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原本,顾景阳只是因为起夜内急跑去方便。他有着极好的夜视能力与空间记忆,习惯了在黑暗中行动,因为他不想开灯,那刺眼的强光会瞬间驱散他的睡意。
但就在他洗手的时候,他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微弱的争吵声。虽然听不太真切,但那绝对是两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气氛好像有些事情正在发生。
不开灯感觉不太行,万一发生什么流血冲突,那可就麻烦了。
可当那璀璨的水晶吊灯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之后,顾景阳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大脑在那一瞬间发生了短暂的宕机。
他才发现到……
好像,还是不开灯的好……
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孟颖正满脸通红、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拉着被子裹住自己,正处于极度懵逼与愤怒交织的状态。
而在床边站着的,是看起来理直气壮、却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的叶思妍。
「景阳……我想要~~」
见到了顾景阳出现,叶思妍完全无视了床上那个气得快要爆炸的孟颖。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湿润,那是一种积压了两世的思念与渴望在瞬间爆发的状态。
她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为了在顾家走廊行走掩人耳目而穿着的厚重绒质大衣的钮扣。
大衣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滑落,堆栈在地毯上。
印入顾景阳眼帘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瞬间理智崩断的画面。
在那件大衣之下,叶思妍竟然只穿着一件极具情调、布料少得可怜的深紫色丝质睡衣裙。那丝绸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而诱惑的光泽,却又无比服帖地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流淌。
透射过那层薄薄的布料,那秾纤合度、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并且极度凹凸有致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顾景阳的面前。那修长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惊人弧度,构成了一种最具冲击力的视觉毒药。
顾景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他感觉到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大脑深处的某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发出危险的崩断声。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美景,喉咙发干,忍不住用力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而坐在床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孟颖,整个人也彻底呆滞住了。
“不是?这位小姐,我可还在这里!”
孟颖在内心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吶喊。这到底是什么荒谬的展开?
「妳这是不把我当外人了?」
孟颖回过神来,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神冰冷得彷佛能射出刀子。她死死地盯着叶思妍那副魅惑众生的模样。
妳发SAO就算了,那是妳不要脸;但妳竟然当着我这个正牌未婚妻的面发SAO?
想这么来个妻目前犯?
不对,现在好像自己还没正式过门,这是未婚妻目前犯……
这样好吗?
这绝对不好!
这根本不是什么情不自禁,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她尊严的践踏!
孟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被角,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自己虽然在商业利益与家族实力的考虑下,也是赞成顾景阳收了叶思妍的,因为叶家的势力确实能给顾景阳带来巨大的助力。
可是,赞成归赞成,这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底线在哪里?规矩在哪里?
面对孟颖那彷佛要吃人的目光,叶思妍却显得异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带着深意的微笑。她转过头,看着孟颖,用一种极度扭曲、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说道。
「小颖,我们未来都是要成为景阳妻子的人。从结果上来说,我们可是姊妹喔!所以……没有什么外不外人的。」
这番话一出,孟颖的大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孟颖感觉这话似乎没什么毛病。在央京这些顶级世家的潜规则里,权势滔天的男人拥有多个女人是常态。如果她们真的都跟了顾景阳,那确实就是「姊妹」。
可是!就算逻辑上说得通,自己总感觉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疯狂地窜动,简直太不爽了!
孟颖噘着小嘴,腮帮子微微鼓起,那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让她原本清冷高贵的气质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反差萌的可爱,简直是可爱极了。
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她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可能地跟叶思妍好好相处。她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她们都是真心爱着顾景阳的。这跟那些为了追逐权力、没有丝毫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有着本质的区别。
所以,在这短短的一天接触中,她们之间其实已经形成了一个隐秘的默契:要与对方保持良好的关系,绝对不能因为争风吃醋而在后院起火,不能让顾景阳夹在中间难做人。
这是一个顶级名媛该有的格局,也是她孟颖能留在顾景阳身边的筹码之一。
在见到孟颖虽然满脸不悦,但并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出言反驳后,叶思妍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那种理直气壮稍微收敛了一些,又再补了一句,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恳求。
「对了!可以麻烦妳,今天先去客房睡吗?毕竟……第一次,我还是不太想被人看到……」
听到这句话,孟颖差点没被气笑出声。
“妳还知道害羞喔?”
孟颖冷冷地看着叶思妍。只见此刻的叶思妍,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大胆诱惑的模样。她那双白皙的手,十指相交着,在身前不安地搓动着。她红着脸,眼神有些躲闪,扭扭捏捏地看着自己,活像一个做错事却又渴望得到糖果的小女孩。
看着她这副模样,孟颖在心底重重地白了她一眼。
孟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妳是央京叶家的大小姐,背后有着庞大的资源;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妳跟顾景阳在一起……
孟颖的内心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背后的孟家,跟顾家、叶家这种真正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家里没有实力呀……她无法成为顾景阳在权力斗争中最坚实的后盾。
而且,她那冷静的商业头脑也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以顾景阳之后注定要站在巅峰的地位,只有自己一个女人,确实也不太现实。与其未来被那些不知底细、心怀叵测的女人钻了空子,还不如接纳眼前这个虽然讨厌、但至少对顾景阳是真心的叶思妍。
至于放弃顾景阳?
因为这点委屈就一走了之?
想都别想!孟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这辈子,顾景阳都别想甩掉自己!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身心、全部的未来,都押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孟颖的内心充满了妥协的无奈。
不过,她也是女人,她当然明白「第一次」对于一个深爱着男人的女人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是无可取代的。
如果叶思妍的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在场而受到干扰,或者因为自己的不配合而留下什么遗憾,那么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这件事绝对会在叶思妍的心里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疙瘩。这对于她们未来必须要共同维护的「家庭和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理智最终战胜了情感。
孟颖默默地掀开了被子,从那张温暖的大床上走了下来。一阵夜风从未关紧的窗缝中吹来,让仅穿着单薄睡衣的她感到了一丝寒意。
她没有看顾景阳,而是弯下腰,捡起刚刚叶思妍褪下、扔在地毯上的那件厚重的绒质大衣,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衣上还残留着叶思妍身上的玫瑰香气,这让孟颖感到更加的委屈。
她低着头,满脸委屈地转过身,准备迈开脚步,走向门外,去那间冰冷、孤独的客房。
就在她即将与顾景阳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景阳看着孟颖这副低眉顺眼、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揪。他深知孟颖的骄傲,也明白她此刻做出退让,究竟咽下了多大的委屈。
他微微一用力,将孟颖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突然跌入一个宽阔且散发着熟悉男性气息的怀抱,孟颖的身体微微一僵。但紧接着,她感受到了自己未婚夫给予自己的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暖。
顾景阳紧紧地拥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力量却彷佛在告诉她:他懂她的委屈,他记得她的付出。
孟颖将脸埋在顾景阳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这一瞬间,她心中原本积压的那些不甘、愤怒与委屈,彷佛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被扫除个干干净净。
随后,顾景阳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充满安抚意味的亲吻。
「去吧,早点休息。」
顾景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在收到顾景阳的抱抱和亲亲之后,孟颖抬起头,那张原本委屈的脸上,已经重新绽放出了一抹释然且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一旁的叶思妍一眼,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脚步轻盈地离开了顾景阳的房间,并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落锁。
现在,这个亮如白昼的房间里,只剩下顾景阳,以及那个穿着深紫色丝质睡衣、眼神已经快要拉出丝来的叶思妍了。
顾家庄园的空间规划,向来遵循着严格的等级与私密性考虑。然而,为了彰显对这位未来可能成为顾家少奶奶的叶家千金的重视,管家给叶思妍安排的顶级客房,离顾景阳的主卧室极近。
近到什么程度?就仅仅只隔着一面墙而已。
这面墙虽然采用了最高规格的隔音材质,内嵌了吸音棉与真空层,足以抵挡外界雷暴的轰鸣。但它终究是一面物理意义上的墙,无法隔绝那种透过建筑结构、顺着钢筋混凝土传导而来的、沉闷而富有节律的低频震动。
在这一个多小时中,客房内没有开灯。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风雪与月光彻底阻挡。孟颖直挺挺地躺在那张足以容纳三人的柔软大床上,身上盖着轻薄却极度保暖的羽绒被。
她的双眼在黑暗中大睁着,满眼细密的血丝宛如碎裂的红色蜘蛛网,死死地望着上方那片虚无的天花板。
「也太能折腾了吧……」
孟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极度干涩的呢喃。这句话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感叹。
隔壁的喊叫声,已经整整过了一个小时,却都还没有丝毫要消停的迹象。相反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似乎还有愈来愈大声、愈来愈高亢的趋势。每一次那沉闷的撞击声透过墙壁传来,孟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微微瑟缩一下。
现在,墙上那座静音复古座钟的夜光指针,已经无情地指向了半夜两点钟。
到底还让不让人睡了……
孟颖翻了个身,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那散发着熏衣草安神香气的枕头里。她甚至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试图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然而,无济于事。
那枕头根本挡不住这痴狂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缝隙钻进她的耳道,缠绕住她的听觉神经,然后一路向下,点燃了她血液里那些原本被理智死死压抑着的躁动。
这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体验。她的理智告诉她,那是她的未婚夫正在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但她的身体,却因为那熟悉的男性气息与墙壁传来的节奏,而产生了无法控制的生理共鸣。
孟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不断攀升,羽绒被下的空气变得闷热而黏稠。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其实,孟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她的大脑在潜意识里进行了某种自我保护的记忆模糊——当初她在跟顾景阳疯狂的时候,她叫得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欢愉,还要肆无忌惮。
她那清冷高傲的外壳一旦被顾景阳用那种强势而温柔的手段击碎,内里流淌出的,是比任何人都还要炽热的岩浆。可能是那时候太过于忘我了,她的灵魂彷佛都被抛到了云端,所以孟颖根本就不会记得,自己具体是和顾景阳做了多久,自己在那张床上到底是多么的疯狂、多么的毫无底线。
但现在,作为一个旁观者,或者说,作为一个被迫的「听众」,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力量的恐怖。
听着隔壁那如泣如诉、彷佛要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声音,孤独的孟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无数次。床单被她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最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没有再闲着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孟颖缓缓地将手伸向了自己。那双平日里用来翻阅百亿商业合同、签署集团决策的纤细双手,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乐器。
省略664字……
孟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发誓。
『绝对……绝对……不能让叶思妍那个SAO狐狸,看到自己这副丢人现眼的糗态!』
若是让叶思妍知道,自己堂堂孟家大小姐、顾景阳的正牌未婚妻,竟然在隔壁听着他们的声音自己动手解决,那她这辈子在叶思妍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带着这份最后的执念,孟颖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