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相互试聊中,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叫薇薇安,就像她整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活泼而又神秘。
不过看着她不以为然的模样,面对我这样一个存在危险性的人也从容不迫的模样,我决定吓唬一下她。
“失去名字的人,都是被诅咒而抛弃过去的失名者。一般都是罪恶滔天,犯下天理难容的罪孽,从而选择抛弃过去重新生活的人。
我想,我的曾经便是如此。”说是吓唬,不过也是道出事实。
头发很久没有修剪,如今长度已经盖过眼眸,些许碍事。我伸手插进蓬松的头发,轻轻往后倒去露出那双阴沉的眼睛:“待在我这样的人身边,你应该表现得更害怕一些。”
少女发出清铃一般悦耳的笑声:“呵呵呵,你这拙劣的演技,下次换我来吓你好了。”
薇薇安看着对方用着蹩脚的演技试图想吓唬自己,那滑稽的模样把她逗笑。也许对方并不像他表面上那般冰冷,也许只是在用伪装告诫自己。
对于薇薇安的反应,我也感到一些惊讶,但更多的则是尴尬。
……
她朝着四处陈旧的饰品以及家具望去,就连她都不禁感叹起来:“这里就好像被时间暂停一样,很难想象到这是近代的产物。”
她的眼眸慢慢沉下去,她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几分悲情的说道:“时间不是我的敌人,永恒才是。”
来此访问少年的许多人都是如此的谜语,甚至还有几人的话语更是电波。听得多了以后,我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好奇,甚至连去了解其中的欲望都没有,至此少年更是期待着没人烦扰他的时刻。
刚刚还舒缓的表情在看到一本书籍的名字时,立马转变为忧郁:“曾经我流浪过几年,在此期间一直都有个人陪伴着我,但是他消失了。”
她伸手取下那本书籍,随后说道:“我并不像书中角色那样追求着精神领域,只是想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而‘他’就这样出现了,随后也消失了。”
她并没有直视少年,而是放下书籍后,端起茶杯沉着脑袋看着茶水中倒影的自己:“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没人的记忆能不被这湍急的河流冲刷带走。而我的此行目的……”
薇薇安放下茶杯抬头望向少年,她眼中的坚定没有在撒谎:“我还需要去寻找一个人,也许连他的存在我都需要用时间去证明,那位一直注视着我的人,让我在时间的长流中没有迷失自己。”
她看着少年的眼神稍微有些变化,好像是在确认某些东西一般。
“我是来寻找那位,能帮助我的人......”
她离开座位,站起身慢慢靠近少年,步伐有些迟缓,手向着少年的位置伸来。
“还有,找到那已经抹去存在的他。”
冰冷的手触到少年的眉心,她的指尖轻轻点在额头上,茶色的瞳孔里只有少年一人的影子。
“于是我便找到了你,被世人称为罪夜之子的你。”
罪夜之子的一词就好似少年内心深处的警钟,敲响少年灵魂深处的警钟。让他浑身不自然,很抗拒。
薇薇安的手轻轻撩起少年的刘海,看着他那浓厚的黑眼圈不仅担心起来,语气温和的问道:“是很久没有休息了吗?真让人担心呢。”
她亲昵的问候声将少年从内心怵恸的泥泽之中拉回。
少年轻轻挥开她的手,脸侧过她的目光:“原来我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
原来这一切并非什么非日常的奇异色彩,而只是一桩单纯的委托罢了。
她倒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少年:“嗯哼?难不成你抱着什么态度帮我捡回来的?嗯,我想想,是不是为满足私欲而把我带到这远离人烟的荒郊野岭中的孤楼?”
薇薇安的话语故意把少年的思绪往歪曲的地方指引:“嗯,如你想的那般,我确实有这种想法。”
“要是你撒谎的时候不那么容易被看穿,也许我会配合你,装作一副被你吓到的模样,应该是你想看到的一幕吧?呵呵呵。”她的笑声很舒心,就像微风拂过的清铃一般悦耳。
薇薇安转过身,看着窗外透亮的明月,嘴角微微上扬,但并不是因为喜悦而露出的笑容,是一份无奈。
“我一直在寻找能真正杀死我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好似苦涩挤压在内心却又无法释然,那种无望感。
“你是唯一能杀死我的人,即为罪夜之子的你。”
惊觉!?
“以杀死我为目的的委托,对你而言应该要轻松不少吧?”
薇薇安淡漠的声音就像透过肉体直击灵魂一般,让少年的心灵主动去聆听她的言语。
以杀死一个人为目的性,并不是没有接到过类似的委托,而是从这位少女口中说出,给少年带来不少的震惊。
少年神情严肃的问道:“这就是你寻找我的理由吗?”
薇薇安并没有玩笑的意味:“如果不是的话,我又为何出现于此。”
她两眼认真的看着少年:“我是阿尔忒弥斯的神赐者,而你是断绝赐福的罪夜之子,我的目的很明确。”
可以凝固时间可以快进时间,可以改变世界定律的人。神选之人的恩赐,像她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少年开始揣测起来,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少年站起身,将凌乱的头发用手捋上去,露出一双失去光色的眼眸。看来是个难缠的家伙,想个办法支开她才行。
“恶兆除咒?委托可是非常昂贵,因为人的不同而导致定价的不同,至少都是让人如同割肉一般的价值。我不想坏了规矩,我想你也理解这其中的缘由。”
薇薇安稍稍往后退去,然后坐在床上,一副思考的模样。可能是犯难了吧,很多寻求少年帮助的人都是如此。
“作为交易的话。我送给你一个名字,怎么样?”
少年愣了一下,名字?她为何会想着用这个虚无的东西作为交易的筹码?
“没有名字的你,一定很需要这样的称呼,我的“报酬”是不是很好呢?”她好似抓住把柄一般,自信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稚气的捉弄。
少年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的筹码,还不足以成为受约我的报酬。”
其实身为罪夜者的他,并没有拒绝赐福者的权利,因为这是天职。
所以,每一代的罪夜者都立下一条潜规则,用巨额或者不可能达成的目的去作为委托人的委托自己的本钱。但,一般定价都是围绕委托人自身的价值而去修订,都是他们最为不舍的东西。
“失名之人,你一定都想再次拥有自己的名字。这是你们一直坚信的旅途。”
确实,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对于失名者而言。
少年觉得这个女孩提出的介意,对于他而言确实荒谬至极:“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概念名词,会成为你受约于我的筹码?”
“因为你需要……”
薇薇安好似看破少年一般,她的眼神从始至终的坚定,好似在与少年的灵魂交流一般的知根知底。
“真是无聊至极,荒诞。”少年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的邀约,再怎么用言语去改变,也不会改变要帮助她的结局。
少年沉默了,虽然她委托不难理解,但是亲手杀死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理由的去杀死一个无冤无仇的人,少年自然无法承受这种罪恶感。
看着对方沉默不言,薇薇安不难理解其中:“我的死是自己去完成的,你只用帮我解决赐福即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接受。”
因为少年本无拒绝权利,即使她没有交换的条件。
厄兆烙印的压制让少年无法拒绝赐福者的委托,连开口亦或者其他表达方式都无法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本意。执意要去违命那将受到天谴的惩罚。
这就是真正来自于命运的枷锁,一种来自更高位的限制,无法违抗的真理。
“谢谢你,之后麻烦你了。”
少年吐槽到:“如果觉得麻烦到我有些愧疚的话,可以拒绝委托哦。”
她好像并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而是望着窗外,好像想着远方。
“那,我们就从此刻开始,就以我的死为结束吧……。”
薇薇安转身望向少年,玩笑般的说道:“索伦,是个很讨厌的名字,但我觉得它与你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