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药材没了？”
余挽歌隔着屏风，将木紫鸢换下的袍子衣物卷着收起。
“听说是让雷劈没了？”她问，“木紫鸢，你去过不是，这真的假的？”
水汽氤氲，少女清亮眼眸染上迷茫，宛若前世因为写作熬坏眼睛的高度近视。
说起来那个自己...
好像挺没用。
常年不见光的背阴出租房，霉菌暗藏，眼睛看不到，鼻子总是能清楚告知这点，这地方空气不干净，长此以往会生病。
买了廉价空气净化器，可难说是否改善，贵的七八百，着实心疼，换个向阳的出租房，那必然房租要涨。
这就是个梦想了。
等小说写得好了，有钱了，一定要换个带阳台的向阳的出租房。
说来小时候的梦想就有趣，要建个小别墅，带着小花园的那种。
降级，降级了呢～
这份认清现实，人们叫作‘成长’。
对于个人来说，那是一步一步接受自己平庸。
世界不是围着我转，我不是主角，甚至可有可无的小配角都不算。
“木紫鸢？”
“你难不成睡着了？”
木紫鸢视线聚焦，被这声轻唤唤醒。
“水雾遮眼，不由得失神一会儿。”木紫鸢回着，“小鱼儿，你刚问了什么？”
“就问你药王谷那药材被烧了是吗？”余挽歌说着，“但看起来你应真是累了，我要不先出去？”
“别。”木紫鸢下意识出声，自己也是愣了下，张张嘴，继续，“别走，陪我一会，就一会儿。”
“......”
“怎听着可怜兮兮？”余挽歌拉着椅子坐下，支着下巴，“好了好了，不走，说说吧～”
“小可怜，你余姐姐我在呢～”
“......”
木紫鸢垂眸，“药材应是烧了，烧了几个仓库，药香弥漫到宅子外边。”
“据说天上降下雷霆，精巧点了那几个装药材的库房，宅子里人说‘这般巧合，是恶蛟作祟。’”
“哦～”余挽歌手指抵着唇，“这真稀奇～”
“木紫鸢，你怎么觉得？”她眨眨眼睛，好奇问询。
“我觉得并不是，便如此前师姐所说，蛟龙化龙之前最怕雷霆。”
“若说雷火烧药材之事或许耸人听闻，但对蛟龙来说，则过于精巧，能对雷霆掌握烂熟于心，如臂挥使才能做到如此。”
“要能做到这事，人家早就化龙了是吧？”余挽歌点头，念着原来如此，“那既然不是恶蛟作祟，那便是人为了。”
“既然人为。”余挽歌思索，眯起眸子，“那多半就是药王谷自己做的，而那恶蛟能驱使雷霆，应是那位宋大儒的年少往事，能被刘知府礼待，多半也是听过这一故事。”
小鱼儿轻松将之串联，“不过，若是药王谷这般做，大抵是暗度陈仓，做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
药王谷肯定还藏着药材，是比那几仓库更多的药材。
“木紫鸢，这是好事啊！”
小鱼儿眼睛亮晶晶，“这明面上人家药材烧没了，也就是人家不要了，我们偷偷去寻，然后悄咪咪全运走，岂不美哉？”
不过她觉得自己人想到的事，木紫鸢怎么可能想不到。
难免困惑，“木紫鸢，你莫不再烦恼怎么运那药材？”
内里木紫鸢却沉默了下来。
“木紫鸢？”
见没有回应，又唤了一声。
正当想着，是不是往里面偷偷瞧上一眼，便听得，
“小鱼儿，待会同我出去一趟。”
余挽歌心道一声可惜。
“小鱼儿？”
“晓得，晓得了～”
......
夜幕，城门，
余挽歌身着红衣，跟木紫鸢身后，“这是怎么了？我们要出城？”
“还是偷偷摸摸？”
却见木紫鸢大方上前。
“明着啊！”
余挽歌惊讶，但想象之中大打出手场景未出现。
只见木紫鸢同几名看门守卫言语几句，递过几包药材。
对方感激对木紫鸢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你说什么？”
“就是暂替一会儿班而已，之前转移病人时候见过，叫他们早些休息，喝些避瘟药汤，免得家人担忧。”
“就这般轻易信了？”
木紫鸢勾起嘴角，“人缘好。”
言罢，她看向余挽歌，“小鱼儿，你出城看看。”
余挽歌惊诧，“木紫鸢，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觉得这城无救了，要悄悄将我送走？”
“......”
“别啊，先不说是否真有到这般地步？”
“可就算要走，我们一起走便是，非得你留城里，叫我去城外？！”
木紫鸢不语。
“说句话，我要真走了，可不会念着你好，转头喜欢别人也不一定。”
木紫鸢叹了口气，“话语有些难明，还是实际走上一遭明晰。”
见木紫鸢要跟着一起，余挽歌便舒服了，“早这样说，不就是了。”
不过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叫这位求缘道露出这份烦忧之态。
二人步入雨雾之中，一刻之后，余挽歌窘窘有神看着城门，及上方书写两个大字——‘凉舒’。
“不对，我们没绕弯，直走的吧！”
木紫鸢只说，“小鱼儿，换个方向，我们再试一遍。”
“好！”
于是，又是一刻钟，
二人又回到熟悉的城门口。
“木紫鸢，你在这不要走动！！！”
小鱼儿声音有些慌乱，运起轻功，往着身后快速奔去。
可是，速度越发快，但眼前，那熟悉的白袍身影正默默站在那黑铁城门之前，静静看她。
“小鱼儿，回来了。”
“啊...”
余挽歌张了张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回...回来...你是木紫鸢？”
木紫鸢点头。
“你轻功好快哦～”
木紫鸢偏开视线，“我没动。”
“呜啊！”小鱼儿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花了一阵时间冷静，
“所以说，我们被困在这座城里，出不去？”余挽歌呆呆望着木紫鸢。
“还记得我们二人怎么来到这座城吗？”木紫鸢问。
“不记得，话说，不是突然被拐到...”余挽歌停顿，吸了口凉气，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能说是某种考验，话本子的秘境试炼类似，我们误入此城，内容是救全城百姓于疫病，限制条件是无法离开这座城。”
“目前状况，至少获取药材这一点，很难从外界求得。”
木紫鸢整理着，回答。
“那考验不就是给人通过的吗？不能向外界求，果然药材就在药王谷那里吧？”余挽歌竖起食指。
木紫鸢却又摇头，“我寻过那蛟龙，有人提前对蛟龙许诺。”
“蛟龙？你就这轻描淡写，算了，毕竟是木紫鸢，话说许诺什么？”
“内容不明。”
停顿，“但我于凉舒城周转，并无发现那理应存有的大量药材的存在。”
“！！！”
若说是考验，除了她与木紫鸢还有第三人，另外，也并无说，考验内容都有一致。
更重要的是，那蛟龙明显知情，不如说考验便是她所布置，按故事，蛟龙期望救百姓于水火，还是，便要将这凉舒城全部灭亡。
这一刻，余挽歌似乎明了木紫鸢的烦忧何处。
正忧愁际，却见眼前人笑了。
“不过别担心，有小鱼儿在，就没问题了。”
“欸？欸！我吗？！”
余挽歌指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