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好一些事宜,三人告了辞,离开了府衙。
沐清蕖也在木紫鸢她们现下住的客栈落榻,当然房费就由她有钱人的紫鸢师妹来付,顺便再多要些银钱做零花钱。
当然,她果然还是计较自家师妹随随便便就拿出千两银子赠了衙门的事,就为了套出什么恶蛟的事?
这钱多去没处花是吗?
“师姐,那楼是我弄塌的。”
余挽歌关上客栈房门,木紫鸢坐在八仙桌前无奈说了这一句。
“是你弄塌...你弄塌...你多能...你弄塌...”
沐清蕖回头看向余挽歌,“真的?!”
后者摊手,“有时候,这人就会莫名其妙发疯。”
言语完全没有对木紫鸢实力的质疑。
这下,沐师姐再没什么好说。
手指点着额头,“我勒个三清老爷在上。”
双手挎着座椅,毫无形象坐下。
“其实...我也不是无缘故那般做,只是那时突然来了此处,心下烦躁,偏巧那处有个恶意叫人刺扰。”
木紫鸢还是决定辩解几句。
“多远,你能感觉恶意?”沐清蕖扯扯嘴角,拍了下扶手,却又怕弄坏,“瞧把你能的。”
不过脑子转了转,稍微理了理。
“等等,怎么听着不像你自主情愿来的?”师姐眨了下眼睛,犹豫坐正。
木紫鸢点头,“确实如此。”
小鱼儿便也跟一句,“师姐,我也是,莫名就来了这地儿,像被谁偷拐来一样。”
“啊...”
沐清蕖手指在嘴唇抹了条横线,思忖,“难怪你们非要在意那般志怪故事?”
“我觉得宋老说得挺真的,而且不是师姐你说人是当代大儒,总不能别人说话放屁似的?”
“那不过恭维,读书人瞎话随口就来,而且又不是年纪大了就德高望重,你师姐我就被说是为老不尊。”
沐清蕖摆摆手。
木紫鸢吐槽,“那师姐不应反思一下?”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给他脸了!抽他丫的!”
木紫鸢扶额。
“师姐,太棒了!我想学你这圣人学问!”小鱼儿一脸崇拜。
“哈哈,好说好说~”沐清蕖满意点头,瞧着木紫鸢,“可比你懂事得多~”
后者只是颔首,对此无异议。
思虑了下,转移开话题,“师姐,因何不信有着蛟龙存在?”
此间也不是现代社会,便是小鱼儿此前未听闻,却也是先信了三分。
沐清蕖叹气一声,“蛟,有鳞无角,主水患。”
“《云笈七签》有记,蛟化龙必经天雷之劫,铁器为其煞,铜镜可镇。”
“这些诸多典籍都有记载,便说这蛟龙怕雷,故而畏惧铁器和铜镜,铁器之声如雷鸣,铜镜之光晃电闪。”
“而那位宋大儒怎般说,那蛟龙在天上跟人缠斗,然后电闪雷鸣不绝。”
余挽歌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要降服蛟龙,必然叫它处于不利局面,而道士能呼风唤雨,善加利用又有什么问题?”
沐清蕖摊手,“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需历雷劫、褪逆鳞。”
又言,
“蛟龙,水虫之神者也,乘于水而立,失于水则神废。”
“明白了不?小余,这一则,这修到蛟龙,极其不易,没成龙前就是大些的鱼,离了水,很多事是没法子。”
“这凉舒城周边临海,却不是凉舒城临海,打渔为生的小渔村,用着牛车来送,也需走上大半日。”
沐清蕖很是耐心,“宋大儒故事若是真的,那蛟龙便离化龙真就只差一哆嗦,偏在这关键,进了凉舒城,这专门准备好的套子。”
“那也够蠢,根本想不出怎般化蛟成龙?”
余挽歌想了会儿,“兴许对方兴风作浪惯了,被人诱骗而来,虚与委蛇,待来了凉舒城,便让那位道长一举将之降服。”
这说法倒没问题,听得也很合理。
可问题就在这,
“小鱼儿,若是兴风作浪,家门紧闭,而非逃离便不合常理,就不怕降服输了,就是灭城之祸吗?”
“再者兴风作浪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宋大儒更不应当天才知晓。”
“主要还是前者,后者也可说是,凉舒城并未毗邻大江大河,这祸平日还到不了凉舒城。”
“用一城来搏命,那谁来兜底呢?”
“打斗来看,虽是一角,却也能见僵持,甚至伏龙的道人还借天时地利,这瞧不出底气。”
木紫鸢蹙眉,细细思量之下,才道,“我想诱骗应是对的,可这蛟龙是否恶蛟,现下看来,却是个问题?”
余挽歌眨眨眼睛,“所以蛟龙是好的,被诱骗到凉舒城镇压。”
“然后现在那摘星楼塌了,不管好的,坏的,现在都坏了。”
“......”
随着小鱼儿话说出,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沐清蕖出声打圆道,“你们还真揪着一个故事来推东西。”
“我说师妹,你不都下水了吗?也不是什么都没寻到?”
“不要太杞人忧天了。”
若放在现在,师姐高低再来上一句,‘要相信科学!’
又聊了一阵,师姐很懂眼色,说着要去采用些法事道具,便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木紫鸢,你说的真的吗?”
木紫鸢愣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总觉得什么离奇古怪的事,经你一说,总可能成了真的?”
“有吗?”木紫鸢失笑。
“我就这样觉得。”余挽歌摊了摊手,“不过那蛟原本是好的,木紫鸢你放了它,咱们也不指望报恩,应当不会专门寻仇吧~”
木紫鸢沉默,若有似无瞟向一处,而后摇头,“说起,那是我曾在西域时候,听得的故事。”
“又有故事?”
“说的是一渔夫捕鱼,捞到一个瓶子,瓶子关在着一只奇怪模样的精灵。”
“不知怎么被关着,前一百年,那精灵说只要有人打开瓶子,就让对方长命百岁,有一辈子数不尽财富。”
“一百年过去,没人打开,二百年,精灵便在心中发誓,只要有人打开瓶子放它自由,它将予以对方五百年寿命,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第三百年,就是无尽的财富和寿命,只要它能做到,便都能给予。”
“渔夫打开瓶子,已经是五百年的事,小鱼儿,你说精灵会怎么报答渔夫?”
余挽歌眨眨眼睛,“三百年就已经什么都给了,它还能怎么报答?”
“它将渔夫杀了,并将渔夫的灵魂塞入瓶子,叫他变成下一个自己。”
“欸?!”
“四百年开始诅咒,五百年便将所有恨意与恶意投向于解救它的人。”
余挽歌嘶了一声,而后竖起食指,“可是满打满算,我们还在前面一百年,不会那蛟龙这般小气,连只精灵都比不过吧?”
“呃...”
这就轮到木紫鸢惊讶了。
“毕竟龙可是帝王之尊,要就这样恩将仇报,太掉价了些。”
“......”
余挽歌还在讲,见木紫鸢看向一处失神,“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木紫鸢停顿一下,视线收回,做着思考之态,“或许,没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