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了!烧退了!”
余挽歌从睡梦中被惊醒,差点便摔下床铺。
按着额头,轻微晃晃,“烧退了?”
她嘴里重复着话语,迷茫一下被清退,
“等等,烧退了?!!”
......
客栈掌柜呼吸平稳,此前虽换了数个方子,却也只是维稳,说实话,对方体虚之态,没有十全把握,也不敢用重药。
虽说医者无情,但这无情是高效为先,并非随意将素体当作耗材。
余挽歌伸手把脉,此刻无暇顾及戴上口罩和火酒拭手的前置步骤,
“嗯...看起来疫病已然清退...”
良久,她吐出这一话语。
“不过身体虚弱,还需好生养着。”
客栈掌柜那双老眼,流下泪水,虽仍虚弱,却满是劫后余生喜悦,“谢,谢谢神医!”
余挽歌没有点头应下这份感谢,而是拿了一旁喝完还剩些的药渣,嗅闻起来。
黛眉微蹙,
“比我的方子,多加了一味。”
......
沉寂许久的客栈,因掌柜恢复,重新有了活力。
虽然叫人暂时不要往外声张,此前小二激动大嗓门已经露馅,一些病的不重的客人也没选择继续躺在屋里,而是纷纷主动来余挽歌门前讨信。
木紫鸢一一拦下,只告诉众人‘仍在观望,心怀希望,好好休养’,才叫众人回了房间。
木紫鸢反身近了屋,房内已没有小鱼儿身影,窗户开着,只留下一张条子被压着,上面写着,
‘我去找药王谷的人问问清楚。’
木紫鸢只是沉吟不语,药方加了一味药材,但小鱼儿鼻子却闻不出那是何种药材。
能改药方,除了她便只有药王谷那些人。
“明明恢复是好事,却为何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总结,这是写小说的后遗症,反转反转反转,不反转就不痛快是吧?
摇摇头,木紫鸢关上窗,拉上门。
她走正门。
......
宋府,
“余姑娘,你怎么来了?”玉芝迎面。
“这定下的药方多了一味药,此事你可知晓?”余挽歌看着,平静交代缘由。
玉芝一惊,面露惊诧,瞧着余挽歌,又有些惶惶,“可...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啊!”余挽歌上前,露出笑容,“但是大好事,这客栈掌柜喝了药,今早这病便好了。”
玉芝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余姑娘,倒是早些说结果,此番吓到我了。”
“可是...”余挽歌姐妹好的挽着玉芝脖颈,“前几日,我们玉芝师姐还心善说着,若是药吃死人该怎么办?怎么眼下,连句通知都无,就改了方子?”
吐息就打在女子耳畔,温热发痒,“是有人借了玉芝师姐胆量,还是说...”
“改方子的玉芝师姐,另有他人?”红衣眉眼弯弯,手指扯了扯玉芝脸庞,再次睁眼,笑意全无,“可能见见?”
玉芝张嘴,语气忐忑,“余姑娘,你这是再说什么?”
“不用装傻哦,药王谷真正主事应就是戴着你这张面皮的人。”余挽歌眉眼一挑,“再见之时,虽你没戴面具,却又‘记得’那晚之事,可见关系匪浅,还得了颗养颜丹吧,瞧这小可人,皮肤白嫩,要谢我呐~”
“......”玉芝怔愣,回想细节,“所以那日摸我脸,便为了确认...”
“嗯。”余挽歌大大方方承认,放开了对方,“所以玉芝师姐能见见那幕后之人吗?”
“这...”
玉芝犹豫,却有女声自边上而来。
“玉芝,退下吧~”
玉芝听得言语,猛然一怔,原先鲜活灵动神情,瞬间沉寂下来。
拱手见礼,“是,谷主!”
“?!”这一名号,余挽歌不由一僵,背着身,还未言语,身形已下意识往着宋府门口而去,可微风轻拂,一只纤纤玉手已搭在了她的肩膀,
“何故要走?不是要见我吗?师妹~”
......
宋府,湖心凉亭,亭上题字‘守拙’。
“这字...”
“师妹,懂字?”
“比我写方子时候差不了多少。”余挽歌感慨。
“这叫‘狂草’,是书法。”牧芝兰声音平平,“你那是偷懒。”
“能看懂便好,端端正正,一张方子得要多少时间?”余挽歌随意应着,打量周遭,便是如何都不看对面女子。
“师妹倒是为人着想。”牧芝兰垂眸,“这点倒是从未改变。”
“咳咳~”余挽歌被呛到了,这话听得倒有些吓人。
“噎着了?怎般如此粗心大意?”牧芝兰俯身伸手,后者下意识避开。
“没事,没事,这就不麻烦牧谷主了。”余挽歌摆摆手,“我就上不得台面的粗野人罢了~”
“师妹,何故与我这般生分?”第一美人自是美人,只要那么丁点哀伤,便叫人觉得世界都对不住她。
余挽歌呵呵笑着,姐们,我们间杀父之仇可在的?
虽看着娇娇弱弱,但这边大乘,人家已至宗师。
“师妹,在怕我?”
“怎么会呢?”余挽歌讪笑。
木紫鸢,救命啊!!!
“小鱼儿,原来你在这,可叫我好找。”
牧芝兰蹙起眉,余挽歌眼睛一亮,而后无语看着人家肩膀扛着已经晕死过来的玉芝。
“木紫鸢,你打进来的啊?”
“不啊!走正门!”木紫鸢摆手,“结果这玉芝姑娘偏巧在门后躲着,而后便这样,我也无法放着人不管。”
随即笑了,“牧谷主,实在抱歉,你看放哪合适?”
牧芝兰呼吐口浊气,指了凉亭一处,“有劳求缘道长了。”
“不妨事,小鱼儿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木紫鸢走近,将人放下,见余挽歌自然而然便凑了过来,嘴角勾了勾,“好了,不是要聊些事情吗?我在呢~”
“哦哦。”乖巧点头。
牧芝兰目光幽幽,木紫鸢温和相对,“牧谷主别站着,就当自己家,坐着吧~”
“那倒是多谢道长。”牧芝兰声音淡淡,又朝向余挽歌,“师妹,这次前来不知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那最后一味药材加的是什么?人家的鼻子有些闻不出呢~”有木紫鸢在侧,余挽歌安定下心神,又露出熟悉的笑来,“牧谷主,可能告知?”
“师姐。”
“?!”
“这有些不妥,我可不是药王谷...”
“对着小辈你倒喊的欢,我这真师姐你却不愿意叫了?”牧芝兰瞧着熟睡的玉芝,又回望余挽歌。
牧芝兰直言,“我是谷主,你要问的也算是我这药王谷机密,我怎么能说与外人听?”
余挽歌看了看木紫鸢,木紫鸢微笑,“师姐,你好,我是小鱼儿的内人,说与我们听,怎么能外人一样?”
“咳咳~”余挽歌猛地咳嗽几声,红着脸,用力拍打木紫鸢的肩膀。
木紫鸢,汝令堂是个天才!!!
牧芝兰手上茶杯晃了晃,余挽歌连忙尴尬圆场,“师姐,你别在意,这家伙有时是有那么不着调。”
牧芝兰闭眼,“无妨,婉瑜师妹的朋友便算我的朋友,只是师妹...”
“你当真闻不出,那是何种药材吗?”
余挽歌表情一僵,木紫鸢听得这话,也好奇看她。
“未闻过事物,不知便是不知,但若从药性推导一二...”
余挽歌无奈一叹,
“《奇物志》有记,有仙草,生深谷阴崖,涧水之侧,其叶狭长如剑,色呈苍壁,叶间凝露,宛若龙涎。”
“性属至阳,喜湿畏燥,烈日即焚,世间罕见,采撷必于暮夜更重之时,以玉匣藏之,方可不散灵气。”
牧芝兰美眸含笑,看向余挽歌,
“应还有一句,凡庸之辈妄用,药力峻烈,反致内火壅滞,伤身损元,不可轻服。”
余挽歌神情微变,便听得耳畔轻笑,
“所以,还是师妹的方子,写得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