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紫鸢，你在寻着什么？”
吃着串糖葫芦，拿在手上晃晃的小鱼儿，不由好奇。
“也不是寻着什么？”在路边支的早餐摊位，悠悠喝了口豆花，那漫开的清甜与香醇。
抿着这熟悉的味儿，木紫鸢有些恍惚，“只是觉得这地儿好像也不是那般陌生。”
“哦，是回忆起什么。”余挽歌点点头。
“那时还年轻。”木紫鸢按着手，侧了下头，“这儿是我下山遇到第一座大城。”
“带着进城的新奇，又或说初入江湖的期待，见什么都想采买，看着新奇想着试一试，而这结果师姐给的盘缠，我第一日花了大半。”
“等到了客栈，我才发觉，剩下还不够租间房。”
“稍有些窘迫，对着掌柜那张笑得发僵的脸，我想了想，便说‘掌柜的，能否借宿一宿？’”
“然后呢？”余挽歌眨眨眼睛，“掌柜的让你住了？”
“被笑着请了出来，他指了个道，说那边有住的人家，要借宿可去问问，而这开客栈，是要做买卖生意。”
“这话没问题。”小鱼儿掩唇窃笑，眉眼弯的似月牙，俏皮闪了闪，“你就应了？”
“啊...嗯。”点头。
“脸皮还是没现在厚呢～”手上的签子转了转圈。
“可惜，那时我没在。”
“小鱼儿在，会接济我？”
“不，我笑死！”扬眉。
说着‘这就有些叫人伤心’，木紫鸢抖着不知哪来的帕子，假惺惺抹了下泪。
“好了，接着讲，接着发生何事？”
木紫鸢缓了下，“已过去数年，想要回想起，总不是那么容易。”
“嘁～”余挽歌不屑，“你怕不是在这凉舒城有过一段，而后又给忘了。”
被这一说，木紫鸢回忆起，这作为第一个大城，确实应该要发生故事才是。
但这段求缘之旅的开端，是写了什么样的有缘人？
因着三章定律，必要一个吸引人的点。
“木紫鸢，是糖人，给我买。”
“好。”木紫鸢应着声，在摊位前，耐心等着老手艺人开始制作。
小鱼儿要的是猪八戒，要问理由便是分量足，朴实无华。
木紫鸢无奈，只说自己会付钱，因着喜欢选什么都可以。
“这可你说的！”眉眼一弯，师徒四人，再加个白龙马。
木紫鸢没什么意见，眼前姑娘在笑，自己便心生欢喜。
可待付账，老丈却是摆摆手，“难得紫鸢道长又来到小老儿一趟，哪能收道长银钱？”
木紫鸢愣怔，小鱼儿却已然好奇询问，“老丈，你识得木紫鸢？”
“可不敢忘，先不说道长神仙人物，光是道长那西游故事，便养活了小老儿一家老小，至今能在这凉舒城讨活。”
木紫鸢恍惚，《西游记》不早就在了？《西游记》是我讲的？
余挽歌像个嘴甜小孙女哄着，老人也是有着遇故人的心态，被这一引导，话不自觉多了起来。
那木紫鸢在凉舒城的过去，便缓缓揭开一角。
前面不是说道，凉舒城不过一日，木道长便露宿街头，在真正富绰之前，便要打工做活。
而木紫鸢是个半吊子道士，做不得如师姐那般完整做一场法事。
那怎么办？
那时的她，便找这卖糖人的老丈，借了把小凳，那时老丈身边围了群孩童，孩童边站了些大人。
糖人做好总要些时间，她便乘着这空儿，如茶馆说书人，讲那西游故事。
话说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
说那东胜神州，有个傲来国，边上有座花果山，山上有顽石，吸收日月精华....
“道长故事讲的精彩，我的小摊的人从城东头排在城西头，不少孩童吵着闹着，要我做那孙悟空～”回忆那空前场景，老人眉眼不由笑开花。
木紫鸢也跟着笑了笑。
我的第一桶金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应该没有署名是自己编的吧？
那多少就有些不要脸了。
......
木紫鸢看着手上油纸包着，需两根签子才能固定的白龙糖人，整体威风，这身长度可差不多小鱼儿那一包加起来差不多，惹得人家瘪瘪嘴。
这个是隐藏款，白龙马至臻proMax。
因制作过于耗时，便没有多的。
木紫鸢手上是老人特意备的，说什么时候能遇上，为自己留的。
不愧是自己！
是懂周边的！
“一个对五个，还是我赢。”
木紫鸢看着愤愤不平的余挽歌，笑说，“那小鱼儿，你这么多，分我一个呗～”
后者小脸涨红，“你这厚脸皮。”
“这不下不去嘴嘛，小鱼儿，好不好～”
但最终还是被分了一个，嗯，是猪八戒。
“......”
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老丈这么多年的特意准备礼物，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供起来了吧？”
“要是糖人能放很久，不坏的话，我是真有这想法。”木紫鸢无奈。
“那就很浪费了。”
“那小鱼儿...”
“你别看我，你以为我就下得去嘴吗？”
连忙摆手。
木紫鸢无奈，那真是美好的烦恼。
多年前无心之举，却能被这么久念着。
“除了那些有缘人，这世道我也是留下点东西的。”
“美得你，不吃先收着吧～”
木紫鸢揣手应是，笑眉不见眼。
......
“这什么情况？”
开坛做法准备事宜不少，主要官府那边要安抚民心，不打算敷衍了事。
当然时间也不可能没个限定，所以沐清蕖走一遭，看了下法坛搭建，便是算了下近几日的良辰吉日。
最近明日，其次五日后。
显然，是选了五日后。
这有些没啥事做，回来客栈，却见里边木屑横飞。
余挽歌无奈，同人说了此前的事。
“所以，就因着人家送的糖人，就自己也跟着雕一个木头龙像？”
“做什么？拿着拜拜？”
木头龙像前，摆着白龙糖人。
木紫鸢一手刻刀，一手黄梨木，又对比已经刻画好的木头龙像。
“并非如此，师姐，我真正想做的是模具，待做好，放入糖面，这两边一压，便能成型，能帮着省不少时间。”
大致比划一下，沐清蕖有些明白用处，这是准备的回礼，不由感慨，
“师妹，这性子倒是没怎么变，知恩图报，礼尚往来。”
顿了顿，
“但师姐有个问题，怎么不在你自个屋子弄？”
“师姐，真是有缘由的。”
“哦，说说看。”
“因为在自己屋里弄，弄脏了可就不好清理了！”木紫鸢一本正经。
“......”
硬了，拳头硬了。
“你这个蠢师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