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请入府衙。
被怠慢情况并未出现,那看门小吏,见沐清蕖和木紫鸢两人道袍装束,又听闻是因摘星楼之事而来,便连忙说支会一声。
而后,便是现在。
府衙,前府后宅。
前边办公,后头生活。
要过两个堂口,大堂便是挂‘明镜高悬’的公廉堂,公开审案便在这里,二堂为退思堂,规模次之,这里顾名思义,便是退而思补,预审,合计,密案之事。
自不能进去,边上绕开,边走入下一堂,也就是知府日常起居的地儿,叫三堂,也称内堂。
“师姐,你对衙门竟了解这般多?”余挽歌惊奇,毕竟是木紫鸢师姐,怎么也算半个江湖人。
而江湖人,虽未明确,但总有界限,而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自有处理的方案,不会上那公堂,更不会了解这些。
而对此了解,与官府纠缠,怕不是偷儿,而且是有些名号,自称‘盗圣’,‘盗祖’那帮人?
说起这个,沐清蕖一言难尽,叹口气,“师姐我也是下山后才晓得,给人做法办事要度牒,不然就是野道士,要被逮住,交钱罚款还算好,要是日子乱了,不被抓去充军都算好了。”
说起过往事,拘把辛酸泪。
“竟是这般。”余挽歌感慨,“师姐当时可受不少罪。”
“麻烦也确实麻烦,走了好几道,害我差点想去挖老头的坟,有了这度牒,大乾境内任一关卡都能去得,而且还免徭役税。”
余挽歌摇头,四海为家,那听得到什么徭役税,这种事先有个安定的窝再说。
“木紫鸢,你也有那度牒吗?”余挽歌抬头,问一句。
“有啊。”木紫鸢点头,毕竟现代很多都要考证,多张证多条路,“我于青州伏虎观云游之时,得那边道兄告知,便办了张。”
几人聊天间,便遇到了内堂。
小吏道了声老爷,说领几位道长过来。
小吏对着的是名约莫而立之年的男子,能做到知府之位属实年轻。
知府姓刘,说句知晓,便叫人下去,又吩咐一句,给木紫鸢三人看座,看茶。
之后交谈之事便由沐清蕖承接,余挽歌则是好奇打量周围,活像个刚进城对一切新奇的无害小姑娘,似被刚带出山,不经世事的小师妹。
木紫鸢擦了下茶盏,小呷一口,视线从刘知府身上掠过,这人未坐主座,高座之上是位须发皆白老者。
交谈之间,刘知府也会询问一下对方意见,唤一声‘宋师’。
身份不简单。
“老丈莫不是当代大儒,不久前告老还乡的宋行之,宋老。”
她家师姐却是已然点破身份。
老者扶了下须,眉眼和煦,“是老夫,小道长是何处知晓?”
“您回来那日,这周边都传遍,说有大儒庇护一方,此地儿可有福了。”
“听闻您与各处任职,每到一处,必是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更别说您的学问,而且也愿传道受业解惑,可谓桃李满天下。”
“谬赞了,谬赞了。”
老者乐呵呵摆手,“小道长,咱们还是说回正事。”
沐清蕖点了下头,做出洗耳恭听模样。
“怀瑜,你且继续说。”
“是,宋师。”刘知府做了弟子礼,又继续,说的摘星楼无故倒塌,如今凉舒城民心惶惶,便想着做场法事安抚民众,以及再建‘摘星楼’。
这建楼之事自是要花费不小,刘知府一时也有些烦忧,一旁安静喝茶木紫鸢接了话茬,愿赠与白银千两,以作建楼之用。
“这位道长,不是说笑?”
木紫鸢已平静将银票取出。
沐清蕖睁大眼睛,怀疑人生,她来作甚,是来赚钱,此一趟有没有百两都不说,能得个几十,她乐开花。
结果,转手,自家师妹已经拿出千两银票。
平日最在意的仪态,都差点要破功。
沐清蕖衣角拉拉,手里被塞入一冰凉物什,那手便做无事藏于袖下,掂了掂,是银,不,应是金,这一金叶子。
抬眼看去,是眉眼弯弯的余挽歌,“师姐,喝茶。”
“哦,好。”
这师妹带来的姑娘,嗯,倒真是妙人呢~
先不说这边,木紫鸢递了银票,停顿一下,则继续,“实际昨日,小道也去了那倒塌之所,见百姓言,此处建成便为了镇压恶蛟,怕有邪祟出世。”
说着,木紫鸢便说了她下水之事。
未遇蛟龙,倒抓了一条一米有余的乌鳢之事。
周边气氛一窒,只有小鱼儿似不懂这些,做着回忆的娇憨模样,“那鱼儿味道确实不错,劲道紧实,可以的话,倒想师姐再抓一条。”
许久,那刘知府才似回神开口,“姑娘所言,可是真的?”
“是真是假,倒不那般重要。”木紫鸢言说,“知府大人烦忧建楼之事,似力有不逮,但大人仍觉我师姐开坛做法,安抚民心,稍显不足,还需勉力重建,于此,小道不免好奇。”
“好奇何事?”
“这摘星楼因何如此必要?还是真如传闻所言,那恶蛟便镇于这凉舒城?”
“嘶~”
闻一声抽气声,此处静的吓人。
许久,刘知府张张口,“道长,要知晓这事,又只是单纯好奇?”
“不单只是好奇,除魔卫道总归是这边职责所在。”
木紫鸢说的大义凛然。
那知府大人,又细想会儿,只道,“此事我也不太了解细节。”
拱手对向高座上的宋行之,“老师。”
宋老默了一阵,良久才道,
“那摘星楼建成之日,我便在凉舒城,那时年纪尚浅。”
能说出年纪尚浅,应当已有数十年的光景。
几人耐心听得下文,只听宋老回忆,
那日凉舒城黑云压城,电闪雷鸣,仿若末日光景,家家户户锁了门窗。
他也是被父母关在家中。
虽说那时,因自小有读书天赋,便被父母勉励支持,可毕竟尚且年幼,少年心性,做不到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故而,凉舒城此刻发生之事,他便经父母言语了解一二。
恶蛟袭城,而城里也请了高人灭蛟。
二者此刻便在凉舒城斗法。
只斗得天昏地暗,仿佛天地江河倒悬,那漫天雷霆更是将屋舍毁去不知凡几。
其中便有宋老的书舍,他盯着破开的大窟窿,明黄雷霆闪亮,黑云汇成巨大狰狞的蛟首,发出一声巨大吼声。
“哇!那最后谁赢了?”
小鱼儿激动的问。
“......”
木紫鸢好笑,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