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的拳脚也不赖。”暗表面上看起来和刚开打时没什么两样,但内在的疼痛让它说句话都费劲了所有气力。“我吃饱了。”
它整个人都瘫成了一层影子,覆盖在这座尸骨累成的尖塔之上,光滑的边缘都变得毛糙,固定的形体缓缓蠕动着,也有了液化的趋势。
之前风对它出手的时候,用了比对付蛇头巨兽时更可怕的手段,让它在短时间内就经历了五马分尸、万箭穿心、天火炮烙、静水煎熬等极刑。
看似无力的小拳头,挥打在暗毫无知觉的皮肤上,却能带来最真实的伤害,让人苦不堪言。
暗最初想凭借强悍的生命力与再生能力硬抗,结果吃了个满的。后来再想躲的时候,对方的力量已经锁定了自己。无论风朝哪里攻击,拳头最终都会砸在自己身上,将伤势与痛苦累加到一个不可复加的程度。
若是暗再想动用以往被其他原初构造体打散时激活的复生能力,怕是会将原身的伤势全部继承到新躯体上。这就是持续性损伤本源真实伤害的可怕。
虚无中除风以外,怕是没有人能让自己痛苦到这种地步。能击败暗的人有很多,但能阻止暗的,目前仅有风一人。
这种灵魂与肉体承受不一致痛苦的感觉,令暗麻木的身躯与意识感到愉悦。它第一察觉到,人生中除了践行大义外,还可以有别的追求。
就像身体被打散时那抹光带来的异样刺激,涌入四肢百骸的风更令人迷醉,让已经大腹便便的它想要更多。
“打生打死,我的命都少了几条,结果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你个吃货!”风踢了一脚阴影中鼓气的那座小山包,混杂着源风气息的极暗元素,跟喷泉似的从它花洒似的肚皮上喷出。那座小山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直至和影子齐平。
“我认输了还不行吗?不要把我的空气抢走!”暗激动地站了起来,身躯变得比以往更扁平,却也更加庞大。风在它面前,真的就跟天穹下的一只风筝差不多。
“既然你都认输了,那还认不认我的理了?你的暴行该停一下了。继续胡作非为下去,咱真的要生气了。”气不打出一处来的风,见暗这幅死皮赖脸的德行,又把那些涌出来的气体一股脑塞进了它的孔里。不知道是哪个孔,只管塞就是了。
“不成,不成。”暗大叫道,“原则上,我是不可能退让的。困难再多,我也得去。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脸皮厚得跟猪皮似的,刚才睡得也跟猪似的。你的化形难道是猪吗?”风已经从那场深入心灵的对抗中摸清了暗的秉性,这个家伙不管事实,只认死理。属于是聪明人讲的道理它听不懂,蠢人说的话它不肯听,软硬不吃的莽娃儿。
“是猪能咋滴,不是猪又怎能,这与你何关?我认可了你的战斗力,也觉得你的大道理是真有理。但我是不可能退让的。因为我无法预料改变的后果。你这类游走在虚无各界、油嘴滑舌的戏皮子,肯定不理解冥冥中的大虚无域势平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
“就是知道才要改变。集为我们定下的基调,真的不会发展成一出无聊的戏剧吗?咱想要的是活灵活现的随性演绎,而千篇一律的三流剧本。”
风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你有意见去找导演啊,找我这个演员作甚?还要除我饭碗。我虽然能理解你,但绝不会站到你这一边。”
要是能找到就好喽。从暗之前的话可知,集是有意孤立风的。不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单纯为了好玩。那个家伙的心理很难揣摩。
“我也不期望一个莽子能支持我。”见意见不合,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你暂时先放过前面那片领域,我也不会再阻止你。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一个秘密,那片领域已经被某位原初预定了。你这时候过去一定会失败,还会白挨一顿打。明知失败也要继续前行吗?”
“就算失败我也会去。”暗摸了摸扁平下去的肚子,气汹汹地瞪大了眼睛。“你的警告对我没用!”
“那里的人可不会欢迎你,那位原初也不像前几位你遇到的那么好说话。”风冷笑一声,把一块月牙形的指甲弹到了暗的眼角上,“你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我连你的招式都吃满了,还怕其他人作甚?”暗眨了下眼皮,顺势将那块清香松脂味的指甲吞进了肚子里,心中暗叹道,它的手可真美味啊。
“呵,大言不惭。”那位原初风也没有交手过。可它却打听到情报,那位原初以一己之力撼动数位原初的意志,想要以自己为基准,创建一个名为神界的秩序领域。不为别的,只为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种族来管理虚无当下混乱的风气,并树立一个真善美的标杆,引领新纪元的风向。
就战斗力来说,自己肯定不是对手,暗也不是对手。而且,筹备过程中集没有插手,说明对方并不阻止这件事发生。
那么暗的掺入,一定会沦为众原初攻击的靶子。更深入的想,这一切都是在集默许中发生的。集是知道暗一定会来捣乱的,并且一定会失败。为了推动剧情,暗被塑造它的集卖了。
“你大可以去试试它的剑利不利。就是到时候别哭丧着脸回来找咱,抱怨为什么大家都讨厌你,为什么你的塑造者从来不管你,为什么那些新种族刚诞生就要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你。我希望你将来不会为你当下的固执而后悔。”
“我……”暗有些被说动了。可习惯使然,它病态的心理是很难通过三言两语得到根治的。
“这么说对你确实有些不公平了。你只是做着一如既往的工作,为什么会被所有人憎恶,被所有人阻止。既然各退一步不成,那各进一步如何?”
“这……”
话锋一转,风悄悄来到暗的身后,十指插于暗的面前,强迫它以一个破碎的视角抬头望天,神神叨叨地说,“混乱的大幕渐起,你且看那群雄并起,群星落位,苍茫天幕,可有你的位置?你想让群星寂灭,可有那份能力?一旦你有冒进的苗头,它们都会以你为敌,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