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算了，还是直接开门见山吧。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正在天上飞着。
“坐稳了，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及时说，别几把吐我背上。”
准确来说，飞起来的不是我，而是伊丽莎白。
没错，我现在正坐在伊丽莎白的背上，同行的人自然是艾塞莉娅和思裴斯。
那位人偶小姐悠闲地坐在靠近龙头的脖颈位置，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伊丽莎白聊着天。
“哇啊啊啊！！！老姐，好刺激啊哈哈哈哈！！！”
我身旁的艾塞莉娅显然已经完全玩嗨了。她兴奋地在巨大的龙背上蛄蛹来蛄蛹去，好几次都差点被气流掀下去。
高空的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云层在脚下翻涌如海。
阳光照射在龙鳞上，折射出一片暗金色的光晕。
我叹了口气，顺手拉住艾塞莉娅的衣领，一把将她揪过来，死死按在身边。
“呃唔？老姐？”
“安静点……我们现在可是在伊丽莎白殿下的背上。”
“唔……好吧。”
艾塞莉娅盯着我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想从中读出点什么。
我当然没有真的生气，我只是想让她稍微安分些，别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嘻嘻……”
她大概没能从我眼里读出什么愠怒的情绪，于是朝我吐了吐舌头，然后又蛄蛹着爬远了。
“哈哈哈哈哈哈———噢噢噢哦哦！”
我扶着额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养了个啥子这是……
唉，家门不幸啊。
“呼——”
我双手撑着坚硬的龙背，仰起头。
气流从指缝间穿过，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气息。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
就在昨天，伊丽莎白得知利斯特拉也准备回边境之地后，便主动提出了同行的建议。圣光教会并没有通往边境之地的快捷传送阵，跟伊丽莎白一起走，大概就是最快的方式了。
如果利斯特拉独自回程，从赤砂之地到边境之地起码要大半个月。这还是乐观估计——要是中途遭遇伏击或其他意外，一个月都未必打得住。
更何况，面对伊丽莎白的邀请，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为什么要拒绝呢？与强者同行又不是坏事。相处了这么久，她也已经清楚伊丽莎白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了。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副场景。
“你们累吗？不累的话我就一口气飞到边境之地了。”
伊丽莎白扭过巨大的头颅，望向自己背上显得格外渺小的两人。
“没问题。”利斯特拉比了个OK的手势，“说实话，这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多了。乐观估计的话，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了。”
“差不多吧。”伊丽莎白含糊地应了一声，“你们撑不住别硬撑，我可以找个地方降落让你们休息。”
“嗯，承蒙您的好意。”
利斯特拉应了一句，然后默默地掏出血袋闷了一口。
啊……味道真不错。
…………
此时此刻，边境之地的一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粗粝的尘土味，远处几间歪歪斜斜的房屋像是被随手扔在地上的积木，胡乱地排列着。
天空灰蒙蒙的，日头被一层薄云遮住，投射而下的光线也显得略微有些沉闷。
身着黑色便服的金发女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旁身着女仆装的黑发女人神情严肃，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啊呀，薇洛，稍微放松点嘛。我们这次出来又不是为了打架，不用一直板着脸。”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黑发女人看向身旁明显比自己矮好几个头的主人，声音单调而机械，“艾尔莎大人，我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都说了我死了也没关系……”艾尔莎依旧无所谓地笑着，“你只要别把我的脑袋弄丢就行了。”
“是。”
薇洛点了点头，依旧老老实实地跟在艾尔莎身后。
“啊……走了这么久，有点饿了。”
“艾尔莎大人，我的储物核心里还有充足的——”
薇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哎呀呀，这一路上那些特制的营养块我都快吃腻了。”艾尔莎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咱们去找找这儿有没有能吃饭的地方吧？”
“可是……那样可能会有危险。”
薇洛的眉毛耷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担忧。
“没关系的。”艾尔莎拍了拍腰间插着的枪套，“我带了装备。”
“再说了，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嗯。”
薇洛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两人在一家小酒馆前停下脚步。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头上，漆面剥落了大半，依稀能看出“祸乱之憩”几个字。
“没想到这种地方还真有酒馆。”艾尔莎带着几分好奇，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入，“薇洛，走！”
“吱呀——”
老旧的木门向内打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滞涩声。
嘈杂的喧闹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样。不过艾尔莎明显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不过，她并没在意，然后径直走向了柜台。
“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您想吃点什么？”
柜台后的女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声音倒是相当甜美。
她一只手不老实地抓上了艾尔莎搭在柜台上的手臂，慢慢摸向了她手腕上的储物手环……
“啪！”
薇洛一巴掌拍掉那只手，用凶狠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哎呀……这位小姐有点不太友善呢。我记住你了——我不卖给你吃的了，哼。”
“？”
两人都被这女人耍性子的反应弄得一愣。
不过，艾尔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接着说道：“不打紧，她不用吃东西。给我来一份你们最贵的套餐，钱不是问题。”
“嘿嘿，那敢情好哇。”女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地朝艾尔莎伸手，“那请贵客您先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一会儿，我们马上就给您送上丰盛的大餐。”
说罢，她转身走向后厨，吩咐去了。
艾尔莎略一思索，随即便和薇洛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和酸臭的汗味。艾尔莎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瓶香水随意喷了几下，勉强盖住了那股味道。
“哪来的香水味儿……真恶心。”
旁边一桌的几个大汉突然转过头来，目光不善地盯着艾尔莎。
“喂，谁特么让你喷香水了？没看见我们在吃饭吗？还是说你嫌弃我们身上的男人味儿？！”
面对这明显是找茬的挑衅，艾尔莎没吭声，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下枪，搁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那大汉站起身，像一座小山似的压过来，“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哈？！”
“？”
艾尔莎有些无语。
“神经病……”
她嘀咕着骂了一句，摇了摇头。
“你个臭女表子！”
男人被艾尔莎的态度彻底激怒，一把掀翻她面前的桌子，伸手揪住她的衣领，硬生生把她拽了起来。
“！”
刹那间，薇洛身上的女仆装和属于人类的皮肤突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就像是关闭了投影一般，露出了其下原本铁灰色的金属身躯。
紧接着，她的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嘭——！！！”
一道漆黑的影子毫无预兆地贯穿了男人原本站立的位置。
随着一声闷响，整间酒馆的地板微微震颤了一下。一旁的几张桌子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酒杯倾倒，刀叉落下，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然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血雾缓缓散开，飘落，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了那几个愣住的人的脸颊、手臂、以及他们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烤肉上。
“唉——”
艾尔莎叹了口气，随手把那只还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臂扯下，扔在了地上。
“艾尔莎大人，抱歉，我擅自出手了。”
浑身沾满碎肉和骨渣的薇洛此刻已经解除了投影，以原本的机械面貌走到艾尔莎身旁。
她光滑的金属面孔上没有五官，在酒馆内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好啦好啦，没关系，做得好。”艾尔莎掏出手帕，擦掉了薇洛脸上的鲜血，语气随意地说道，“呃，起码比以前好，没有溅我一脸血。”
她没有理会那些彻底安静下来的人们，径直走向柜台。
“喏。”她朝老板娘扔出两枚金币，“那些血迹我懒得清理了，你们自己搞搞吧。”
“诶，啊，好的好的！”女人立刻点头，满心欢喜地收下金币，丝毫没有在意那个在自己店里被莫名其妙撞成血雾的人。
…………
“嗯……味道还不错嘛，比我想的好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艾尔莎满意地点了点头，擦了擦嘴。她在桌上撇下十几枚金币，朝柜台后的老板娘挥了挥手。
“我走了嗷，你接着忙吧。祝你生意兴隆啊！”
“啊，好……您慢走。”
老板娘愣愣地看着艾尔莎离去的背影，然后照常向着身后挥了挥手。
很快，几只灰色和白色的、足足有小半个人高的老鼠从后厨鱼贯而出，叼着抹布和拖把，开始清理那些血迹。
“…………”
很快，酒馆里又恢复了原本的嘈杂，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