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塞尔斯·伏历克斯与波蒂米亚·雷企图闯出维耶尔特,玛尼拉国王带领长老会成员亲自阻挠,反抗过后,塞尔斯和波蒂米亚被一并抓获,军队被扣留。维耶尔特有一半城区损坏严重,九千人于飓风之中受伤。慕尼卡以塞尔斯和波蒂米亚破坏两国和平为由写信给奥斯汀国王,要求将其绳之以法,并还特派了使节。五天后,使节携信归来。
"奥斯汀园王说他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对贵国所蒙受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感到十分抱歉,那两个骑士可按慕尼卡的律法处置。真够虚伪的,不是吗?"我十分诧异罗伯特身为王储竟会当着我的面说出侮辱我国国王的话来,不过,我确实十分赞同。
政客都是一副虚伪的嘴脸。我紧咬着牙,不敢想象之后发生的事。半晌,我才开口:"然后呢?"我的步履都是沉重的,再也不能轻盈地在舞池旋转。
他停下,携着我走出舞池,顺手拿了一杯酒给我。浅黄色的液体摇晃,我想起我与塞尔斯的举杯相庆。"敬伟大的征程!"我的胸部剧烈地起伏,身子也抖得厉害。米亚,塞尔斯,你们不能有事啊!
和米亚认识是在加入骑士团之后,那时我16岁,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向米亚挑战。不出三招,我就被她压制,无法反抗。我坐在地上,神情惚恍惚,她朝我递过一只右手,笑容灿烂:"你很不错啊,毕竟我的年龄是你的两倍!我在你这么大时,只知道仗势欺负比我弱的毛头小子呢!"她的眼眸闪烁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自此,我一直把她当成姐姐,同为风系魔法,她常常指点我,与我过招。
"科索娜,不错不错,你已经能接我十招了!"我刚满十七岁不久,接到了园王委派的任务,与米亚一起剿灭纳普海的海盗。我撇撇嘴:"还远远不够呢!"米亚在骑士团排位第三,我发誓今后要超过她。她笑着揉揉我的发:"你还太小,以后经历得多了,你就会变得更强的。"真的吗?我并不相信,那时的我总认为实力与年龄无关。我要超过米亚。这个念头一旦滋长,便一发不可收拾。对付海盗时,我一心想比米亚剿灭更多的敌人,不听劝告,深入敌方腹地,结果被围攻,好不狼狈。幸亏米亚及时出现,救出了我,不然我还生死未卜。明明心怀感激,我却嘴硬:"你干什么啊?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她却好似没听到一般,撸起我的衣袖察看伤口。她用微风吹走伤口上的沙砾,又扯下衣服上的布来为我包扎。"还疼吗?"半蹲着为我包扎的她仰头看我,她的双眸里确实洒满了金色的光芒。我知道后来,当向国王汇报战功时,米亚将明明是她剿杀的海盗算到了我头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质问她。她的行为有损我的骄傲。她笑容不减:"你不是说自己可以解决吗?他们不本该就是你的战功吗?"我哑口无言。
米亚很阳光,可我却偶然见过她阴郁的一面。我本是去城堡里找乔西,回来时却听到花园里有抽泣的声音。是谁?我小心地靠近灌木丛旁,只见一个身影蜷缩着,棕色的直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米亚?"我试探性地唤道。没有应声。她胡乱揉了揉眼才抬起头,深棕色的眸子仍如泛起微波的湖面。
"你怎么来了?"她的嗓音又低又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俯下身搂住了她的肩。"想哭就哭出来好了。"我的声吾竟也略微沙哑,泪水蓄在双眸中,"米亚难受大家都会难受的。"她的身子颤抖得厉害,最终,她选择伏在我的肩头长泣。米亚的伤心事我是知道的,无外乎就是她那没落的贵族家庭给她施加的压力。人前,她总是微笑,我很高兴能见到她另一面的真实,尽管那天我也很难受。
"科索娜,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战场上,你能不能带几缕我的头发回拉布拉塔?把我埋在故乡的小溪边。"说这话时,米亚高坐在马背上,棕色的发随风飘扬。她的目光在遥望故乡,拉布拉塔。我没去过,但听米亚说那里很美,春天有繁花装点的田野,秋天有野果飘香的树林。她曾笑着说,儿时她总觉得故乡的小溪是一块干净的水晶,容不得别人玷污,因此只要一有男孩想下溪玩,她就会和对方打一架,被打伤了也不喊痛,一定要把对方赶走且让对方再也不敢来才罢休。米亚太阳光了,以至于有时让我忘记她也会难过和伤心。我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任性,却从未真正珍惜。
罗伯特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观星台。开口,声音有点儿哽咽:"波蒂米亚是我的朋友,她跟我提到过你……你自己看吧。"他用的魔法很奇特,可以把某现画面展现在别人面前,不,不是画面,他把我带入了幻境。
慕尼卡王国的王城大殿,"对叔"在地上长跪不起。他一改平日的花衬衫,穿得很是正式。"殿下,算我求你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伏下头,原本矮小的身子更显瘦小。
玛尼拉国王坐在王座上,单手支腮,表情冷漠。半晌,才言:"好吧,塞尔斯毕竟是伏历克斯家族的独子,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你得负责把罪名全扣在那个波蒂米亚头上,我要将其当众斩首以抚慰民心。"
"谢殿下。"
脚下的场景变幻,周围是熟悉的景致,毛绒绒的猫头形状圆地毯,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这是"叔叔"家。我从未看过"叔叔"生气,此时他的眸中却满溢怒气,他的面前缩着一位仆人。
"你放他出去了?"严厉的责问。
仆人缩了缩脖子:"他醒过来了,摔东西,烧房子,迫不得已我才现身的。他威胁我,我……我不敢……""叔叔"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一霎那,"叔叔"的眸里满溢悲伤,他低喃:"对不起,波蒂米亚。"接着,他匆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