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底城的重建进入最后的阶段,欧若拉决定亲自去一趟,既是视察,也是向底城居民表明王室的态度,伊迪丝则留在了王宫。两个人因此彻底分开了几天,不过在这期间,伊迪丝房间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一日伊迪丝从占星塔回到王宫的寝室后,推开门,她便察觉到了有其他人的气息在房中,她当即想到了深红,立即警惕起来,悄无声息地贴着黑暗的墙壁摸索起来,想要找到当初柯正平留下的匕首,却突然发现,那沙发上的人影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那声音,有些熟悉······
伊迪丝立即打开了灯,没好气地道:“雨岚,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反正黑暗里我也看得清,再说了我可不想惊动宫中的其他人,”沙发里窝着的暗族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几个月不见,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的,“你怎么搬进王宫了?我去修道院找你都没找到,还专门找人打听了才知道你搬进了王宫。”
“前几个月吧,”闻言,伊迪丝有些心虚,自她与欧若拉确定关系后,又有底城共住一屋的经历在前,伊迪丝便搬入了王宫中,欧若拉时不时晚上便会过来与她同睡,还好雨岚来的时候欧若拉不在,不然两人非撞上不可,“不说这个,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回家的事情有进展了?”
雨岚闻言,眼中露出兴奋,这才有了几分办事的模样:“是啊,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空间锚点吗?我还真又找到了,甚至比我上次找到的那个都更好,那里的时空间屏障意外的非常脆弱,更好的消息是,开启那个空间锚点所需的能量比我预想中需要的低非常多,我依据那个锚点的特点改良了我的魔法,降低了开启空间的能量损耗。”
伊迪丝在她对面坐下:“具体位置在哪?”
“北境,我之前从未去过的北境,就在迷雾森林的西北方向,”雨岚比划起来,恨不得手上有一张地图,激动地说,“我沿着山脉边缘走了大半个月才找到入口,我已经反复确认过,北境的风雪中似乎埋藏着超乎我想象数量的上位种遗迹,导致那地方的时空间很不稳定,因此开启锚点不需要献祭,也不需要什么大规模的仪式准备,只要搞清楚那边的时空间结构,就有机会仅凭我们两个人打开空间锚点。”
伊迪丝心中对这个话题忽地生出抵触,但她还是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缓缓询问道:“搞清楚?非常困难吗?”
“那边埋藏的上位种遗迹繁多,各种残留的影响相互交错,有些复杂,”雨岚摇了摇头道,“所以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能让事情变得快很多,两个人一起,我估计最多几个月,我们就能回家了。”
伊迪丝坐在对面,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盏烛火边缘跳动的光晕,又像是什么也没在看。
雨岚等了一会,见伊迪丝没有回应,有些着急地道:“你在想什么呢,收拾收拾一起走,离开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用管了。”
“嗯,我知道。”伊迪丝应了一声,语气平得像一杯放凉的水。
雨岚脸上的兴奋顿住了。她看着伊迪丝,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片刻之后,嘴角那抹笑意也逐渐僵硬,冷了下去:“你这是什么反应?之前不是说好了合作一起走吗?你不会是不想走了吧。”
“我是想走···之前···”伊迪丝犹豫着道。
“哼,”雨岚冷哼一声,却并未表现出意外,“你和他们一样,来久了,就习惯了。”
伊迪丝苦笑起来,她其实就是这样的人,没什么大的执念,随遇而安,哪里待着更舒适她就更喜欢哪,并不是非哪个世界不可,更何况现在···这个世界有了她放心不下的人。
“好吧,也不算是出乎我意料,我早看出些端倪了,你卷入这个世界太深了,没法脱身,”雨岚语气中虽然还带着些讥讽,但却意外的并没有生气,只是靠回了沙发上,“至少你不会把我的计划泄露出去,也不会成为我的阻碍。”
“当然不会,”伊迪丝立马道,“我可以帮你回家,尽管我现在不能轻易离开王都,但你可以去联系哈尔德的商行,他们会向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算作是补偿,你甚至可以尝试用钱组织一支科考队,帮助你早日探明遗迹。”
“那样大张旗鼓,太容易吸引注意了,”雨岚对这个提议表现得倒是兴致缺缺,她摆了摆手道,“算了,好不容易回到繁华的城市一趟,我可要好好享受一段时间再走,你可不知道,北境那地方,真是一片荒芜,洗个澡都是奢侈。”
说着,雨岚便懒懒撒撒地起身,朝门外走去。可正当她要出门之际,却忽然停住,回过头,神色微妙地道:“你想要留下,我不奇怪,可在我看来,你真想留下,恐怕比离开这个世界还要难上百倍,你真要舍易求难吗?”
“不论多难,我都会直面我的选择。”伊迪丝没有犹豫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