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兄,是在这儿做客?”木紫鸢打量了下,谨慎问着话。
“啊...是啊,做客,对,做客...”燕采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将手里的抹布往身后藏了藏,“这不宅子也不小,小生便也寻思也帮点忙...哈...”
“木姑娘...”语气略带生硬,打着招呼,“你们来得,倒是挺巧。”
“不巧,今日来了今州城,便特意过来看看。”木紫鸢摇头。
小鱼儿压着道长肩膀,眉眼弯弯,“要说巧啊,哪有燕公子来得巧?”
燕采臣脸上拂过薄红,这怎么就绕不开?
“我与沐小姐并非两位...”正慌乱试图解释。
“燕郎,是谁来了?”内里便传来这一声女子问询。
一时静默。
燕采臣看着两人,两人也就看他,后者张口欲言,最终双手一垂,放弃抵抗。
“两位,还是进来罢~”
他让出一条道。
又吵内里元气喊了声,“蓉娘,是木道长和余姑娘。”
......
“沐蓉吗?”
余挽歌是在凉舒城见过师姐原本样貌,于是再见,确实感觉这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但那懵懂天真的眼眸,很清楚分辨,这是两个人。
“是的,小鱼姐姐,紫鸢姐姐曾跟我说过,那位同我长相很像,名字也相似的姑娘,似乎惹了仇家,为了安全,名字还是改一下为好。”
明明师姐的颜也是属于‘艳’的一方,年岁应也是师姐大,可偏生听这般叫,觉得小姑娘乖巧,很是受用。
余挽歌听着话,点头,又瞧着木紫鸢,感慨,“真是,你这面面俱到,有时便真叫人无话说。”
“我便当小鱼儿是夸我。”木紫鸢含笑应承。
“夸你哦~”
小鱼儿随意应着。
两人便做着平日拜访,聊些寻常八卦。
那果然还就绕不开那燕姓书生。
沐蓉脸颊划过些许羞红。
扭捏着,被余挽歌不断起哄着,也便断断续续吐露那些过往。
说道那日,木紫鸢将对方妥善安置便离开了。
姑娘安稳几日,便觉得要为自己找个谋生,总不能坐吃山空,况且还欠着钱呢~
“我女红还是有些信心的。”沐蓉这般说,“那日上街,便想着寻人问问今州的绣坊,怎么去。”
“路上...”有些不好意思,“问了几人,还是寻不到路,最后还是燕郎帮了我。”
燕采臣是偶然路过吗?
其实不是。
他在街边叫卖着字帖,只可惜,字虽不错,但要论动心拿钱,却是还未达到。
于是,沐蓉见着对方窘迫,帮了自己,觉得品性不错,而她一弱女子初来乍到,有个男子镇宅总能安全一些。
便综合以上考虑,沐蓉让燕采臣住进宅子。
前几日有些防备,但燕采臣虽是读书人,但在家宅也是勤于家务,并无读书人模样,再加上容貌不错,每日总会不经意的熨帖,一来二去,才子佳人,便有了苗头。
俗套有合常理的故事。
“不该啊?”余挽歌不解,看向木紫鸢,“就算他被山贼截了,我们不是也抓了山贼,难道这钱没要回来吗?”
余挽歌想到苏老爷,对方对亡妻感情深厚,不管怎么想,便不说亲缘,这与亡妻面容几分像的燕采臣,断不会少了盘缠。
还有他身边不该还有个书童吗?又哪里去了?
这事,木紫鸢也是摇头,因着并不了解。
“对待男子,木紫鸢,你的心思便一点儿都不细腻。”余挽歌吐槽道。
木紫鸢只是抿茶,“这倒是有些惭愧。”
“官府没管吗?”又问,“不该啊...”
木紫鸢可还记得为行事方便,特意敲打过,不该如此不靠谱。
不过随后去问了燕采臣,在对方面皮又红了之后,得到了个答案。
“我和几个同窗,凑钱为宋师买礼物,是书圣留下的字帖。”
他在其中占了大头,可没到凉舒城,便遭了山贼。
山贼抢他们,结果就得了一副字帖。
“那些山贼根本不懂那字帖一字千金。”
“毕竟是山贼,哪里学得来文人雅士的喜好~”余挽歌幽幽说着。
“这也是。”燕公子昂着头,表示十分赞同。
“呵呵~”小鱼儿移开视线,无声做着口型,木紫鸢只读出个‘冤大头’。
总之冤大头燕公子便自然成为山贼的首要目标,他家书童便是被放了,去问家里人要赎金去了。
“不过那字帖如此价值,想来买了分一分,也不至于如此吧?”木紫鸢还是有疑惑。
“这...这...”燕采臣视线飘忽。
“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木紫鸢疑问。
“同窗也有这个想法,但我又实在珍视,于是便有拿出仅剩的银钱交予他们,换得了这副珍宝。”燕采臣终是长吐一口浊气,老实回答。
但这份坦诚,在听得的二人眼中,多少一言难尽。
“合着,这是你自作自受。”小鱼儿终是忍不住吐槽。
木紫鸢则是静静瞧了他许久,眼眸流转,似有思虑。
于是便听,燕采臣这般说,“两位姑娘问了我不少,不知在下可否问姑娘一些事?”
“什么?”
“木姑娘既来今州,应是凉舒之事已有结果,此次吾等同窗是为了拜访宋师,不知...”
余挽歌眨眨眼睛,眼珠一转。
好笑,“我就说这种糗事,你说的这般痛快,燕公子你啊...”
“小生惭愧。”
“不用,比你之前迂腐相比,这份聪明倒是喜人多了。”余挽歌摆手,对于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她总会多几分宽容,尤其又没碍着别人。
“那多谢余姑娘夸赞了,不知...”
现在轮到余挽歌为难起来。
于是,她拍拍木紫鸢肩膀,示意对方来说。
木紫鸢叹了口气,“宋大儒于凉舒疫情丧生。”
“?!!”燕采臣大惊,“怎...怎会如此?”
“我们吃完席后走的。”余挽歌补充,“不过他还有儿子在凉舒,另外听说凉舒知府还也是宋大儒的弟子。”
“你这礼要送也是可以送的。”
燕采臣张张嘴,叹息,“只怕这礼...难为啊...”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从怀中拿出,红色封底,上书‘婚书’二字古体。
“因还打听得这宋二公子要冲喜,这书圣的婚书帖,还未男女落款,便想讨个彩头。”
余挽歌现下看燕采臣,只能说怎么看怎么复杂。
聪明人做了大傻事的感觉,又并非他不聪明,只是天意弄人。
木紫鸢伸手展开婚书,字确实不凡,朱砂泛着金,
‘敬天礼地,一纸婚书,
上表天庭,下奏地府... ’
道家婚书...
“燕兄,不知这幅墨宝,可否转让?”木紫鸢从怀中拿出了金叶子。
“这...”燕采臣还是忍不住犹豫,不知决策。
便听耳畔一阵咆哮,是余挽歌,
“木紫鸢,他脑子不好,你脑子也被驴踢了是吗?”
(燕:别骂了,别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