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紫鸢被异兽杀了。”
“哦。”
“那异兽是蛟龙手下。”
“什么？！”
“这是木紫鸢腰间挂着的八卦镜。”
“可恶的蛟龙，还我师妹命来！我定与之势不两立！”
“那斩蛟之事拜托道长！”
“必不辱使命！”
牧芝兰瞧着两人的一问一答，这就劝好了。
“等等，清莲道长，这八卦镜...”看着很是自然掩于袖中的沐清蕖，牧芝兰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沐清蕖疑惑，拱手以对，神情戚戚，“多谢牧谷主送来师妹遗物，虽说师妹是为了救你而遭了毒口，但师妹良善，你也不用太自责！”
“蛟龙，我便要用此物降服那恶蛟！”而后又愤然说道。
“呃...”牧芝兰只觉话语卡住咽喉，有话说不出。
这时，余挽歌开口了，“道长，此物被官府收纳，还有诸多事宜还需调查，以便找回木紫鸢遗骸，此刻只是带回让您确认。”
“对，是这般。”牧芝兰点头。
“竟是如此...”沐清蕖一叹，从袖中取出八卦镜，神情复杂盯了一阵，“也罢，师妹遗体更为重要。”
“小余，你可一定要...”
“嗯，我会的。”
拍拍沐清蕖的手，余挽歌也是眼眶红红。
牧芝兰瞧着，沉默不语。
之后，离了客栈，余挽歌便将八卦镜递与牧芝兰，但二者并未分别，后者怎么说也是宗师，要跟着，她也阻拦不了。
“师妹，去做什么？”
“去善堂，治病救人。”
几例重症服用煎服好的药，沉沉睡去。
“婉瑜师妹，方子里加了龙涎草？”牧芝兰有些惊奇。
“我又没改方子。”余挽歌奇怪的说，“而且这方子能用，也没必要改。”
“话虽如此，但这龙涎草可是灵药宝物，我还以为师妹会留下来。”牧芝兰垂眸，用药方引出龙涎草，此前也不担忧与之相伴的求缘道性命，而是在意有无拿到龙涎草。
可这价值不菲，重要的灵药，又被直接加入了方子，毫不吝啬。
余挽歌只是瞧她，许久才道，“眼前人能救，便不管身份高低，不吝药材价值，毕竟药就是为了救人，自己有能力救。”
牧芝兰有些恍惚，因这话耳熟，往日就像昨日，说话的人是她。
“师妹，还记得啊...”
之后，牧芝兰便也加入其中，煎药看诊，竟真有种错觉，窥见些许往昔的涟漪。
听着虚弱又真诚的道谢，牧芝兰难免失神，待这边看诊结束，出了门，步入雨幕，
“婉瑜师妹，你也知晓是轮回，即使你现下救了，说不得下一次轮回也还是会重来一遍。”
雨丝顺直了她的青丝，牧芝兰手指捻着，不经意滑了滑。
漫不经心，又似真想知晓答案。
余挽歌沉默，“轮回...听起来很玄乎，谁又能真正证明，就那宋大儒的一面之辞？”
“而且若是这次成功，便没有下次轮回，那死掉的人...又怎么算？”
牧芝兰惊诧，看向余挽歌，那红衣姑娘身形大半掩于油纸伞下，抬头空茫看着雨帘之所。
悲悯，空灵。
好一尊菩萨模样。
“婉瑜师妹，何时多了副这菩萨心肠？”
余挽歌听着言语，却未回头，“我哪有菩萨心？谁叫身边的人心肠太软，要救不到人，会自责难受。”
‘婉瑜，我...我没能救下他，他明明想活下来，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牧芝兰捂住嘴，“抱歉，是师姐失言。”
一前一后的雨中行走，有遐想过好多次，而如愿以偿见到了对方身上过去的自己的影子，可...
越是明晰，越是开心不起来。
......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你不开心，我可就要笑了。”蛟龙姑娘眉眼弯弯。
木紫鸢无奈，目送红衣身影远去，“我只是担心小鱼儿安全。”
“呵呵～”姑娘笑得更开怀。
木紫鸢按着头，是的，她没死。
好令人惊讶啊！！！（并不）
这几天都在暗中尾随（划去）跟踪（划去）保护小鱼儿。
所以，宋行之的轮回之说，她也听进耳里。
别的先不说，作为妖兽近距离受害者，便能明白那是吃过人的，一口腥气隔着水都犯恶心。
作为普通人的宋行之，如何驾驭妖兽...
时间再往前推推，木紫鸢想起她此前捕获的乌鳢，见人不怕，张口就做食物咬。
把人当做食物，说不得便是因为有人将人投湖当饲料喂养。
原来这里也是一处伏笔。
哈哈～
嗯...
自己以后再也不想吃鱼。
木紫鸢收拾好心态，看向边上的蛟龙姑娘，对方也笑着瞧她。
“道士，你现在表情好奇怪。”
“嗯...”木紫鸢看着她，“虽然宋行之所说的是与你博弈，可实际来看，数次轮回，他连疫病那一关都没通过，已经认输放弃，却奔着‘恶蛟作祟’由头朝你过来。”
“然后呢？”
“他所谓‘博弈’，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
“以及...”木紫鸢认真看着她，“你给我那八卦镜，真正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道士，你好像在害怕...”姑娘眨着眼睛，扬起坏心眼的笑，“害怕什么？”
木紫鸢不语。
姑娘却未放过她，“你啊，是怕我像那逆流河的高僧一样，叫你这道士杀了我，对不对？”
“？！”
姑娘伸手抚摸木紫鸢的面庞，“若真是如此，道士，你会成全我吗？”
“......”
木紫鸢沉默，“可我不理解，我理解不了，你不应该是有怨气吗？你不应该...”
如果那并非‘博弈’，宋行之所得助力，可能便是蛟龙姑娘的放水，而目的可能是宋行之所说的‘斩蛟’，杀死她自身。
那么宋行之一直未通关的缘由，一直轮回的缘由，是的，好像也很明晰，他未通关疫病，防疫未成功。
然后，这人自己也走偏了。
可，这里便有了木紫鸢无法理解的地方。
一、蛟龙姑娘为何要救人？
二、她又为什么要求死？
她一个都想不明白。
于是，姑娘对她笑，“哈哈，骗你的～”
眉眼弯弯，“我才不想死，也不想救人。”
木紫鸢看她，她不在意继续道，“我天赋神通，便是倒流一段时间，也就是那人类所说的轮回，我身子早就没了，那可是天材地宝，只是魂灵被镇在这。”
“当时，满城疫病，那些人无药可医，便疯了，说着‘恶蛟作祟’，反倒将那摘星楼推倒。”
“然后我一出来，雷劫便下来，不想魂飞魄散，便只能回溯时空。”
“这次要不是你提早毁了，我还被压着呢～”
木紫鸢若有所思，看向姑娘，颔首，说辞似能说得通，细节处诸多违和。
主要便是这句，不毁了摘星楼，她出不来。
那《寻缘》开头的有缘人是哪位？
爷可没失忆，爷有剧情挂。
不过木紫鸢终是松了口气，露出笑，犹雨后初晴的虹，看着姑娘，“你想活便好，余下便包在我身上。”
“......”龙女此时却敛起笑。
许久，
“道士，你怕不是喜欢上我吧？”
木紫鸢微愣，笑着作揖，
“姑娘你很好，但贫道已有有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