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后山挑水回来的路上，看到村口站着三个陌生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穿着银色轻甲，腰间佩着铁质长剑，正和一个路过的村民说着什么。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披深蓝色斗篷的老人，老人手里握着一根齐肩高的木杖。另一个人背着弓和箭袋，正蹲在河边洗脸。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个穿银甲的中年男人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种「这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年轻外人」的好奇。
「你好，我叫维吉，是小队长。」他朝我伸出手，语气倒是不生分，「我们接到任务北上讨伐魔物，途经这里借宿一晚。听村民说村里有位年轻的旅人，想来拜访一下。」
我把水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握住他的手。
「……我确实算旅人。」我犹豫了一下，「但这里的语言我刚学没多久，说得不好。」
「没关系，」他笑了，「洛恩。。。」他朝身后那个老人偏偏头，「会说十几门方言，你随便讲哪种都能帮你翻译。」
那个被称作洛恩的老人从斗篷下抬起头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晚上，维吉的冒险者小队在村庄中央空地上生起篝火，围坐在火堆边的除了维吉和洛恩，还有一名年轻的弓箭手和一位穿皮甲的斥候，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远处有虫鸣声和风吹过麦浪的声响。
我用生涩的通用语问了很多，例如这个世界有多大？大陆有多少块？向北走会遇到什么？等等问题。维吉回答了部分，洛恩又补充了部分，偶尔两个人还会因为某句话吵起来。
「世界是由六块大陆组成的。。。」
「七块！」洛恩从半眯着眼的状态里猛然清醒，「天大陆！」
「……行行好，老东西，你能不能少喝两杯再说话？」
「老夫就是喝了酒才记得住天大陆！嗝。。。」
洛恩拿下嘴边的酒壶，朝我咧了一下嘴。
「世界由七块大陆组成，东南西北中五块，再加上魔大陆和天大陆。魔大陆嘛——传闻没什么好去的，我劝你也不要去。天大陆嘛。。。」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没人见过，但我们魔法师协会坚信，它就在那里，只是还没找到路。」
「洛恩，你够了。」维吉伸手去拿他的酒壶，被洛恩侧身躲开了。
「最后一杯，我发誓。」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那个背着弓的年轻人在旁边闷声笑了一下，没说话。
篝火烧到半夜的时候，洛恩已经靠在树干上睡着了，鼾声均匀得像台老旧的机器在运转。维吉把毛毯盖在他身上，然后压低声音问了我一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不确定。」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卷旧羊皮纸递给我。
「这是南边这一带的简易地图。虽然不太精确，但至少能让你知道哪里有人住、哪里不能。拿着吧，路上有用。」
我接过地图，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我。」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洛恩说的那些话你听一半就行。但有一句是真的，这个世界很大，路很多，走不走得完，看你自己。」
维吉转身开始整理身旁堆积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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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听说高墙被突破了是真的吗？」
我刚准备起身，听到这句话又弯下腰。
「。。。不清楚」维吉压低了声音，「目前北面传来的消息有限，只知道王国发布了召集令。。。但愿没有吧，不然可就麻烦了。。。」
我向庇护所——仓库走去，所幸离开前点的蜡烛还在燃烧，微弱亮光在黑暗中指引着。一路上队长与老头的话在我脑中徘徊久久没有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