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格吕内瓦尔德(Grünewald)伯爵夫人的宅邸。
相比于海尼森那充满烟火气的新年,这里的冬天显得格外清冷而孤寂。
齐格弗里德·基尔希艾斯(Siegfried Kircheis)穿着一身没有军衔标识的便装,走进了这座被白雪覆盖的庄园。
迎接他的,是安妮萝丝·冯·格吕内瓦尔德(Annerose von Grünewald)。这位曾经在皇帝后宫中饱受争议,却始终保持着纯洁与高贵的女性,此刻穿着一身素雅的冬装,眼角眉梢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在安妮萝丝的身后,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那是康拉德·冯·莫德尔(Modell),那位在加米施要塞之战中幸存下来,并最终被基尔希艾斯舰队救下的帝国子爵之子。如今,这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安妮萝丝宅邸里的一名忠诚的仆佣。
“齐格飞,你来了。”安妮萝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但那笑容却如同冬日里的阳光,虽然明亮,却缺乏温度。
“安妮萝丝大人。”基尔希艾斯微微躬身,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爱与心疼。
两人走进温暖的起居室,莫德尔懂事地为他们端上了热茶,然后退了出去。
“莱因哈特……他还是没有来吗?”安妮萝丝看着窗外的飞雪,轻声问道。
基尔希艾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莱因哈特大人他……太累了。”基尔希艾斯斟酌着措辞,“繁重的军务,以及……战局的胶着,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把自己关在元帅府的作战室里,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说,在没有彻底扫平那些叛乱的贵族之前,他没有资格来见您。”
安妮萝丝轻轻叹了口气。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那个骄傲得如同太阳神一般的金发少年,绝不允许自己的履历上留下任何失败的污点。
“那个叫库布斯里的同盟将领,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安妮萝丝虽然不问政事,但也能从弟弟的焦虑中,感受到那个名字带来的沉重压迫感。
基尔希艾斯苦笑了一声。
“安妮萝丝大人,那是一个我们从未遇到过的对手。”基尔希艾斯回忆起在伊谢尔伦换俘时的那惊鸿一瞥,以及这大半年来同盟军那些如影随形、令人窒息的战略布局,“他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莱因哈特大人那原本可以摧枯拉朽的利剑,死死地缠绕在内战的泥潭里。莱因哈特大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因为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天才,在对方那种冷酷到极致的大战略面前,竟然有些使不上力。”
“所以,他才更需要你,齐格。”安妮萝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基尔希艾斯的手,“在这个冰冷的王座前,只有你能让他保持清醒,只有你能分担他的痛苦。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他。”
“我发誓,安妮萝丝大人。”基尔希艾斯反握住那双冰凉的手,眼神坚定如铁,“为了莱因哈特大人,也为了您,我基尔希艾斯,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