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些显贵老爷在招工匠,来就发一钱银子!还包吃住!”
“真的假的?不会诓人吧?那些老爷真舍得吗?包吃包住不提,还给钱?”
“哪能有假?招人的可是那位紫鸢道长的师姐。”
“你要这么说,那肯定得去啊!”
......
“银钱一日一结,做活的人,染病不要,接受药种的,来这等级,若还没有受过防疫之药,可当旁吹鼻接种。”
“屋舍是这牌子有写,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等几位望族特别赞助,还有宋大儒的亲笔题字。”
“待讲完话,可自行挑选自己喜欢的房间入住。”
“饭食三餐,一人一粥一馒头。”
一一安排好。
又将人量了新衣,换上新鞋,再各领一套蓑衣。
沐清蕖井井有条安排,晏苏扯着嘴角,瞧着底下言语,再听道人一句‘安静’,立时寂静一片。
将人解散后。
晏苏凑过来,小声发问,“你该不会想做回老本行?”
“老本行?看风水?”
“建魔教啊!”
沐清蕖睨了她一眼,“你真的很闲。”
“你这人...”晏苏一噎,气恼,“总之我劝你不要误入歧途。”
指了指自己眼睛,“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你受过药吗?”沐清蕖随意点着头,似想到什么,问道。
“没...”
“那你也去。”沐清蕖指了指那边排队。
“可是...”晏苏一言难尽。
“吹鼻的不是你们药王谷弟子吗?”沐清蕖不解,“难不成担心我做什么手脚?还是怕了?”
晏苏涨红了脸,最后双手握拳,“去就去。”
同手同脚。
沐清蕖瞧着,挑挑眉,勾起笑。
又不懂医,却偏要杠,追根究底,结果知晓那防疫药是由虫子主材。
“呵~该她的。”
先不说这个,法事虽她把握,但那位宋大儒所言的堕神神像,还是叫人在意。
但总觉得不是那么重要。
毕竟泰和历的神,如今已是大乾历,而中间又被定为恶蛟数年。
受多少香火做多少事,便有桎梏也不多,不过是泥塑木雕,能算什么底牌?
便说导引,还没有官字两个口厉害。
只怕依仗另有他物,可又能是什么?
算了,这法坛建成也要几日。
暂且,先走一步看一步。
......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宋府,书房,
女子饮茶,老者翻书。
看着闲适平静,但二人心知,这份平静马上就要打破。
“现下,凉舒城比前些日子要太平许多。”
宋行之感慨,“说来,多亏了药王谷弟子的辛劳。”
女子言笑,“还是宋老坐镇一方,稳若泰山,能安定人心。”
“老夫老了,不过家中坐着而已。”宋行之眉眼似带着疲态,“还是年轻好,若年轻几十岁,老夫便也能同诸位一同奔走。”
“要说的话,声名最甚还是那位紫鸢道长。”
“设善堂,筹药材,安病患,施粥铺,平粮价,桩桩件件。”
女子挑眉,“粮价何时平了?”
“涨价前,这位道长便周旋几家粮铺,买光他们陈米。”
“这地鱼价便宜,陈米积压不比新米要少。”
女子纤长手指抹了唇线,“这位道长心善归心善,可我听闻大乾律法,私自赈灾,可不妥吧?”
“虽说看着是粥铺,陈米煮水,又符纸烧之,这往里一晃,便对外说是驱邪治病的符水。”
“可不占这名头。”
女子微怔,又笑,“看来是踩过坑。”
“就因为多了粥铺,米价就降了?”
“那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啊,这要治病,都要送去她所设几处善堂,药材她来配给,如今防疫之药也已经出了。”
“那些铺子老板便想昧良心,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到时不小心染了病,还想不想活。”
“所以粮价平了?”
宋行之颔首,“平了。”
而后感慨,“怀瑜是我弟子,能做知府,自是有他本领,善思却不善断。”
“治理一方,自是能的,可遇意外天灾,便一时难下决断。”宋行之放下书卷,“故此,我这老师在这,他自会多加问询。”
“但如今,他渐渐有了真正知府模样,开始有自己主意,人总是这般,弟子大了,是要出师的。”
女子嗤笑,“听起来,宋老手上好牌,一张张丢掉了。”
宋行之却是笑,敛了敛眸,“多年大儒,难道我会想这凉舒城百姓受苦受灾,如今城中安好自是好的。”
“不过恶蛟作祟,总该有人替天行道。”
“还是说药王谷能舍得一头蛟龙?”
宋行之捋捋发须,“老夫年轻时于翰林院做编修经典工作,一待便是十数载,所阅经典无数。”
女子听得,眼神微动。
果不其然,下一句便是,
“据闻仙人所授长生丹药,其中主材,便需一味蛟龙精血。”
女子轻笑,“然后呢?”
“眼下便有头货真价实的蛟龙。”老者回望,睁眼时目光锐利,锋芒尽显。
“宋老,那可是蛟龙,你的依仗又是什么?”女子抵着唇,“总不会小女子我吧?那着实高看了~”
宋行之却说,“这我自会想办法,你们只需要对付一人。”
“人?”
“听闻药王谷可杀人于无形,哪怕是再强的高手,也是防不胜防。”
“说得我们是什么杀手组织?”
“药王谷可比这些厉害太多。”
女子不动声色饮茶,“何人?”
“如今凉舒城声名最盛之人。”
“咳咳~”茶水刚入口,女子便几口呛了出声,“谁?”
宋行之问,“有难度?”
“...宋老,你不是江湖人,你可知那城中跑东跑西的道长,可是什么人物?”
“无妨,不强求,那她身边红衣姑娘,也是小有名望,毕竟那防疫良方也是这位所得...”
女子眼眸眯成一线,又笑了,“宋老说笑了,我说那道长不好对付的意思是...”
“你露的底还不够,我这拖家带口,如何跟你冒险?”
“有理。”宋行之笑,烛火映照,将他影子拉长,于墙面分为三股。
见他捧起书卷,
“泰和历三十九年七月,连月亢旱,城南黑渊有二水妖作祟,频起浊浪,毁渔舟、伤人畜,沿岸村落苦之。忽雷雨骤至,西山灵潭白蛟出,长二丈许,鳞甲素赤,顺流直赴黑渊,与妖怪鏖战江潭,浪涛滔天,蛟制妖于渊底深窟,泉涌甘霖,旱荒立解。”
“县令督乡民垒石封渊穴,于潭畔建祠以祀,邑中相传此蛟为伏魔灵神,岁岁香火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