“还是顺路去一趟吧，毕竟取得医疗物品也没什么坏处。”
七原微微一笑地解明道：
“保健室通常都是处于校舍的一二层，不过也会有方便首尾两层的学生前往而设于中间楼层的情况，我们学校就是这样的设计。”
乙世一脸嫌弃地说道：
“也就是不论哪一层都有可能，那不还是得逐层逐层地去找吗？”
但乙世刚走一步就停了下来：
“啊，有了。”
只见楼梯口对面的那堵墙上赫然挂着保健室的门牌。
七原也扶额道：
“……我都忘了这个剧本的作者是个法国人，对日本校园的布局毫不熟悉了……”
“……好歹也去做一下考据啊。”
就在此时，下面那层突然传来了一道异响。听上去像是有人在砸门的动静。两人沉浸在悠闲校园日常中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乙世拔出手枪发话道：
“我一个人下去查看状况，你就自己进屋搜罗一下，一会听到我发出信号就立刻下楼。”
七原点头答应，乙世下行后，她也独自走进保健室内。七原来到药柜面前站定打量，各类药品与任意尺寸的纱布都应有尽有，保质期也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的不便是没有个可以装的东西。她看到身边有个储物柜，试着过去开了一下，门被锁上了。是要去找钥匙，还是去另一处找能代替袋子的物品呢？由于注意力全都在柜子上，七原没察觉在身旁蠢动的异样，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个人影悄然从床帘背后坐了起来。
乙世走下楼梯，转角处是一个大型功能室，从这个规模来看，大概是间多媒体室。声音就是从这里头发出来的。
她们路上途径的每间屋子都是开着的，只有身前这间不仅大门紧闭，还用木板在外侧牢牢封死。此刻砸门的声响已经听不见了，隔着门板的厚度也听不出内部是什么情形。乙世谨慎地走上前，贴在门上集中听力。下一秒，她就脸色大变地连忙后退。同一时间，一道残暴的冲击就将这扇门猛力撞开，封门用的那块木板也被向外顶起破裂。乙世透过门缝与“那个事物”初次谋面。她回过神来，赶紧朝上方全力呼喊：
“……零！立即从上面下来！！”
可上层的七原却毫无回应，手上的黑线也不见缩短的迹象。就在此时，头顶上骤然响起一道椅子倒地的碰撞声。该不会……？！她赶忙动身冲上楼去。
保健室中，七原正仰躺在地板上，用椅腿拼命卡着袭击她的那个人。她已经证实过眼前之人根本无法沟通了，对方嘴里只会像野兽般发出凶恶的吼声，反复地试图伸长手臂令指甲得以抓到自己。
下个瞬间，她的脑门上猛然轰开血洞，身躯也被子弹的推力向后击退。七原翻身看去，是乙世赶来救了自己。她爬了起来快步奔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有受伤吧？”
七原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与此同时，楼下多媒体室的大门被轰然攻破，骚动的来源从开放的门后倾巢而出。乙世十万火急地对她催促道：
“现在再从这边跑下去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快点跑到另一边去。”
时间紧迫，七原只得以折回去抓起桌上的酒精和纱布塞进口袋。当她们在通道上拔腿飞奔时，一连串足音的本体也从楼梯涌了上来，这些人穿着高中生的校服和校裤，却感受不到与这个身份相应的文明气息。
七原回头看着这群举止怪异的人们问道：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丧尸吧，我想。”乙世语气平淡地说道。
“丧尸？！”
但凡接触过影视或游戏作品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七原难以置信地问道：
“为什么这里会有那种东西？！”
“那还用说吗，本作就是一个这样的故事啊，你那好母后是筹划好了要如何折腾我们的。”
她斜视后方说道：
“按照惯例来说，被它们咬过的人都会感染变异，幸好你没被伤到。”
她们冲到另一侧的楼梯口，但这头的楼梯也有丧尸冲了上来堵住去路。乙世当机立断地发令道：
“往天台上跑！”
七原颔首后狂奔上楼，幸亏这是五楼，再上一层就是天台。通往天台的门紧紧关着，她冲过去按下门把，幸运的是竟然顺利打开了门。看来这所学校也和现实中的任何一所学校一样，校规中的“禁止学生进入天台”那一条完全就是形同虚设，实际上根本不限制学生随意进出天台的自由。
乙世一边倒行一边将几个前头的丧尸开枪射杀，利用它们躺倒的尸体绊倒那些后排的丧尸。七原急切地朝她喊道：
“乙世，快过来！”
乙世转身疾步冲上楼去，七原在她进来后刻不容缓地关门上锁。在她锁好的一刹那，外头就迎来了一道野蛮的冲撞，墙边的栓环也被重重撼动，几缕细碎的墙灰洒落下来。看来即便锁门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乙世反倒模样轻快地说道：
“我们到天台了，你还想要赏月吗？”
七原顶住门口不满地抱怨道：
“你还有心思在这说笑。”
乙世移至护栏跟前俯瞰底下，只见操场上也有几只丧尸在四处游荡，若不是被树荫遮挡视野，自己一早就可以洞悉现状了。她粗略地眺望一下远方说道：
“嗯，超市和警察局的方向都大致记下了。”
七原依旧抵挡着撞击问道：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当下都没办法从这个天台离开，总不能徒手从这爬下去吧？”
乙世却半认真地说道：
“那也是办法的一种，还可以爬到其他的楼层翻进去。”
她在靠近边缘一看后吹了声口哨：
“真走运，这间校舍和相邻的那栋楼挨得很近，可以从这边一下跳过去。”
七原抽身过来看了一眼就满脸黑线地说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很近？这两栋楼的间隔都快接近两米了吧？”
“哪有那么远，顶多也就有个1.5米，这是普通人立定跳远的平均成绩吧。”
“……不好意思，我的最好成绩是1.3米。”
“……真垃圾。”
乙世翻越护栏，踩在从外墙凸出的屋檐上。七原慌忙说道：
“小心点……！这可是顶楼！”
乙世却果断一跃，轻而易举地跳到对面。她抓着那头的围栏转过身来：
“你看，很简单吧？”
七原在对过目怔口呆地说道：
“你这都能直接去拿奥运冠军了吧？”
“你也赶快跳吧。”乙世对她催道。
七原笨拙地翻过护栏，战战兢兢地在墙外的屋檐站稳脚跟。她盯着脚下，面色铁青地紧挨墙面问道：
“……我们就不能换一种方式吗？”
乙世油腔滑调地问道：
“那请问你是想换从这爬到底，还是想换徒手爬到其他楼层呢？”
“那还是跳好了。”
她咽了一下口水，但依然无法下定决心。乙世再次对她鼓励道：
“放心吧，我会接住你的。”
话虽如此，但她一朝下看就会腿软无力。
下一瞬间，挡在里面的那堆丧尸也终于破门而入。乙世立时朝她大喊一声：
“零！快跳！”
七原放手一跳，墙体向她急速缩进，乙世抓着她的手拉了过来。
乙世揶揄了一句：
“这下破纪录了呢。”
七原瞪了她一眼：
“你少说点吧。”
乙世先自己翻到墙内，再把七原拉了上来。邻侧楼的丧尸不懈地向她们伸出双手，但以它们那个运动能力应该是跳不过来的。
在确定了没丧尸后，她们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但到了楼道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遇见了出没的丧尸，为了节约子弹，二人静悄悄等它转过身后才溜进了一旁那扇虚掩的房门。这一边的似乎是教职员办公室，她们闯入的这间屋看起来像校长室，装潢的风格奢华气派。七原从球杆收纳筒里拿出了一根高尔夫球杆说道：
“这个可以用来当作武器吗？”
“那你就拿着防身吧。”
她们打开了所有的抽屉及柜子也找不到一件可用的物资，看来这个房间此前就已被别人扫荡一空了。乙世凑近窗边看了下去，下边就是他们这间学校的停车棚，她不禁扬起嘴角笑道：
“既然是丧尸片就肯定少不了那个吧。”
一楼外围的丧尸看了过来，举着灭火器迈进的乙世面向它们喷出白雾。丧尸们都被白茫茫的雾霭笼罩其中。雾中传出了一阵引擎的轰鸣，一只丧尸闻声回过了头，脑壳就像石榴那般被滚动的车轮迎面碾碎。
“……钥匙居然正好插在车上真是狗屎运。”
“估计是车主在逃离之前就被丧尸围攻了吧。”
她们一鼓作气地冲到了校门口，将一众挡路的丧尸像果肉一般无情绞碎。两人驾车直线开到了城镇边际，乙世斜过车身刹了下来，在被铁丝网拦住的小镇外界，一大波丧尸虎视眈眈地聚集在此，不断地尝试推倒围网。乙世一脸凝重地推断道：
“看来出去了也是丧尸围城的末日景象，故事的舞台是只被限定在这个镇子上了呢。”
她们行驶到一块还未被丧尸占领的空地上，在地面堆起篝火，将从超市收集到的烤网架在上面，把焗豆罐头和倒入水与速溶咖啡的马克杯放上去加热。乙世打趣地说道：
“虽然不是芝士火锅，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能吃到最好的东西了。”
七原淡然地应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你就不能对我说点‘没关系，辛苦了’之类温柔的话吗？”
乙世故意调侃了一句：
“早知道就答应伊莎贝尔·涅浦顿的要求了，毕竟她许诺我的可是幸福美满的世界啊。”
七原只是一言不发地面朝别处。
罐头内的汤汁沸腾后，乙世将它们夹到了离火的边角晾凉。七原拿起煮好的咖啡，单手抓着握环问道：
“继超市之后，我们的下一站是警察局吗？”
乙世低着头回复道：
“是啊，无论我们要做的是等到救援还是歼灭丧尸，为此都需要充足的弹药吧？警察局是普通人能接触到最近似军火库的地方了。”
侧面传来了丧尸的叫声，多半是被这片的人烟吸引过来的。乙世迅速将整罐烩豆拨进嘴里说道：
“差不多该走了，收拾一下准备赶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