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还未触及这片大陆前,迷宫就已经存在了。
「哇啊啊啊啊啊。。。」
脚步声在坑道里被压缩成密集的闷响,每一次落地都比前一次更急。我不敢回头,但余光能捕捉到身后那片翻涌的影子,灰褐色的皮毛,矮壮的身躯,泛着黄光的眼睛。
数量太多了,跑过岔路口的时候我左右扫了眼,两条通道都通向更深的黑暗,没有路标,没有记号。我选了左边那条,脚步没停。
「砰。。。」
法杖甩出去的火球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片碎石和火光。追赶的脚步声被阻了一瞬,又很快追了上来。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拉扯感,肺里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絮。我一边跑一边朝身后扔火球,停下来就完了。
淡蓝色的水晶在通道两侧快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带。岔路口、上坡、下坡、十字路。我用脚测量着路面的倾斜程度——这条向下,那就继续往下,至少下坡不需要花太多力气。
跑了一段之后通道开始变窄,两侧的墙壁几乎贴着肩膀。我听到了身后那些脚步声变得更加急促,也变得更加密集——它们挤得更紧了。我借着下坡的加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在通道尽头猛地停下来,转身,举杖。
「火焰结界!」
火光从法杖尖端炸开,像一匹被释放的布匹朝通道深处卷去,填满了整条坑道。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毛发被点燃的焦糊味和一声声短促的嚎叫。火墙持续了大约六秒,然后缓慢熄灭。通道安静了。
我靠着墙壁喘了几口气,喉咙里烧得发疼。地上散落着十几颗暗色的结晶,在余热中微微发烫。我把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口袋,这十几颗抵得上我好几天的工钱。
通道深处传来新的声音,比之前的更远,如同深处涌上来的潮水。
我把最后一颗魔核塞进口袋,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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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之后,身后的声响终于渐渐消失了。脚步从急促变成缓慢,又从缓慢变成了带着犹豫的停顿。我停下来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把地图从背包侧袋里抽出。
……这是哪条路,地图上没有标注我刚才经过的那段岔路。也没有那条陡下坡的标记。所有线条都指向已知的路径,没有一条和我脚下的这条对上号。我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重新合上了它。
「……继续往下走吧。」我自言自语,声音在通道里散开,没有回音,「迷宫每层都有大厅,找到第二层的大厅,就能找到回地面的路。」
我站起来,沿着通道继续向前。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震颤。先是轻微的、像有人在远处拍打一块很大的布,然后逐渐加重,变成整条通道都在抖动。碎石块从天花板接缝处簌簌地落下,我侧身躲开一块、两块,然后第三块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又怎么了。。。」
我压低身体重心,朝前方跑去。头顶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身后的通道正在被落石堵住,我必须赶在它彻底封死之前穿过去。
前方的出口亮着光。
我冲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朝那团亮光跑去,在最后一刻跳进了一个空旷的空间里。身后的通道在我进入之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落石彻底封住了来路。
这个洞窟的面积大概有两个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挂着许多蓝色的发光矿石,像是从岩顶垂下来的钟乳石,每一颗都发着幽幽的冷光。墙壁上也嵌着同样的矿石,星星点点地分布着,在黑暗中形成一片微弱的、不规则的星空图景。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诧异的声音。
「咦?」
我从地上站起,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洞窟的另一头正亮着火把,火光在开阔的空间里扩散开来,照亮了三张沾满灰尘和疲惫痕迹的脸。站在中间的那个人披着绿色的斗篷,边缘已经破损,兜帽半垂着,露出散乱的金色发丝。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火把光芒在她眼底跳动。
「尤娜小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