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和说加百列在扯淡,尽管她也知道放任朗基努斯之枪流落人间的后果是什么,但突然要去找一个已经在历史中消失了几百年的老古董,言和当然觉得这是在强人所难。但也没办法,顶头上司下了死命令,就算再不愿意还是只能慢慢找了。
离开教堂后,她收回自己杂乱的思绪,想了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言和打算去找一个朋友去碰碰运气。况且在道上飘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别人还还人情债了。
四十分钟后,言和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这里是皇后区一条僻静的小道,此时已经是傍晚,斜拉的月光顺随着周围建筑的影铺在地上。路灯不太亮,但能看清楚路,而前方的终点是一座小酒馆。
推开那套小酒馆的木门,言和闻到了一股宿醉后独有的味道,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显得很空。她看到她要找的人正躺在沙发上,挂在墙上的小电视开着,但酒保并没有去管周围的环境,只是认真地清洗着杯具。
言和走上前,沙发上躺着的中年男人并没有睡,他的眼睛睁着直盯天花板,似乎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哆嗦,直挺挺地做了起来。
“安德森牧师。”言和有些打趣地说,“当世人还在为生存赚取面包的时候,好像你已经找到了你的伊甸园了。”
“言和?你……你是怎么……好吧,这个地方我带你来过……不过见到你很高兴。”对言和的不请自来,安德森倒没表示反感,他显然也想找人说话。
这位牧师带着醉意笑着摇摇头,冲着柜台里的酒保嚷嚷了一句,“给这姑娘搞一杯白兰迪!”又转头对言和说,“你能有空跑着来,看来在教会的工作搞得风生水起嘛。”
“切……”言和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饮品,“谢谢你的酒,但真没你说的那么小康,姐们每个月还要还房租呢。”
“呃,看不出来传说中的天使长还是个吝啬鬼啊,还好当初教会的人来找我的时候我没去,嘿嘿。”牧师狡黠的笑了两声后,又抓起一旁的酒瓶猛灌了几口,才顶着一张潮红又有些愉悦的脸对言和说,“我猜你不是来单纯叙旧的吧,八成和最近人间老是出现地狱恶魔的事情有关。”
言和一怔,“这事你知道?”
牧师咂咂嘴,“姑娘,说来话长啊,你还记不记得休金——那个老巫婆?”
言和点点头,安德森说的那个人她见过,大约是在一年前,她接手了一件涉嫌黑魔法伤人的案件,休金牵涉其中。但不得不说的是,尽管这个老太太确实会点巫术,但真正的凶犯另有其人,况且他已经被言和击毙了。
“那个老太太,怎么了?她不是和教会签订协议了吗,但凡对人类有威胁产生的话会被直接处决的。”言和问。
“是她来警告我关于这件事的,如果你现在要调查,我建议你去找那个老太太问问。”安德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你急吗?”他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捡丢在一边的外套。
“不,不是太急,怎么了?”
“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个忙。”安德森边说,一边结了账单。他向门外走去,不过在门边又停下了。
“几天前,我找到了一条裂痕,是下面那群杂碎上来的通道,虽然被我封住了,但我总感觉没那么牢靠,所以……”
“都喝你酒了,还能咋办呢。”言和点上一根丝卡,“不过我先把话说前面,如果情况很糟糕,我必须上报组织让他们过来收容。”
“交给专业组织总比我一个人看着好啊。”安德森点点头。
“那咱俩咋过去,我找你都是打的来的,车费都没人报销呢。”言和有些苦涩的说,“也幸亏这个月快过去了,否则真不如去要饭。”
“车费我出,话说你那边的待遇真这么差?”
“谁让我只是个普通调查员呢,工资自然低啊。”
……
两个人在路边打了辆的士,一直向市外开,他们停在了一片正在开发的工地旁。
言和大概扫视了一下,这里很空,没有建筑工人,看来是已经烂尾的建筑。脚手架和防护网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楼里没有电,很黑,玻璃碎片散乱在地上,和同样肮脏的易拉罐和其他垃圾铺成了地铺。
言和摸了摸口袋,找出来一只小小的手电筒,光源依旧微弱,但足够两人分辨道路了。
“裂隙在里面的二楼,按照现在的时间点,估计那些妖魔鬼怪早就要出来了。”
“你封的印,结实吗?”言和点上烟,开始检查自己带的家伙事。
“应急用可以,时间一长还不如贴张纸,然后上面写个‘拆’。”牧师哈哈一笑。
“呃,行吧。”言和吐出一口烟,弹弹烟灰,接着把手电筒拴在腰上,“既然你的方法不管用,那就用我的吧。”
两人借着微小的光亮,缓缓向烂尾楼的二层摸去,一路高度戒备,但啥事都没发生,没有来自地狱长的怪模怪样的奇行种,没有活在深渊里的妖魔鬼怪。
直到两个人在二楼停下,都愣住了。
这的安全门破了,一眼就可以把走廊看通。走廊右边,有个身形佝偻的人淋着阴影,一只手柱着什么,面前的地板上画着巨大的五角星,每一个角都插一支燃烧的蜡烛,橙暖的光剌着火苗,但照不亮那人的脸。
“诶,你们俩,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那个人似乎是发现了外来者,上前一步,烛火瞬间驱走了阴影。
那是一个瘦小干枯的老太太。她看了一眼楼梯间外的两个人,不满地嘟囔着,“这楼里口子是你俩封上的?活干的真糙啊,就算是我家的狗来干都比你们好。”
“休金?你怎么在这?”安德森很是惊讶,他先一步走了进去。
言和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周围很安全后,她也跟了进去。
“你没看见我在干什么吗!真是人心不古啊,你们这帮牧师就是这么驱魔的?”老太太柱着拐,瘦小的身体絮絮叨叨的。
“不过也无所谓,人间要完蛋咯。我见过的逝者都很不安,它们都急着逃离人间……”老太太还要继续啰嗦,却被言和拦了下来。
“你说什么,重新说一遍。”
“哎呀,你这小丫头……”休金老太婆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瞧了瞧这个白毛姑娘,“你又是谁?”
“你和DOGMA有过契约,其中包括不伤害人类和配合调查的义务,我就是来找你调查的。”
言和又点上了一根烟,同时拿出了证件,在老太太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