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烟花真的很好看!而且好大好大!有这么大!”雪穗一边张开双臂比划着,一边兴奋地说,“在我的老家,比这个小一大半的烟花都很少见哎!”
“好看的话,那明年绝对还要一起再来!绝对啊!”玲珑看起来比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其他两个人还要兴奋,或许是因为分享的乐趣要比庆典本身大得多吧。飘渺走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经历了刚刚莫名的惊吓,她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啊,你们回来了?好玩吗?”
弦月突然出现在小巷的拐角,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飘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玲珑和雪穗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怎么在这里?”雪穗睁大眼睛,问他。
“事态紧急,有件事需要你们去查一下。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毕竟首次出师就陷于不利,可是很打击士气的,不是吗?”
“嘿嘿,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玲珑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此刻甚至在以一种跃跃欲试的姿态催促着弦月。
“有个地方需要你收拾掉。但是他们藏得很深,我也没有查出来具体位置。这就得拜托你了,飘渺。”
飘渺听到自己的名字,又被小小的吓到了:“我?”
“是,你,因为你最容易被吓到。”弦月耸了耸肩,“至于雪穗……你明白你的暗灵术能做的是什么吧?跟紧她们俩就好。”
雪穗轻轻地点点头。对于几个人的回应,弦月似乎非常满意:“那么,明天早上就出发吧。”
弦月似乎在埋头写着什么东西。
玲珑走到他的身后,伏在他的背上,轻轻吹了吹弦月的耳朵。弦月笑着抬起头,那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似乎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做的怎么样了?”
“有你在,当然非常顺利。”
啊,又是这样肉麻的展开……飘渺有些无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揪进了玲珑的梦里面。
你要胡思乱想加做白日梦,那是你的自由,请不要把我也带进来好不好?
就是不知道弦月看到自己收养的女儿做梦都是这副场景会怎么想。
话说回来,这家伙怎么养的女儿啊,女孩子正常情况下来讲都不会对自己的父亲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吧?
玲珑好像听到了她内心的碎碎念,走到她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面带微笑地给了她两巴掌。
“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
“起床!快起床!要来不及出发啦!”玲珑用枕头拍着飘渺的脸,后者眯着眼睛,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试图挡住玲珑的袭击。
等飘渺在狂风骤雨一般的袭击中被迫清醒过来的时候,这个诡异的梦的内容又被她忘得干干净净了。
据玲珑所说,自从她开始帮弦月做各种事情以来,还从来没有一次性休息过这么长时间。但飘渺和雪穗都不觉得这可以作为她如此兴奋,以至于打扰到她们两个的免死牌。
飘渺背上背着一个体积和重量都无法忽视的背包,里面是包括绷带、草药和酒精在内的医用品和各种小工具。
楠夜姐另外还送了她一把小手弩。这把弩据说是她从前还在军队的时候就一直在用的武器,一直被保存到现在。这把被玲珑称作“古董”的弩现在正挂在飘渺背包的一侧。
雪穗和玲珑则没有带多少东西。按玲珑的说法,她的暗灵术足够应对一切常规情况。但以飘渺的个性来说,不做准备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并且,作为后勤人员,准备好这些也是她原本就应当做的。
飘渺于是想起前些天的时候,说到关于她们三人的这个组合,弦月似乎很是满意。而当飘渺问他这个小队的具体分工的时候,他却似乎又觉得卖关子很有趣:
“这些是需要你们自己去协调的了。”
“可是……”
“没关系!分工就是你们在后面躲着,等我把敌人全都收拾掉!”
飘渺还打算追问的时候,玲珑却从背后突然扑了过来把她抱住,嬉皮笑脸的样子让飘渺极度不舒适。她强忍下揍她的冲动,还想从弦月口中问点什么出来的时候,弦月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玲珑是很单纯,甚至有点狂妄,但她毕竟有狂妄的资本。她只需要自己的暗灵术就可以毫不费力地猎杀一头野猪来果腹,就可以随意复制身上携带的金银,甚至可以在一瞬间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而飘渺呢,不要说领域这样强大的暗灵术,哪怕是普通的七芒术她也不会。从前上山采药的时候,什么法术都不会的飘渺就经常性地受伤。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弱小就是致使自己被父母抛弃的根源。
飘渺不希望自己再次被抛弃。
绝对不行。
所以她不能让自己在玲珑面前显得一无是处。飘渺必须是飘渺,而不是一个无所谓的存在。
她不想等到自己一无所有、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后悔。
后悔是最无用的作为。
然而,当她们三人坐上弦月安排的马车赶往目的地的时候,飘渺才注意到雪穗也没有在身上带多少东西,而雪穗本人的状态也是心不在焉,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飘渺能够理解玲珑轻装出发的缘由,但雪穗也这么做就很难以理解了。毕竟在飘渺的印象里,雪穗并不属于那种有能力自保的人。
而至于雪穗前不久得到的暗灵术,就更让飘渺难以理解了。
在来到王都的第二天。
“你的暗灵术,我现在只能大概确认它的效果。”弦月这么对雪穗说道。
雪穗和弦月在客厅谈话的时候,飘渺和玲珑正在一旁的房门背后偷听。
“是什么?”
“简单来说……你现在认为我是敌人吗?”弦月这么问道。
“不是。”
“那么你的暗灵术现在应该正在我的身上生效。”弦月说着把桌子上面的水果刀拿起来,径直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飘渺感到身边的玲珑颤抖了一下。
但是弦月的手并没有出血。飘渺感到十分疑惑:按弦月的力度,不划断肌腱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为什么他的手甚至没有出血?
“这就是你的暗灵术。任何人只要满足两个条件,都可以受到它的保护,就像刚刚这样。”弦月说着指了指自己毫发无伤的手,“第一,在你身边大概方圆二十米之内;第二,被你认定并非敌人。”
“所以需要我说出口你不是敌人吗?”雪穗问。
“不需要,我只是问一句而已,毕竟如果你对我有敌意会很疼的。”
“那么……”
“嗯。你只需要跟在她们两个身边就好。”
至于现在,雪穗确实跟在她们两个身边。但是看到她现在那副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样子,飘渺仍然很是担心。
“谁都有思考烦心事的时候,别管她了。”飘渺悄悄跟玲珑商量的时候,玲珑却这么无所谓地表示,“而且她可是雪穗啊。说不定明天她就回过神来了。”
于是飘渺放弃了帮助雪穗的想法。这几个月以来的生活让她确信,虽然玲珑的确跟弦月学得没个正形,但她的直觉非常准。
但飘渺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玲珑彻彻底底地错了。
在前一日晚上,飘渺终于把兴奋的玲珑按到床上强行让她睡着之后。
客厅依旧灯火通明,弦月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沓纸,目光游离在纸张边缘的位置,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他抬眼看向没有关紧的房门,说道: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于是雪穗轻轻推开房门,走出来的同时反手将门关死。
“有什么事情的话,抓紧时间吧。”弦月似乎并不意外这个个性最温和的雪穗在这个时间带着一副严肃的表情来找他,他的眼睛甚至都没有从自己手上的那沓纸上面移开。但雪穗注意到,他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寥寥两三行文字而已。
两三行文字,不至于看这么久。
“我有事情要问你。”雪穗深吸一口气,如此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