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ort ACE......不是......报告伤亡情况......”
“T1报告——我队四人手腕关节被废,其中两人装备掉在火场里拿不回来了。目前全队丧失近战能力,无人阵亡。”
“T3报告——除去两名追踪成员外全员轻伤,冲击波把最后撤出来的两个兄弟掀飞,在碎石路上蹭掉了一层皮,膝盖都快碎了。我还行,跑的够快,现在在灌血瓶,无人阵亡。靠!朴俊英!你队伍里那几个拖油瓶一口气把投掷物全砸了,下次还是我俩上吧,别带其他人,太恐怖了!”
寰宇风暴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但身上却只有轻微擦伤。他随手扔掉喝完的治疗药水空瓶,一巴掌拍在帕克的背上。
“知道了,所有非战斗成员都统一培训吧。你先别插嘴了,等汇报完。”
帕克捂着自己的脖子,刚才生死攸关的那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忘怀。虽说有过从军经历,但长久的和平让他们的经验仅限于演习,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世界政府统合后为数不多的反恐任务也都分配给了当地的特种作战部队。
想到这,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跪坐在地上的莉塔。
“T2......报告......”不见贤婿在队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她队里几乎全是非战斗成员,但又因为承接了外围拦截任务,承受了最多的伤害,“我中彩了,肩甲被那该死的巡查直接刺穿,伤口判定带有高级‘麻痹’和‘僵直’。整个T2在战斗中全部被秒卸武器,所有人重甲耐久度跌至红线,全员身体不怎么听使唤,急需恢复。万幸无人阵亡,多亏了莉塔......”
“组长......”
“你怎么样了?”
韩金耀上前,左手轻轻搭在莉塔的肩膀上。
“我没事......给我两个蓝瓶就好。队伍需要抓紧恢复......骑兵要来了......”
这一声直接将韩金耀惊醒。
原本的抓捕任务出了太多的意外,现在几乎全员都是红名,红的发黑的那种。原本想以最小代价问询情报的,结果现在目标逃走,驿站长还在火海里......应该是没了。
不用呼出角色面板都能猜到,现在的罪恶值已经突破天际。
没有丝毫的犹豫,韩金耀直接从包里倒出15瓶治愈药剂和10张健康卷轴,根据受伤程度分发了下去。
所有人的状态在2分钟内恢复如初,随即在韩金耀的命令下直接向皇恩山结界进发。
急行军的效果不如预期,但好在没有被骑兵追上,队伍终于在天黑前摸到了上山道的结界边缘,就地露营。
夜幕很快降临,皇恩山道口的结界边缘泛着微弱的淡蓝色涟漪。
为了防止引来附近巡逻的骑兵,营地没有点起任何明火。所有人散落在道路两边密林的阴影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无声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白天的遭遇战像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韩金耀坐在一块断木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穿过树影,落在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莉塔身上。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沾满尘埃和血迹的白袍,套了一件工作室统一配发、毫不起眼的灰色兜帽外衣。地上多了一排码放整齐的蓝色法力药剂空瓶,而她则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仿佛白天那个女战神只是众人的错觉。
追踪组两个小时前传来消息,冒险者和琴已经顺利入住山脚下的驿站,他们两人没有沾染上罪恶值,清白的身份让他们能够驻扎在驿站附近,随时观察。
鬼使神差地,他又按到了罗伯特名字旁的通话按钮。
“有话快说,在忙。”
“老板......这几天联系不上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死了。”
通话的那头很明显“啧”了一声。
除去金明勋,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性的声音在狂笑,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时不时来上一句”快看我啊!罗伯特~“
“我等会打给你。”
看来处境险恶的不止是自己的队伍,这几天联系不上老板的事情有眉目了。
韩金耀站起身,踩着松软的枯枝走到莉塔身边。
“借个火。”
“哦......”
莉塔睁开眼,有些慌乱地在指尖点起一根火苗递了过去,声音依旧细如蚊吟。
“那套打法是你自己研究的?论坛里可没见过。”
说着,递给莉塔一根卷烟。
和真实世界不同,卷烟在《命运螺旋》里可是实打实的奢侈品。毕竟“烟草”的战斗力至少得是黄金级冒险者才能独立解决。
莉塔盯着卷烟看了许久,刚准备接,韩金耀却把手抽了回去。
“不会就不要逞强了,不是什么好习惯。”仔细品了一下,发现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
话虽如此,他却一屁股坐到莉塔旁边,将莉塔置于二手烟范围内。
“是......我自己琢磨的......”
“啊?”
“那套......打法......”
莉塔的声音越来越轻,又把头埋了下去。
“哦!厉害啊!”韩金耀用手肘轻轻顶了莉塔一下,“能压制住那个底色的三相基质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到莉塔还是一副消沉的模样,韩金耀继续劝导道。
“这次的失败在我,我早该想到邮便局会派出一名顶级高手,根本不适合活捉。更不要说战斗到一半他的头衔突然从一级巡查变成了三相基质。底色可不是一般小队能处理的!这次小队能全身而退你可是立了头功!”
“谢谢组长......关心......我只是比较在意棉羽村民看我们的眼神......”
韩金耀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白雾在冷冽的月光下散开,他转头看去,女孩的半张脸都埋在灰色兜帽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抱着膝盖,眼神空的可怕。
“那种眼神......和被恐怖分子占领的村庄平民没有两样,可现在我们却是施暴的一方......”
韩金耀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道在肺里打了个转,又转换成长长一串白色烟雾。
“全拟真的坏处就在这。如果是以前那种坐在屏幕前的键盘网游,NPC的死活不过是一段随时能刷新掉的代码,我们拍拍屁股去下一个练级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在这里……”
他自嘲地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那个老驿站长可能跟棉羽村的村民喝了几十年的酒,那些人看着火光里的我们,就是在看一群毁了他们生活、杀了他们朋友的暴徒。这种眼神……确实挺扎心的。”
莉塔没有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不过栗子,”韩金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静,“下命令的人是我,造成的伤亡是一场意外。那些扔错投掷物的成员只是过于紧张,这是事实。如果这笔账有系统判定或者冤孽因果,头一号红名应该顶在我脑门上,怪不到他们,也怪不到你。反而是你,救了整个小队,这也是事实。”
他把烟头按灭在断木的湿苔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
“红名总会刷掉的。别多想了,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既然已经当了恶人,那就把情报拿到手,不然棉羽村那把火就白放了。等任务结......”
「韩,一定要冷静听我说接下来的话,我现在是先知上线。凌晨五点你们组发生不明原因的精神错乱,你是唯一没有被系统强制拔线的……」
“等任务结束,你想怎么补偿NPC,我都陪着你。”
“……说话算话。”
阴影里传来一声蚊子般的轻应。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金明勋的语音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
“我这里结束了。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金明勋的声音带着疲惫。
话筒那头隐约能听到重型铠甲卸载时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以及一个女人花痴般疯癫的笑声。金明勋的呼吸听起来粗重得像个风箱,很显然,第二大陆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至于是什么恶战就不好说了。
韩金耀沉默了两秒,下意识往更深的树影里走了几步,将上线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
从情报收集,到驿站围剿,他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听完汇报,那头的罗伯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怪叫。
“琴在跟着一个幼女冒险者?白银级?还接了指名任务?”
“罗!伯!特!注意你的措辞,我说的是少女,十二三岁的样子。”
韩金耀按着暴起青筋的额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在这种严肃的战术复盘阶段,他最讨厌那种带着资本味和网游黑话的不着调。
语音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脆响,罗伯特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卖给她多少东西?”
韩金耀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张被他当成“废物利用”的清单,低声念道。 “F8LY-3滑翔服1件、震爆弹20枚、烟雾弹10枚、松发式地雷5个,绊线一捆,万向轮8个,冷光棒1组16根,速降自行车1辆,洛阳铲1把。都是涝汗产,授权锁定的道具。”
“绊线和万向轮也锁定了?”
金明勋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门,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愤怒。
“那些是买多了的。这两个根本用不坏,还能无损回收。”
韩金耀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为自己辩护。在他眼里,这些基础工业品还不至于动摇根本。
可下一秒,罗伯特冷冰冰的质问就像一盆冰水,顺着语音直接泼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琴也可以给授权?”
“啊?!”
韩金耀的身形剧烈震动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差点直接烫在粗糙的树皮上。
这炸裂的信息让他的脊背几乎一秒钟就渗出了冷汗。
“啊?你个头啊!找机会把东西追回来!”
罗伯特在语音那头彻底撕掉了平日里的绅士伪装,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声音仿佛突破了系统限制溢了出来,连周围林子里无声整备的T3成员都有些惊异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什么十二三岁白银级冒险者就是NPC了?带人刷个冒险者等级很难吗?是!涝汗的装备现在是没有授权、没法使用,但你知道市值现在是多少吗?在涨!在涨啊!”
林子里的夜风突然大了一点,将指尖那点残存的卷烟余温剥离得一干二净。
“在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两座大山,从空中砸落下来。
作为工作室的核心,他太清楚“涝汗产”这三个字在流通市场上意味着什么。
作为极少数以工匠职业投身战斗的玩家,“涝汗产”意味着实用、称手和不可思议。
《命运螺旋》里的知识产权保护设置的很简单——一切生成基于图纸。
原型图纸可以复制和贩卖,但贩卖出去的二手图纸不能倒卖,更不能二次复制。
甚至基于原型图纸生成出来的物品,使用还需要制作者的授权。
所谓的图纸,并不需要是实物,而是一个存放在工匠脑中的概念。
而且,现实世界的图纸在这里并不通用。
这个世界的工程学和法术不一样,仿佛根本没有轨迹可循。
即便是最基础的实验一比一复刻,也无法保证能够被他人复现。可以说是“被迫”独属于个人的秘密资产。
而且材料方面也一样不好搞——像“烟草”一样,很多现实世界唾手可得的材料,到了游戏里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甚至压根没有被发现。
在游戏世界仿制现代单兵军工物品,是玩家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实现安身立命/降维打击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方案。
韩金耀原本以为自己是用一堆“离线锁死的工业垃圾”糊弄了一个土著NPC,顺便白嫖了一笔应急的流动资金——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基于那个女孩是货真价实的NPC。
还有,如果琴真的能凭借和涝汗的关系代理授权,或者解开那些该死的安全协议…… 这就意味着,他不仅做了一笔血亏的生意,更是亲手把一套具备极强机动性和致盲压制力的现代特遣解决方案送到了一个底细不明、甚至可能在未来对立的危险分子手里。
甚至她还有专属剧情!!!
滑翔服、震爆弹、甚至还有那辆该死的速降自行车。老兵的战术思维在脑海里本能地疯狂推演——如果对方带着这套全生态,甚至有些立体的突击装备,在皇恩山的复杂地形里反过来对付他们......
一边是即将导致全员“精神错乱”的预言,一边是工作室的核心资产在眼皮子底下疯狂流失。现实的生存危机与虚拟的资本大盘在这一刻重叠、撕扯,让这个平日里以沉着著称的情报商人,胃里竟莫名泛起了一阵酸水。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了莉塔,发现对方也正看向自己。
空气死寂了足足有半分钟,韩金耀总算回想起应该如何呼吸。
语音那头,方才狂暴的怒火在巨大的疲惫面前潮水般退去,罗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再次沉了下去:
“抱歉......韩,我今天状态不好。刚才不应该发脾气的,你不要往心里去。队伍情况怎么样?”
韩金耀看了一眼团队面板。
“......还没有发现导致精神错乱的诱因,目前都是真人在线状态。”
“今天是第三天,他们是(现实世界)4点半出的事,那很有可能问题就出在明天。今晚好好休息。”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罗伯特试探性的问道。
“莉塔在你旁边吗?”
“嗯,在。”
“让她打给我。”
通话中断。
韩金耀发现自己有些后知后觉。
整场对话下来,罗伯特既没有惊讶于莉塔超乎常人的战斗能力,也没有过问“底色”——这个游戏中最为神秘的NPC组织。
他关注的重点只是人和资产。
或者说,人也是资产。
这根本不是什么财阀思维,而是军阀思维......
韩金耀给莉塔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顺势又取出一根烟。
“社长,我是莉塔......”
思考片刻,他还是将烟收了回去,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在游戏里野外露营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一晚……韩金耀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这种违和感…… 幸好,天已经亮了。
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在有些昏暗的帐篷里坐起身来。昨晚老板口中那句“很有可能问题就出在今天”的预言久久挥之不去。
他本能地调出菜单页。时间五点三十分,所有人的情况似乎还算稳定,但四周的静谧夹杂着黏稠的空气让人呼吸有些困难。
只是没多久,一阵规律的“踢踏”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是马蹄声。
韩金耀眉头一皱,右手本能地搭上了腰间的左轮。
按理说,当前时段负责守卫的T3成员应该在有人接近的第一时间发出警报,可语音里什么都没有。
由于刻意将营地选在背光的密林深处,距离上山的主干道也算有段距离,他原本打算无视这队过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奈何,全拟真网游那该死的生理机制在此时恶狠狠地顶了上来,一阵汹涌的尿意逼得他不得不咬着牙翻身爬起。
他猫着腰来到帐篷出口,伸手拉开拉链。门帘刚拉开一瞬间,他的瞳孔便剧烈收缩了一下——
借着道路两边拉开的皮影戏般的晨光,一匹矫健的骏马正小跑着压过碎石路,而在骏马的一侧,一个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的身影,正与马匹齐头并进。
是那个白银级的小姑娘,和“人形高达”!
韩金耀没有任何犹豫,条件反射般将身子死死缩了回去,屏住呼吸,只留下一条铅笔粗细的帆布缝隙往外偷看。
即便他的动作已经快到了极限,却还是没能逃过那双冰冷的眼睛。
琴那毫无生气的冰冷眼神穿透了层层树影,精准无误地隔空锁定了韩金耀所在的帐篷缝隙。那眼神里没有警惕,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看垃圾一般的嫌弃。
韩金耀脊背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明白是红名暴露了自己,即便是细小的缝隙也足够让暗红色的气息散漏出去。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隔着布缝,死死盯着外面的动态。
马背上的冒险者仿佛并无感知,她一只手牵着缰绳,一只手轻揉着自己的腹部,用极低的声音朝琴提问。
“这么大的热闹怎么开拓者都聚集在这?”
琴缓缓收回了盯着韩金耀的目光,向前指了指,又摇了摇头,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回复。
“因为他们进不去。”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说真有……哎呀!”
戏剧性的一幕在韩金耀眼前发生了。那个小姑娘光顾着转头说话,一个不留神,脑袋直接撞到了半空中横在路面上的一根粗树枝上。巨大的反冲力让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啪叽”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在宿营地外的干燥碎石路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距离太远了,“落落大方”的坠马地点正好卡在结界的边缘处,从韩金耀这个角度看去,根本分不清坠落后她是在结界内还是结界外。
但听她的语气,仿佛并不知晓结界的存在?
冒险者有些狼狈地朝着琴伸了伸手。可那位人形高达就那么冷冰冰地驻足在原地,双手垂在裙摆两侧,连拉一把的意图都没有。
她愤愤地站起身,一边拍着斗篷上的灰尘,一边挥起自己那看起来软绵绵的拳头,狠狠捶了琴的两下。
韩金耀这才发现,她还穿着F8LY-3滑翔服。
琴的身体连晃都没晃,只是慢声说道:“上马吧。我们还要赶路。”
“不,这样太慢了。” 女孩的眼神沉了下来,右手在腰侧的卡槽上精准地一扣一拉。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利落的机械咬合声,她背后的硬壳外套瞬间向两侧平铺张开,露出了舒展的翼帆。
韩金耀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把我往天上扔,越高越好。”
冒险者将翼帆收回,摆弄了一下头顶的护目镜,站得笔直。
琴垂下眼睑看向对方。
“您确定您会用?”
“晚上做梦的时候已经把说明书研究透了~”
“小姐,丑话说在前头。”琴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伸出双手,一个标准的合抱将洛娢整个人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稳稳托住她的脚,左手则死死扶住她的肚子,“如果您撞到或者摔了,我会毫不留情揍您一顿。”
“等......等一下!”冒险者显然没预料到琴会如此粗暴,在她怀里有些慌乱地扑腾起来,“肚子!!肚子不行!,我今天……呀——”
话还没说完,一道狂暴得近乎恐怖的肉体怪力在主干道上轰然炸裂!
在韩金耀的视角里,这根本不叫“扔”,这踏马的是一发货真价实的地对空大口径炮弹被生生发射了出去!
狂暴的气压和激流呈环形在林间大路上掀开,巨大的爆鸣声震得帐篷帆布剧烈抖动。碎石、枯枝与落叶在原爆点几乎真空的环境里被搅成齑粉。
等路面上的滚滚浓烟散去时,只剩下琴一个人。
马儿显然已经受了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所有人都醒了。无一例外。
韩金耀的帐篷已经被掀飞,他撅着屁股、缩着上半身,保持着这个极度滑稽的姿势在帐篷里僵了足足有一分钟,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出去上厕所的。
还好没漏出来。
待韩金耀回过神来,莉塔已经站到他的身前开始凝聚魔法。
“不!栗子,住手……”
莉塔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后退,退到了韩金耀身后。
“人还真不少。”
琴揉了揉发力的胳膊,语速缓慢。
“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你们,但提醒你们一句——不要打我家小姐的主意。”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琴便冲进结界,速度快得惊人。
“组长!你没事吧?”
莉塔解除了手中预读的魔法,赶紧将韩金耀扶了起来,检查起了伤势。
一圈看下来,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呕血的迹象。只是他的目光呆呆地看向天空,还用一根手指指着。
莉塔顺着方向看过去,天空中的那个小黑影正在不断调整着飞行姿态和翼帆的角度,随后拉出一个极其平稳的弧度,径直往南方飞去。
韩金耀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视野里的高倍焦距将滑翔服舒展的翼帆扩张轨迹捕捉得一清二楚。
系统不会出错,这个“玩家止步”的结界一直在运行,即便有专属任务也不可能在结界完好的时候穿过。
结界也不存在限高,这都是无数玩家实验出来的结论。
而且……
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F8LY-3,在正常工作。
老板的猜测成真了。
韩金耀的心脏禁不住一阵狂跳——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堆没有制作者授权、根本无法启动的离线工业垃圾,可现在,那件硬壳外套在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不仅正常工作了,而且机动性表现得甚至比在自己测试时还要惊艳。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草……”
韩金耀猛地收回视线,脑海中的震惊瞬间被汹涌的怒火取代。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接盯在身旁负责值班轮守的T3队员脸上。
那个擅离职守的守卫此时正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韩金耀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地走上前,右手从背包里扯出一瓶暗红色的低阶治疗药水,拧开盖子,毫无预兆又极其缓慢地从那名队员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黏稠的药水顺着队员的头发往下淌,直至滴落在地上。在他还在思考自家老大的用意时,韩金耀反手就是一记极其清脆、狠辣的耳光,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醒了没有?!”韩金耀压低声音怒喝道,“没醒我亲自送你回天鹅旅社!”
那名队员被这一巴掌扇得倒退了两步,捂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在此时,寂静的山谷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突兀的爆鸣——那是枪声。在这个几乎见不到现代火器的异界大地图里,这声枪响无异于一发信号弹,瞬间撕裂了晨曦的伪装。声音来源于上半山腰,正是三公主希娅御使团驻扎的方向。
韩金耀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对方问他有没有“枪”卖,不是要找那种长柄尖头的冷兵器!
“所有人,整理装备!动起来!”
韩金耀在公共频道里低吼。
剧情已经被那个白银级的小姑娘强行踹开了,自己不能继续当瞎子。
整个工作室的成员顾不上被气流掀飞的半个宿营地,手忙脚乱地抓起各自的武器和挂载。三个小队呈散兵线直接从密林里冲了出来,全员红得发黑的罪恶值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芒,开始玩命地敲打前方的驱离结界。
“头儿!看天上!北边悬崖上方!”
公共频道里传来两名负责登高探路的游侠急促的呼喊。韩金耀猛地驻足抬头。
只见清晨铅灰色的天空中,一团突兀的白色烟雾在高空凌空炸开,随后如同一道宣泻的白色瀑布,以近乎垂直的姿态疯狂向下延伸。
然而,由于他们目前正处于地势极低的密林阴影和乱石滩深处,层层叠叠的繁茂树冠彻底锁死了他们的视线。
在他们的视角里,只能看到树冠以上、那截突兀截断在半空中的浓白烟雾,至于白烟向下延伸究竟落在了湖泊还是营地盲区,全被密密麻麻的墨绿色林海遮挡得一干二净。
仅仅过了几秒,天空中又传来一声极其沉闷、微弱的爆炸声。
紧接着,第二道呈锥形炸裂的白色烟雾廊道在半空中水平铺展开来。空气中负压塌缩产生的尾迹将高空的云层都搅出了几道痕迹,径直向西面蔓延。
可同样的,烟幕的下半段再次消失在视线所及的树冠以下。
“结界还没开吗?!操!”帕克在频道里破口大骂,手中刚分配的双手大剑刃口处已经出现了变形凹痕。
无形的淡蓝色涟漪在众人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嗡鸣,这种不知道战局发展、只能在外围焦急等待的窒息感让韩金耀的胃部一阵痉挛。
整整一分钟,韩金耀像是个无能的丈夫。
突然,原本横亘在山道口、流光运转的淡蓝色空气墙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一下,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结界……破了?!
“结界消失了!全体都有,放弃大路!向白烟延伸的方向,最大速度急行军!!”
韩金耀拔出左轮,率先越过了那条原本致命的分界线。
十七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下山……哦不……上山的羊群,踩着干燥的碎石和枯枝在密林间全速突进。
然而皇恩山的地形比预想中还要恶劣。队伍在林海中突进了不到五百米,前方带队的T1成员便猛地勒住了脚步。
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山涧裂口拦在了所有人面前,谷底传来水流湍急的咆哮声。
裂口最细的地方也有近7米,根本不是能够全员跳过去的宽度。
没有地方可以绕路,而且对面的落脚点全是湿滑的苔藓。
“用荡绳!挂高位树枝!快!”寰宇风暴摘下腰间的抓钩,暴力甩向半空中一根粗壮的铁纹木。
“咔哒!”——锁扣咬死。
队员们充分展现出了在探险方面的动作熟练度——解开战术挂扣,拽住绳索,双腿往后一蹬,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惊险的弧线——一个接一个硬生生越过了这片险地。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林路的尽头却突兀地立起了一面巨大的、近乎垂直的绝壁。
近百米的落差,两边都是无法逾越的滑坡死角,大部队被彻底困死在了绝壁下方。而那两条白色烟雾弹留下的浓雾尾迹,就在这面绝壁正上方的台地上空翻滚。
“装备全部入包!减轻负重!”不见贤婿当机立断,开始暴力拆解自己身上那套耐久度已经泛红的重型钢甲。
她和莉塔互相对视了一眼。作为队伍里唯二的女性成员,不见贤婿有着全队最高的敏捷属性,而莉塔则是定向越野能力得点最高的,同时两人的体重最轻。她们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换上了最轻便的贴身衣物轻装上阵,徒手扣住岩壁上那些尖锐的裂缝,开始手脚并用地向顶端疯狂攀岩。
人物属性带来的便利使得攀爬的过程变得极快,但也惊险异常。碎石不时从高空滚落,砸在韩金耀的脚边。
韩金耀看着带着血渍的石块,内心复杂。
十分钟后,不见贤婿的身影率先翻上了绝壁顶端的巨石。她顾不上喘气,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绳子、滑轮组和锚钉,死死地将其固定在顶端的两处石缝里。
两人携带的绳子接起来堪堪百米,加上滑轮组的运行距离,抛下的绳索愣是接触不到地面。
“把绳子接上!”莉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韩金耀包里的绊绳此刻派上了用场,两百五十米一卷,经久耐用。
利用首尾相接的环形绳索和重力原理,一个极其简易却高效的“重力电梯”短时间内在绝壁间架设完成——底下上百斤的露营装备被系在一端作为平衡配重,另一端的成员只需拽住绳圈,在上方两人的拉拽和自身力量属性的配合下,几乎是瞬间就能将一个大汉笔直地抬高二三十米。
“上!速度!”
滑轮组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不到三分钟,原本被困在绝壁下方的汉庭十五名成员全员登顶。
韩金耀抬头看了眼白烟的散播方向,又看了看地图。
“两路纵队,向湖泊方向,前进!”
队伍急速向前,韩金耀却皱起了眉头,拉住莉塔躲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当他终于拨开树丛走了出来,刺眼的阳光和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的那一瞬间,整片视野豁然开朗。
韩金耀的直觉很准,一股殷红色的诡异气雾正从上方缓缓覆盖整片湖泊,而在那片沾满泥土与白浪的泥沼滩上有三个侧身背影,正是帝国三公主希娅、“落落大方”,以及那尊正面无表情、仰望天空的人形高达——琴。
队伍的核心群聊再次开启,这次韩金耀把莉塔也拉上了。
不见贤婿:“头儿,现在怎么办?”
韩金耀:“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我们慢慢接近,等对面主动和我们对话。通知下去,所有人不要省截图限额,觉得是有价值的情况就按下快门。”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莉塔也将左手握拳竖起大拇指,摆出了截图姿势。
队伍以正常步行速度缓慢靠近,前进了不到二十米,猛然间,一个虚幻、空灵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女声,毫无预警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我的光!)
这声音根本不是通过耳膜传入的,而是像是恐怖游戏里的设定,直接映射在认知上。
韩金耀仿佛经历了一次闪屏,甚至连团队面板的系统框都跟着疯狂地抖动了一下。
“头儿!天上有东西!”
还没等他从那股冲击中缓过神来,寰宇风暴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他抬着头,手中拉满的重弩死死指向半空。
韩金耀猛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在漫天翻滚的殷红色诡异气雾深处,高空中一个极其违和的人影,违背了所有重力常识,如同在透明的水中沉降一般,缓缓下落。
紧接着,第二句更为清晰、仿佛带着黏稠潮湿感的呓语再度直刺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终于找到了!她竟然在这里!)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身影终于突破了血雾的遮挡,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一刻,所有人按着截图键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软。
这是游戏运营至今,玩家第一次确认到魅魔的存在。
她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质地粗糙、近乎宽松的亚麻长衫。
可那略显松垮的布料下,她那近乎完美、玲珑有致的身材仍在强风的映衬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纤细的腰间,一对漆黑、带着倒刺的恶魔翅膀正完全展开。每一次轻微的扑动,都在虚空中带起一道道暗红色的法力涟漪。
在她的身后,一条细长、末端形似箭头的尾巴,正随着下降的节奏,在空气中有节奏地甩动着。
再往上看,她的脸上赫然戴着一副光滑、冰冷的椭圆形面具,上面没有任何开口——没有眼睛的缝隙,没有呼吸的孔洞,只有一片惨白。
可即便是隔着这副面具,韩金耀仍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这怪物的视线根本不屑于在他们这群红名玩家、帝国龙女仆,甚至是帝国公主身上停留半秒,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泥沼滩中央那个倒提着处刑大剑、满身是泥的小姑娘。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的光!我的爱!我们终于相见了!)
第三声长叹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那股巨大的法力共振甚至让不远处湖泊的水线生生后退了两米。
半空中,头顶着传说级特有的字体,名为“艾琳朵拉”的恐怖存在微微歪了歪头,那只白皙、欺霜赛雪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五指扣在了那副惨白、无孔的面具边缘。在指尖的扣动下,那副面具缓缓脱离了她的面部。
面具解开的瞬间,一种不容拒绝的被支配感公平地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也没有任何抗拒的余地,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高傲的帝国公主,还是自己这群自诩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游戏玩家,其脖颈处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视线不受控制地、蛮横地被强行掰了过去,死死钉在了艾琳朵拉的脸上。
哦不,还是有例外存在的。
“接敌!!”
琴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爆发出近乎撕裂的狰狞,她的大喊声瞬间在被血雾覆盖的泥沼滩上炸开。
这声怒吼似乎可以与艾琳朵拉的意念分庭抗礼,可惜持续的时间太短。
虽然《命运螺旋》在系统层面上从来没有过所谓的“San值”或“理智点数”,但韩金耀却从艾琳朵拉的样貌中理解了什么叫APP99+。大脑皮层所承受的神经模拟负载在面具完全解开的刹那被拉到了最高。
所有人的脸部肌肉在极致的认知污染下疯狂扭曲、走形,喉咙里扯出不似人类的凄厉嚎叫与绝望呼喊。他们疯狂地想要抠出自己的眼球、撕碎自己的耳膜以逃避这种绝望的直视,却因系统“禁止在失控状态下自残”的铁律被死死锁在原地,只能在无力的痉挛中承受着脑神经被风暴生生绞碎的痛苦。
韩金耀的视野边缘开始大面积出现密集的黑色雪花点与红色错误码,意识正在不可逆地陷入模糊。
可在他的视觉即将下线前一秒,他看到远处的冒险者正“公主抱”着希娅公主一路狂奔,琴也扛起四名女官跟了上去,一行人头也不回地向东奔逃。
就在韩金耀即将理智彻底崩塌的刹那,一股带着惊人热量的蛮力猛地从正面将他搂入怀中。
此时的韩金耀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本能地疯狂挣扎、扭动,而在他彻底模糊的余光里,只能隐约看到莉塔那张毫无血色、写满了惊恐的小脸。
这个平时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女孩显然也已经到了精神承受的极限,她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任何高难度的战术动作,只是出于最原始的本能——像在战场上死死按住一个受惊、自残的伤员一样,哭腔着张开双臂,整个人劈头盖脸地朝他扑了过来。
然而,所有的巧合偏偏在这一瞬间撞在了一起。
她刚刚经历了百米的极限轻装攀岩,那身运动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得湿滑无比,根本锁不住韩金耀粗暴地挣扎。
两人的体型差异、力量的盲目对撞,加上汗水的剧烈打滑,导致莉塔那双脱力的手臂在环抱时几次错位。
韩金耀那颗因为痛苦而拼命想要甩开、想要扭过去直视怪物的脑袋,在极度混乱的拉扯中,竟然“砰”的一声,毫无章法且极深地陷入了女孩死死挺起的胸膛里。
紧绷的运动内衣在两股力量的绝命挤压下瞬间被撑到了极限,那一对因为剧烈运动而疯狂起伏、惊人丰满的肉团,在此刻彻底变形。
它们像两块厚重、温热且严丝合缝的物理海绵,由于韩金耀自己的挣扎力道,反向将他的眼睛、鼻梁和口鼻死死卡在了最深处的沟壑之中。
韩金耀的视线在那一刻坠入了绝对的黑暗。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那让人发疯的虚空低语,而是滚烫、黏腻的汗水,混杂着女孩微甜的体香与惊人的肉体弹性。那一对丰腴化作密不透风的肉墙,不仅将外界那道致命的恐怖视线死死绞杀,更在一瞬间掐断了他大半的氧气。
口鼻被浑圆死死闷住,每一次濒死的窒息呼吸,吸入的都是湿热的汗气与饱满的肉感。
但正是这种缺氧造成的太阳穴暴痛,以及过分强烈的、属于人类肉体的物理存在感,像是一记重锤,生生砸断了系统的精神污染。
他的逻辑思维,终于在这片窒息的温热肉墙里,奇迹般地重新拼凑了回来。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阵震耳欲聋的悲鸣和哭声却排山倒海般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炸裂。那不是怪物的咆哮,而是艾琳朵拉那宏大却极度扭曲的、撕心裂肺的哭泣,伴随着无数道重叠的自我怀疑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死死刺入每一个人的脑髓:
(我的光……看到我……跑了……)
(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
(我不是怪物……你快回来……好么……)
也正是在这时,所有的因果链在脑海中瞬间对齐——大范围精神攻击!全队不是踩了什么实体怪物的陷阱,而是正在遭受跨维度的精神污染!这就是金明勋在现实中看到的、导致那16个队员在凌晨四点半全部“精神错乱”并强制拔线的罪魁祸首!
巨大悲恸与负面情绪直接突破了神经中枢,韩金耀的泪水在瞬间决堤,眼泪和鼻涕疯狂流淌——那是大脑在面对极端神经重压时的本能自卫。
可作为一个骨子里刻着贪婪与理智的情报商人,他太清楚这一幕的含金量了。
韩金耀咬碎了牙,颤抖着关闭了取景框窗口,反手将系统的镜头调用模式强行设置到了自己的背后,然后左手指节在虚空中发疯一般地、拼命地摁下快门!
他已经记不得还剩余多少截图限额,也管不了命中目标的截图到底有几张,他只知道要记录下来,记录下这足以颠覆游戏认知的时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里那股几乎把人逼疯的哭喊声与自毁呓语终于停止。莉塔的身体也不再僵直,瘫软了下去。
韩金耀大口地喘着粗气,重新站了起来。
艾琳朵拉已悄无声息地离开,眼前的泥沼滩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烈的人间地狱。工作室十六名成员,十六个“OFFLINE”图标。
那些平时嘴碎爱摸鱼的家伙们,此刻无一例外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他们的身体有些还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系统面板上属于他们的真人在线绿灯正如霓虹灯般一盏盏熄灭——其中还有4个“DEAD”。
“走了,栗子。”
一股倔强涌上心头,左手拇指已经不听使唤了,但他还是弯下腰,极度蛮横地将莉塔死死背在自己的背上。
他没有管其余15个人,认准了NPC撤离的方向,踩着满地血水朝着东边的御使团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