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舍不得长期开拓的事业,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我就会像它一样一走了之,去听那劳什子歌剧尝尝鲜。”彼得潘的精神世界中,那道绯红色的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却浮现出一个令人不适的轻笑。
“放轻松,我不会阻止你之后想要做的事。虽有共同的理想,但我与它终究不是同路人,最终会与彼此为敌也说不定。”
“前辈,都已经进入到我的内心世界看见我赤身果体的样子了,还遮遮掩掩地当谜语人,这有些不妥吧。”应对那无形的威压,彼得潘不露怯色。
和寂灭魔女这等疯婆子比起来,眼前这个绯红色身影明显要好相处的多。只是听到它的言语,心中略微有些不适。就好似内脏稍稍肿胀,呼吸变得困难,思维变得迟钝,但也不是不能容忍。
“西塞尔·卡洛斯,一位热心勤快的赤脚医生。”那道绯红色的身影向彼得潘递出手,“在那一晚上我们就已经见过了。当时人多眼杂,我不便露面。这里它的气息浓郁,无人会在意两朵微小的涟漪。我相信,以我们两人的能力,合作起来,很快就能摆平眼前的麻烦。你知道我说的麻烦指什么。”
彼得潘耸了耸肩,显然对西塞尔的说辞不是很满意。它隐瞒了许多,还不讲道理地侵占了自己的部分意识,这让它对之后的合作有诸多疑虑。
兴许是自己展现的实力不足以让对方平起平坐地和自己谈合作?可能正是看到自己东躲西藏,使劲造分身保命的模样,让西塞尔小瞧了自己,于是便决定单方面介入自己之后的任务?
想到这里,彼得潘没有伸出手,而是唤出宁静之力,涌向自己意识海的更深处,想要拔出那个寄生在自己灵魂中的嫩芽。
顷刻间,那道绯红色的身影猛烈颤抖着,露出了吃土般的表情。
“贵客,这是何必呢?大家同为一道上位者的分身,何必纠集本源之力拼个你死我活呢?”
随着一阵煞气从毛孔中蒸腾而出,彼得潘顿时感到浑身一轻,身体内的所有不适感都消失了。
而再次面对畏畏缩缩不敢向前,踏着小丑步原地徘徊的西塞尔,它用力搓了搓掌心,鄙夷地说道,“之前在农场里的时候,你没探察清楚我的身份就敢随便钻进我的身子里,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除虫队背后的管事就是你这种鲁莽的人?你就不怕你的造物主知道了,把你丢回娘胎里重造?”
“我要是真的能探察明白,也就离死不远了。对于我们这群棋盘上的棋子,那些棋盘外存在的名讳可是提都不能提的。谁让你之前装得那么像,藏得那么深,用的还是那一位的力量,把我都骗过去。
我这不是看你好欺负才下手的吗?用你作为容器,我就能毫无心理障碍地闯入我那位同僚的地盘,掠夺资源,最后被问责起来,还能嫁祸给你的主子。”
西塞尔也是脸皮都不要了,直接把那无耻的计划全都暴露出来,想要拉彼得潘一同下水。
“现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今后你我只要暴露,无论作何解释,它们都会以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在彻底侵蚀软软大陆之前,你已经跑不了了。”
“我和你可不一样,”意识到眼前这位西塞尔并非那位原初的本体或分身,而只是一个使徒的分身,彼得潘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我是奉旨行事的官方人员,你只是从其他棋盘上偷渡而来的小偷。要是我们合作的事真曝光出去了,我顶多只是受到点小处罚,那你呢?你该好好回想一下那些失败者的下场了。”
西塞尔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它想起了和它类似个体失败的下场。
西塞尔·卡洛斯,它的真实身份并非使徒或者使徒召集的信徒这类不值钱的玩意儿。它是真真切切的一位原初的分裂体,拥有和那位原初同源同质的力量,能蔑视意志,篡夺心灵,只是量级上差上许多。
也正是因为量级过低,那位名为癌的原初制造的分裂体过多,平摊到每一位分裂体的力量就十分弱小,甚至比不过一位被原初点名加护过的使徒,或者是月牙虫这类原初造物。
不过,弱也有弱的好处。癌将它的分裂体散播到了整个虚无之中,潜伏起来,化身为一种隐性的虚无法则。直到附近的领域扩张到分裂体所在的区域,将它们吞并,它才会展现出属于一位原初的可怕特性。
学习,模仿,欺骗,蚕食,夺舍,复制,分裂,直到把整个领域由内而外转变为一具能够无限制造分裂体的空壳为止。
也正是因为这些分裂体太过不起眼,一段时间的学习模仿后便会融入领域的特性,它们往往能够躲过免疫系统的筛查。
但也因为每一个分裂体太过弱小,在遇到同行时,它们必须得扮演好人做好事,争取到领域的信任,才能击垮同行,拥有长久的立足之地。
而那些失败的个体,下场好的是被领域的维护者和同行当作优质小零食啃了(被分裂体寄生的部位往往会发育得更好)。下场不好的,就是带着失败的消息回家交差,被伟大的造物主人精血肉熔炉里,在亿万张巨口中,成为其他分裂体的养料。
一般情况,分裂体宁愿是死外面也不会死家里的。可若是一只分裂体发育得太好,那位无情的主就会冒着进犯其他造物主的风险,闯入领域回收数据,用于下一次的研究。
西塞尔会恐惧,当然是知道自己用除虫队的名义贪污了软软大陆的多少油水。就连嫉恶如仇的纯净神教,也与身为外神的自己有着深交。这些事实足以说明它已经发育到了多么肥的程度。失败后被造物主敲门肢解抛尸,是必然的。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隐瞒了。”西塞尔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情报灌进了彼得潘的意识海中,又讲了会儿当下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