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男人才杀了一个人,现在就能若无其事的和我说话。
“我叫麦尔茜。。。先生。”
“初次见面。”男人在说话的同时身体贴紧了马车,“我是奥里克尔伯爵。”麦尔茜看清了这个男人,他有一个标志性的鹰钩鼻,稍微秃顶,应该和车夫一个年纪。
这三个土匪很明显平时只能拉帮结派,给过路的倒霉蛋收点过路费,如今看见兄弟死了一个,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你杀过人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个乡下人,这辈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麦尔茜把头快要摇出重影了,不知不觉中,她开始流汗。
“然而你仍然握着武器站在马车上,那个车夫已经缩躲到了货仓里。”奥里克尔提醒道,果然,马尼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货仓篷布的一角似乎说明了他的去向。“这是否说明你已经胜过男人?”
放过我吧,我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村姑。
“谢谢你,伯爵先生。”求饶的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恭顺。
伯爵似乎对杀人习以为常,他带着诡异的微笑把那具尸体踢到一旁。“勇敢的女孩,你带着武器,穿着盔甲,说明你早就明白这趟旅程会沾满鲜血。”
“只不过你还不能接受杀人,或者被杀。没关系,你马上就会理解一切。”
只言片语间,又有两个土匪冲上来,他们两个的位置里奥里克尔最近,于是就趁着他谈话的间隙试图偷袭。
而奥里克尔没有丝毫慌乱,他快速踢出左腿,这一腿成功的将地上的砂土扬起,击中了其中一个土匪的面门。
那个土匪捂着脸连连后退,暂时失去了威胁,接着,奥里克尔用刺剑冷静的挑飞了另一个人的火把。
“居然连根棍子都没有?你真可悲。”那个土匪被刺剑抵住了咽喉,他的嘴唇不断的张合,似乎是在求饶,不过奥里克尔只是笑着把刺剑往前推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冷静吗?”他又和麦尔茜说起话来,这个女孩仍然握着武器,但她早就汗流浃背了。“因为我穿着盔甲,农具伤不到我,你也是,所以你应该下来和我一起。”
“我做不到。。。伯爵先生。”
就算麦尔茜一直在表现自己怯懦的一面,伯爵还是大笑起来。“所以你需要迈出第一步,不然。。。你只能是一个铁匠的女儿。”
听到“铁匠”一词,麦尔茜马上看向这个来路不明的伯爵,“您知道我父亲?”
'“不知道。”
伯爵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失望了,“我只是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你不是士兵,也不是细皮嫩肉的公主,所以只能是个铁匠。”
“好吧,还是谢谢您。。。”麦尔茜开始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伯爵了,只见他大步上前,快速终结了另一个人的生命。
现在只剩下那个一直在发号施令的土匪头子,眼看着自己的乌合之众全部倒下,他早没了之前的底气。
“把武器放下,转过身。”奥里克尔突然变得慷慨起来,“等我们离开你就可以给伙伴收尸了,怎么样?”
这句话如同大赦,土匪头子马上照做,把那把破剑远远的甩出,双手抱头并转身蹲下。麦尔茜一下瘫倒在座位上,刚才她明明什么也没干,现在却累得不行了。
奥里克尔满意的点点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准了那个土匪头的后颈。
。。。。。。
“真的很对不起老爷,以前这条路一直都没什么土匪。。。”马尼德语无伦次,想为自己刚才软弱的举动开脱,“我没想到这么穷的地方还有土匪。。。”
看来奥里克尔对车夫的解释并不关心,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躺在后座,“这不是你的问题。。。那些人不是土匪,只是从前线逃离的征召兵。”
他的右手搭在座位上,不好意思的麦尔茜只能正坐。然而在摇晃的马车上,保持正坐姿势何谈容易,没有靠背自然被晃得东倒西歪。
“先生,我能问问您为什么一个人被土匪围住吗。”板甲衣上面的图案吸引了麦尔茜,一个圆围着一只老鹰,老鹰还抓着一条蛇,“您的士兵呢?”
“好问题。”奥里克尔把手伸进篷布,在货仓里来回翻动,最后他从麦尔茜的行李中摸到了一根面包。“我的部队已经去到前线了,我之前为了处理一些私事,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本来我和你一样,请了一个车夫,还带了两个护卫。”他再次把手伸进货仓,这次是一瓶葡萄酒,“就在今天上午,我遇到了另一伙逃兵。”
“他们人很多,在战斗中我和马车走散了。于是我就看着地图,决定步行前往,结果走到晚上又遇到了这几个人,当然,还有你们。”
“当然,这个逃兵马上就会被送回前线了。”他打开酒瓶,浓烈又廉价的气味不断从里面溢出来,“我还没喝过这种便宜货呢。”
货仓里,那个被捆住手脚的逃兵不断的挣扎着,他的嘴里塞着一块石头,就是砸晕他的那块。绳子的绳结很精妙,被捆住的生物越挣扎,绳结就越紧。
很快,逃兵安静下来,他很久没吃过饭了,没有力气,也没法开口表达自己的诉求。这时,他看见了躲在货仓里的老鼠。
。。。。。。
今天是第三纪102年下水月28日,离开家的第六天。马上就要到达前线了,可我还是没想好进入交战区后该怎么行动。
奥里克尔伯爵人很好,虽然他笑起来有点阴森,不过我们还是熟悉了彼此,他教了我不少剑术,可惜他也说不能保障我进入交战区后的安全。
那个逃兵的手脚依然被捆着,伯爵很精准的控制着他一天的饭量,让他无力挣扎的同时不至于饿死。
自从上次遇到逃兵后,马尼德就没怎么说过话了,也许他觉得在女人面前逃避很丢人吧。
就这么多。
每天上午,麦尔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写日记,她能把钢铁锻造成漂亮的利刃,却写不出漂亮的字,她写的字就像一只踩了墨水的鸡,在纸上刨出来的。
一声哀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是货仓里那个逃兵,他不知道何时挣脱了束缚,双手紧握着一把开桶用的小刀。
而这双手被无害的固定在半空中,奥里克尔的刺剑贯穿了它们。
“嘿,你们两个,过来!”
麦尔茜草草的把营火扑灭,向货仓跑去,正在河边刷马的马尼德也放下了手边的活计。
“根据亚伦王国法律,你拒服兵役,擅自离伍。”看见两人都到齐,奥里克尔开始了他的宣告,“现在你试图杀死你的上级,罪加一等。”
“身为目击者,你们二位将见证这个鼠辈的审判,把手放在你们的胸前。”
两人都有点不明就里,马尼德率先迎合了伯爵的命令,他挺直了矮胖的身板,麦尔茜只能不情愿的效仿。
“以律法和国王之名起誓,我在此宣判你死刑。”说完这些,奥里克尔看向麦尔茜,“麦尔茜·西塞,你将担任这次审判的行刑官。”
只觉得双腿一软,麦尔茜差点昏过去。
“我说过,当你迈出第一步后,你就会理解一切。”奥里克尔没有在乎麦尔茜的反应,他把脚踩在逃兵的背上,迫使他把头放到地上,“宣判已经成立。。。抗命也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