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妮娅探头---芙妮娅收回脑袋跑到这里
芙妮娅再探----头----再--收--回--跑到那里
反复来回 乐此不疲。百年来她没来过这里几次,毕竟对这类事不感兴趣也无心上手,看伊芙琳这么疲惫的这么些年,不禁好奇事情是否真有这么多,连一城之主都要事无巨细的过问,所以特地来看看。
纵使如此醒目又身份不明的身影在这办公大厅里探头探脑东逛西窜,似乎也没人注意到或制止呵斥,人们依旧来来往往,职位普通的该办事的办事,大部分高级管理者躺平的躺平,他们只需要等下属过来领取任务上报情况就好了,而城主大人要考虑的可就确实很多了。
芙妮娅进入某个大部门的其中一扇门,上面写着【反间谍指挥部】,里面正有一位中长白发的中年人在黑板上记录着幽凛城南城区暗处各方外族潜藏的暗探,他似乎很满意属下们的办事速度,脸上正带着微笑,正在计算着什么时候选一些快要接近真相的家伙巧妙地做掉,再把不明真相的部分继续忽悠到另一个角度去好传播错误的情报。
作为幽凛城高层里少数需要立刻快速应变的职业,同时也是伊芙琳在督城者时期带领的旗下部门,她对这里很放心,至少没有到事事都要自己经手的地步,反间谍部可谓是少数令人羡慕的实权位置,甚至很多工作还是和督城组一起进行的,本来也是老同事如今更是同气连枝,在对于城市影响力的评价里,这两大部是除了伊芙琳和军队以外最大的实权部门。当然,第六家族的势力不在城市之列,不过还是要算作伊芙琳的,所以区别不大。
时间一转,艾卡利特-泰德正在尽力不去主动在意身旁这位刚刚不久还在指挥部里乱跑的家伙,静静坐在桌子前看着报告,顺便试图忽视一只洁白小手在眼前挥来挥去。
泰德本来是以为这是哪位性格古怪的新下属,毕竟就这位的态度若是陌生人,在场的数十位区域指挥者怎么会视若无睹,纵使如此,这也太没礼貌了,下班后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
但在几分钟后,以泰德的观察力自然不会继续这么认为,这位用斗篷遮住大半张脸的怪人进来到现在没和任何人说过话,除了一些奇怪的行为后就是在自己身旁沉思。
斗篷盖不住所有的信息,多少有几缕白色长发流落出来,那颜色绝不是常态生命苍老的展现,就如同自己一样,这家伙也是一位高等级的贵族,看上去对很多东西都有着好奇,身形娇小看上去年龄也不大,重点还是自己居然无法感知到对方的血脉反应,能躲过自己的【纯净见证】么…
(纯净见证,一种非常高级的常态化观察感知与看破类魔法)
最终结论是---
……谁家小孩?偷了长辈的高级隐身道具还乱跑进这种地方来玩,家长真是不负责任,不知道危险物品应该远离儿童可接触的地方吗。
泰德不再选择忽视,而是直接转头看着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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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妮娅很困惑,对于办公大厅的多数区域感到奇怪,为什么那些看似身居高位的家伙们甚至闲的可以一直喝茶甚至睡觉,又为什么在场的这么多人都看不见自己,明明已经把【虚无存在】减低到最次的水平,以往连伊芙琳都至少会在十秒内察觉到自己…
再低就直接显形了…那不太好,不论是对别人还是社恐的芙妮娅。
(虚无存在,芙妮娅自己开发的独家隐身状态,并非魔法而是一种心境,而且最高的实际效果远远超过隐身的范畴)
边疑惑着继续闲逛,甚至在一位‘老爷爷’眼前挥手的同时全力压低心态的影响,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就在这思索时刻,芙妮娅突然察觉到一丝目光朝着自己的方向,好像还不远,是从哪里看来的呢?
门口没人,高台那边不少人在谈话没人注意这边,窗户旁边有个晒月亮睡觉的,啊。
芙妮娅察觉到那目光来自于旁边这位老爷爷,于是转过身去看向背后,是一面墙,什么也没有,他在盯着墙上的花纹发呆吗。
泰德目睹了全部,理解眼前人所为后他此时也陷入沉思,或许这孩子是脑子不太好,居然能让这样的孩子在外面乱跑,心中对那不负责的家长又多了几分不满。
“咳咳,不必四处乱看,是我没错,请问你家中长辈是哪位?” 纵使泰德已经尽力憋出一个微笑以及温柔的语气,但听来仍然是严肃无比。
芙妮娅歪着头:盯-------- 随后又尝试着在泰德眼前挥了挥手以确认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泰德头上莫名出现 ¿ 的符号,在对面前这位的评价里对脑子不好的标签又加重了些许。他直接上手拍了拍芙妮娅的肩膀,明示就是自己在与其对话。
“啊,你看的见我吗,你看的见我?”
“啊不是不是,咳哼,家中长祖辈早已去世,谢过问候。”
………… ?
泰德在此时此刻面临着难以编制话语的困境,他一时半会的沉默换来的是芙妮娅同样的无言。
这里有两个长着嘴的人,一个不会说话,另一个也不会说话。
芙妮娅不擅长直接提问,面对陌生的提问也只是堪堪作答,她在等对方的下一个问题式话语。
泰德对于芙妮娅的回答只觉得这孩子定有些意难平的遭遇,能如此平淡地回答亲人早已不在的现状,莫不是因此精神受伤才导致脑子受损。泰德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词,于是。
“我觉得,你或许需要去看看医生。“
很好,两个对话白痴诞生了。
芙妮娅抬起左右臂看了看,还摸了摸脸,也不觉得身上哪里有不妥。“在下觉得尚且安好,多谢关心。”
“啊,还不算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芙妮娅,老爷爷你怎么称呼?”
老,老爷爷…我…我应该是九万岁对吧,没错啊,这长胡子和这身看上去果然很老气么。
面对‘小辈’的一句老爷爷问候,突如其来的自我怀疑让精神的白发都显得有些苍老,仿佛脊背也弯曲了几分。
“啊,芙妮娅,在下是艾卡利特家族的侯爵,你可以称呼我为泰德,另外,别加老爷爷。”
“总之,这里不适合小孩子随便乱逛,赶紧原路返回从办公大厅出去,别再隐身进来了,下不为例,不然城卫的人可是要来抓人呢!”
泰德试图以吓唬的口气赶走这位奇怪的女孩,同时也打算着派人前去调查她的底细,不论是现任的监护人不负责的行为还是有可能的被利用的间谍行为,能大摇大摆走进这里还没触发任何探测魔法,这可就不是所谓的魔法道具可以做到的事情了,若是背后有外族势力不怀好意的情报刺探,将是极为严重的事故。
啊,她居然能悄无声息的混进来,甚至连自己一开始都被忽悠过去了,这绝对是个做暗探的好苗子,莫如…
泰德随时随地的头脑风暴在一瞬间停止,因为面前的芙妮娅轻轻将兜帽摘下放后,还顺便理了下长发。
这副容貌,眼熟,相当眼熟,似是和伊芙琳城主有六分相似,不过声音完全不一样,不对,不对,是伊芙琳和芙妮娅有六分相似,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哦 芙妮娅,她自称芙妮娅!
这个名字并不罕见,几万人里总有一两个,泰德本没觉得稀奇,而如今…
充满生命气息的白发,无法感知但起码和自己平级的贵族血脉,同伊芙琳族长相似的面貌,不,比之可爱了不少,城堡前城市中心广场上的七个伟大雕像之一,每日任职都会看到的那个身影,还能是谁,只能是她,她就出现在面前,仿佛在做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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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卡利特-芙妮娅,那位在【古代】就默默隐于世人眼中的血族七位真祖之一,不少人猜测她或许已经暗自长眠于血渊之上,只有艾卡利特家族的人才一直相信那位仍旧还在某处存活,没有缘由,唯独是那血液中传承的直觉,令他们一直坚信。
掌握世间最强能力之一的【空间】,这般逆天手段也随着血脉流传至今,虽然从无一人能复现那伟大奇迹千分之一的分量,但光以空间之力在大陆上仅有三家就得以自傲。(另外两族为,冰霜白龙,空间精灵,数量极为稀少且常年隐世)
还有那一手传承至今的金铁铸造之术,连以工匠闻名于世的矮人族都要频繁向艾卡利特家族求学便可得知一二,铁水于敲击声中化作的神兵利器,至今都有那位亲手铸造的神兵漂泊在哪处深谷山巅的传说,引得探险家们加快开拓世界的步伐。【神匠】
武之初,唯攻守拳脚,并无规矩技巧,但凭经验反应尔,后有武痴开辟盛世,以 攻 守 避 追 四大武学根基立世。
【击 锤 拍 顶 踢】【接 借 甩 化 捏】【闪 滑 退 逃】【行 疾 跃 飞】
武者单人踏过三十六种族,七十二国度,百川湖畔,千山之巅,后万派同尊:【宗师】
武师传播武学理念,同实践,使得弱小之辈可逆胜强,使王冠与尊严从王座崩落,巨龙剥骨取皮,山岳崩碎于拳。
武圣作兵刃寒芒,武之极,兵铁驭掌,大道至简,横竖戳刺,大道繁华,舞兵悟道,纵血以饰锋芒,寸铁裂地开天。
来匆匆,去匆匆,隐世归途,杀伐秘藏,再无武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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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外族人知道,这些形容其实都只是在一个人的行为下诞生,只有血族内深深喜爱着研究那看不完的史书的人们,才会知晓其中一二。且不说详尽历史深繁难寻,血族人对于七位伟大的真祖的基本历史,若是对其丝毫不知情,想必是会沦落到在大街上被人随意打骂的地步。
作为活了九万多岁的侯爵级血族,虽说一半时间都在断断续续在棺材中长眠,但泰德对血族的历史深感兴趣,特别是有关七位真祖的明确历史,他也是狂热追随至强者历史的一员,自然不肯甘心只获得那可以随意公布的基础历史,为了获得更多,更明确更真实的史实,泰德才一路努力到了今天,获得匹配自身血脉的封爵,获得仅次于一城之主的地位,还很幸运地选择对了追随者,恰好又成了族长的左膀右臂。
因此,他获得了那最古老准确历史原本的阅读权,哪怕译本早已书写,他还是乐于沉溺那古老文字里所蕴含的力量,那是远在自己诞生之前的伟力,是仅能在字里行间和古朽书页间才能嗅探到的过去。
这般种种,那般种种,雕像化人,传说再现,行走的历史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以这般可笑又可爱的情景下。
“呜,喔,我这………”
这位‘老爷爷’大约确实是老泪纵横中,千言万语卡在嘴边不知道如何表达,搭配上本就社恐的芙妮娅在风中凌乱,一阵啊吧啊吧之后就是一副慈祥老爷爷与离乡孙女数年后归家激动地握手的样子。
“泰德,泰德,我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你大概想要说的话语,很充实,很坚毅,我都收到了,谢谢。”
芙妮娅轻轻拍着泰德的肩膀以作安抚情绪,她本来是习惯性的想要摸头来着,但是总觉得让伊芙琳知道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并不会对善良的人抱有吝啬的心理,她绝对不是因为泰德长得太高了摸不到才放弃的哦,绝对不是。
毕竟在芙妮娅眼里,所见到的所有人,抛弃掉无谓的人与人面具之后,都可以只是孩子。 绝不只是年龄上的。
不论是情感还是意念,这一切都在血脉的激荡下传递着心意,同脉相传流淌的不只是一个牵绊的符号,还有放开后完全可以信任的亲切感,那绝非可以欺骗的造物,即使隔着数个千万年也不会改变这一事实。
顺带一提芙妮娅接触泰德的时候顺便进行了【虚无存在】的延申,不然被不远处的人注意到这位管理者突然激动流泪的话,恐怕会像传染病一样让更多人激动,到时候就轮到芙妮娅的社恐开始激动了。 血族里喜爱历史的人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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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卡利特-丹尼尔斯,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拿着酒光明正大的在现任督城者本人眼前一口气喝完了,然后红着脸将酒瓶放在他的桌子上,连同胸前的职位勋章一起摆放,最后潇洒地转头离去,看上去脚步还有些虚浮。
那度数并不高的高档饮品,呵,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们也很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而作为认识丹尼尔斯数百年的督城者又怎么会不懂他呢……
沉默着收好酒瓶子放进盒子,瓶子上甚至还有酒的购买发票,再加上如此多的目击者。
他默默收起了把身边人全都杀掉灭口的荒诞念头,轻笑一声,为这位同胞的拿得起放得下而鼓掌。
掌声似有传播性,周围陆陆续续为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响起声音,其中也有芙妮娅的。
丹尼尔斯不再沉溺于这凝固的地区官场,而是选择主动离开,甚至是以这种挑衅的姿态,能说明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在这一击无言的巨石落下后,这潭死水,这些选择就此沉默的服从者,会不会因此,在未来有所作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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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长索菲送来一本厚厚的公文,由于涉及到高级管理者,所以被优先送到伊芙琳面前。
微微拘礼后索菲在一阵闪烁中消失。
艾卡利特-丹尼尔斯 离职调任裁决书
是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