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守的卫兵看到戈壁上走来一个人,那是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他身穿一件修长的黑色风衣,那风衣下摆看着能藏下两排手榴弹,所以卫兵理所当然拦住对方。
“走!走!别来这!”
卫兵举起枪瞄准,李时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是来收钱的!”李时用波斯语喊,“买枪的钱!”
门口那两名卫兵互相对视,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然后其中一个走上前让李时把风衣掀开,在确定衣服下没有爆炸物后他枪口一撇示意李时跟着他。
李时在卫兵的带领下正式穿过大门来到围墙内侧,这里面确实是一座有人居住的城镇,往来的也不全是持枪的士兵。
不过镇上的居民看向李时的眼神都很复杂,有好奇,有敌意,甚至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怜悯。
卫兵在后,李时在前,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枪口就没离开过自己的后背,两人就这么在镇上七拐八绕来到一个死胡同。
这不是一般的死胡同,大老远李时就闻到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仅如此,四周还传来密密麻麻苍蝇振翅的嗡嗡声,而随着两人来到胡同尽头,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具堆在一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蠢狗。”
身后传来卫兵带着嘲讽的嘟囔,接着李时膝盖被对方用力一踹整个人跪倒在地,从拉起枪栓到瞄准最后扣动扳机这期间有大概五秒的时间,但李时始终保持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砰!砰砰!!
三颗子弹分别打在李时的肺和脑袋上,他直挺挺倒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上,而那卫兵只是用脚踹了踹李时的“尸体”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分钟?或是半个小时?李时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的鼻腔早已被四周尸体的腐臭味灌满,嘴里是肺部被打穿时反呕上来的血液。
如果此刻有人进到这个巷子,一定会听到除了苍蝇振翅外的另一个声音——呼吸声,很粗的呼吸声,颤抖、剧烈、压抑,像是一台报废的引擎在努力维持运转。
最后,这台引擎将身下土地的血与恨尽数吸入肺腑,当他再次站起身时,日光下一个徒有人形的黑色影子缓缓走出巷子。
小镇远处的伊芙琳举着望远镜观察,她看到李时被门口的守卫用枪口盯着后背往里走,两人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又过了一会儿三声枪响从镇上某个地方传出。
那声枪响孤零零没有后续,在这个火药味快溢出的武装小镇中,这种没后续的枪声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被处决了。
“装死策略吗?先假装被打死,然后悄悄潜入,最后直取对方头领首级,嘿嘿嘿~”
伊芙琳将望远镜往旁边一扔,修长的双腿则搭在中控上,她拿出前几天买的那对垃圾食品,整个人就这样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等待李时凯旋而归。
十分钟后,所有零食被伊芙琳吃完,她环顾车内叹了口气,随后又弯腰捡起望远镜查看小镇。
那名刚才带走李时的卫兵已经回到岗位上,他一脸愉悦地和同伴聊天,时不时还举起配枪做出射击的动作,好像对刚才的处决十分得意。
伊芙琳烦躁地揉着脑袋,那头金发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又看了一圈后她将望远镜扔出车窗,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又过了半小时,车内的伊芙琳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副驾驶,她双眼直勾勾望着前方,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清的低语。
如果他就这样死了怎么办?毕竟这世界哪可能有永不消逝的存在,如果这就是他最后一次死亡呢?为什么在这之前自己没有多试试?为什么杀死他的不是自己?
没能夺去爱人生命的懊悔将伊芙琳包围,要是自己再任性些就好了,这样就不会错过他的最后一次死亡。
想到这伊芙琳瞬间将驾驶座上的SVD拉到怀里,她将枪架在车窗上,同时简单地测了测风速和校准密位,整个过程仅仅用时十二秒,而一切都准备完成后她瞄准那名卫兵,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击毙这个夺去自己挚爱的渣滓。
而在下一刻,慌乱的枪声从小镇深处传来,起先是7.62突击步枪的扫射,而后开始有手榴弹的爆炸声,燃烧弹的浓烟猛烈窜起,接着重机枪那恐怖的轰轰声加入战场。
是的,战场,仿佛有一个精锐的小队潜入小镇,迅捷的袭击将里面的部队打得措手不及,顷刻间平静的小镇化作硝烟四起的战场。
而伊芙琳反应则更迅速,她在枪声响起的几秒内立刻扣下扳机,在骚乱中没人注意到一名卫兵的死亡,即便注意到也无暇顾及那远处的狙击枪手。
伊芙琳也没太贪心,她击毙一名卫兵后就将枪收了起来,同时还爬到驾驶座上发动汽车,准备随时迎接凯旋而归的李时。
镇上的动静持续了有十来分钟,最后是一声和前面不同的巨大爆炸,即便隔着围墙和建筑都能看到烟尘高高掀起,在漫天烟尘落下的时候整个小镇的枪炮声都停了下来,而当尘埃落定,小镇里再也没传出任何动静。
几分钟后落日沉入地平线,那个黑色的少年从小镇大门缓缓走出,他的步伐和去时一模一样,平缓而坚定,血泪和恨没有改变他,子弹和枪炮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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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准备打烊了,今天又是颗粒无收的一天,阿拉伯佬的单子被中国那边截胡,本来要打起来的伊朗又突然缩卵了,更别提当地军阀还欠着自己十万美金,总之没有一件事是顺遂的。
说到欠款,也不知道那两人现在进展如何,老实说索尔并不看好,他收到的消息是那块地方军阀已经发了疯,所有去催债的商人都被毙了。
索尔之所以推荐这个差事也是卖伊芙琳一个人情,毕竟都是要弄死的玩具,不如选个轰轰烈烈的死法,他也是突然起了善心,不想那男孩被伊芙琳玩弄在股掌之中。
“走了老伙计。”
索尔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就当他准备离开时,一辆白色的丰田开到他车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