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关注

作者:八角 更新时间:2026/6/27 18:23:58 字数:2344

牧芝兰自是关注余挽歌,比任何人都要关注,这人写好的方子,每每都会送到她的所在,只是她的方子温养为主,进取不足,虽说稳妥,放在平常可说上选,但如今现下药材储备并不充沛的情形下,持久拖下去,与饮鸩止渴无异。

若说余挽歌这人优柔寡断,牧芝兰便觉是笑话,先不提这人同玉芝前脚刚说的‘医者无情’这类论调,这人的狠心,难道这世道有谁比她更清楚明白?

这人总是把想要的看得清楚,而后为之不惜手段,利用所能利用,不过欺骗感情,那只是入门罢了。

她才不气这人身边的求缘道,不过是当初的‘她’罢了,只是这个更蠢些而已。

难不成真以为‘婉瑜师妹’能喜欢上她?

愚蠢至极!

“牧谷主,茶要洒出来。”木紫鸢委婉提醒道。

“失礼,多谢求缘道长提醒。”牧芝兰端起茶盏,小口饮下,仪态端正大方。

也是,这人江湖便是出了名的‘求而不得’的‘冤种’。

只不过实力强了些,这又如何能被看上?

拿到方子时,便已觉察奇怪,感到违和,其中似少了些什么。

就如同两军对垒,后勤辎重,粮草兵马样样准备齐全,却无冲杀的将领。

只需细细琢磨,逐渐品出味来。

龙涎草。

这便是定人心,决胜负的主帅。

那怕是并未见过,这人还是着手来钓这株药草。

只是单凭城中传闻,就能赌上一把。

她总是如此。

龙涎草,叶长含珠,这就与龙涎有关,如何联想?

不过生长之所曾有人见过龙影,加之药有奇效。

故此,才有此名。

同修一部《药王经》,哪能不想走哪长生道?

至少,这人决计是想走上,不然当初又何苦费劲呢?

独等龙涎草,便能证明不是?

而木求缘,不过这一道之外的可悲人罢了。

我与师妹,才是同道人。

阖了阖眼眸,听着人询问,‘这龙涎草贵方可有剩余?剩几何?何处采撷?’,如此云云。

这些问题,牧芝兰已打过无数腹稿,开口便言,“在摘星塔下湖底,有一水下暗穴...”

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里面便皆是这般龙涎草。

“虽算不得多,但熬以汤药,想来救治这城中百姓应是足够。”

余挽歌同木紫鸢对视一阵。

余:水下有暗穴?

木:有吗?许是我此前去的时候,没这般仔细?

对于二者的含情脉脉,牧芝兰轻咳一声,“咳咳~不过水底有异兽看护,便是我也是勉强夺取几株。”

余挽歌伸手搭住牧芝兰的手腕,后者愣了下,也就笑着任由探查。

“算不得多严重的伤,只是我药王谷功法,毕竟不主杀伐,那异兽皮糙肉厚,还能搅动水流,实在难缠。”

余挽歌并未言语,木紫鸢却是感慨,“不曾想牧谷主有了此番奇幻冒险。”

又追问细节,异兽如何样貌,具体何种手段,又是如何逃脱。

牧芝兰平静对答,那异兽鱼尾牛身,鱼尾并非普通鱼尾,更准确说是蛇尾,那种细长的长尾,牛身指得是上躯干格外健硕。

还有虽说水生,但却有一对翅膀,追击时会发出如牛的叫声。

“若是陆地,便是我也能轻松应对。”牧芝兰直言,“只是水下,便只有十之七八,即使如此,脱身却也不难。”

“只是若想于水中长久行走,还是非宗师不可。”

“如有求缘道长相助,两名宗师,一人引走异兽,一人采撷药草,相互配合,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将那些龙涎草收入囊中。”

木紫鸢并未作答,牧芝兰也不催促,只道,

“若是道长考虑清楚,我们今夜便可出发。”

“这般着急?”

余挽歌一愣。

“这压制疫病便是要快,这道理,师妹应是懂的,不是吗?”

牧芝兰微笑。

“你还受着伤。”余挽歌蹙眉。

牧谷主神情一怔,轻笑,

“不过小伤,之后稍作调理即可,那里有百姓重要,你说是吗?求缘道长?”

木紫鸢沉默,而后,点头。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实际,她并没有想要拒绝。

又东三百里,曰柢山,多水,无草木。

有鱼焉,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冬死而夏生,食之无肿疾。

出自《山海经》中的《南山经.柢山》

陵居:虽是鱼,却常栖息在山坡高地,水陆两栖;

​冬死夏生:冬季蛰伏如同死去,夏季复苏,古人视作死而复生;

​食之无肿疾:食用它的肉,不会生痈肿毒疮。

木紫鸢犹豫,一些耳熟能详除外,因她的异兽取材皆是来自于那本老祖宗的食谱。

很搭啊...

感觉这就是为这场疫情准备的,正所谓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原来在这里吗?

“行,今晚便行动吧!”

见着木紫鸢抿着嘴,一幅认真模样,牧芝兰微微弯起嘴角,“道长,深明大义。”

......

“我说不好,但木紫鸢你真行吗?”

“便是孙大圣也不善水战,而且那异兽听起来怪模怪样的。”

木紫鸢撑着伞,自信一笑,“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是谁啊?”

“而且要说担心,小鱼儿不担心牧谷主吗?她可还受着伤。”

“......”余挽歌沉默,奇怪打量木紫鸢,略带不确定的问询,“你在吃醋?”

“嗯。”木紫鸢点头,无奈,“毕竟我们发展顺利,中间突然冒出了个小鱼儿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师姐。”

“明明木紫鸢不也有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师姐?”余挽歌好笑。

沉吟了会儿,又道,“好了,知道了,等你这次凯旋归来,我会和你讲讲关于我和她的事。”

木紫鸢挑挑眉,伸出空出来的手,勾起小拇指,有些不自然,“那...拉钩?”

“怎么同孩童般?”余挽歌笑着,也伸出手,声音轻轻,“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是夜,客栈,

余挽歌愣怔看着眼前湿漉漉的牧芝兰,她喘着粗气,不住轻咳,有着血迹渗出,看起来狼狈得很,只听她说,

“采撷途中,那异兽折返而归伤重于我,才知那异兽数量有二,道长闻声将之引走,与二者死斗,令我携药匣而归。”

“如今弟子沿岸搜寻...目前生死不明...”

余挽歌沉默着,许久,

“师姐,药采到了?能给我些吗?”

牧芝兰一愣,慢了许久,才失笑,递过一玉匣,“现下我倒真为了那道人可怜,你便是这般冷心冷情的人。”

余挽歌对着牧芝兰转变,神情莫名,终是颔首接过,耸了耸肩,“这年头谁都会死,蠢货死得早些罢了。”

“厨房...似有肉香?”牧芝兰好奇。

“本是庆功宴,如今,便算了。”

“但至少我凯旋而归,不是吗?师妹?”

“嘭!”

门被重重关上,而后便是横上门闩。

牧芝兰靠着关上的门,神情温柔摇了摇头,“师妹,知道吗?我从未因父亲的事怨恨于你,毕竟我们才是一类人...”

“......”

许久,并无回应。

她拭去嘴角血迹,转身步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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