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开始运转魔力。第一圈平稳流过，没有异常，第二圈的时候，在流经某段路径时，我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颤动，有什么东西在路径边缘碰了下又缩回去了。我停下来，确认那个位置，然后重新开始第三圈。在同样的位置，那种颤动再次出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像一条细微的裂痕正在缓慢扩大。我没有停下，让魔力继续流动，流过的路径重新铺平，但裂痕还在那里，随后头痛出现了，那种从中心向外扩散的钝痛，果然和魔力有关吗。
我走到桌边坐下，翻开《初阶魔导册》，快速扫过其中关于魔力循环的部分，上面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头痛的内容，洛恩老师写的那几行注记里也没有提到类似情况。我决定这两天去一趟魔法师协会，露娜也许会有办法，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些方向。
我靠在椅背上，回想起昨晚。
三个人死了，被瑟琳杀死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有人死在面前，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呼吸，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团血雾，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恶心感、翻涌感从胃底升起，我弯下腰，手撑住膝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持续了好久，我直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懒散落下。
瑟琳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外套，银发扎成低马尾，和往常一样。
「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后背还有一点。。。」
「伤口呢？」
「似乎没有伤口，被土墙挡住了。」
「那就好。」
她盯着桌面，沉默了片刻。
「很抱歉。。。都怪我。」
「诶？没有的事，完全是靠瑟琳小姐我才能活下来呢。」
我挠了挠头，对她这句话感到疑惑。
「其实，昨天离开咖啡厅后我就注意到了那几个人。。。以为是冲我来的，没想到盯上的居然是你，如果我能早点出手的话。。。」
「这样吗。。。不过我已经没事啦，最后也多亏了瑟琳小姐。」
「但你的恢复力真的很惊人，明明伤的那么重，才一晚上就接近痊愈了，就算是用了高阶治疗卷轴。。。」
「瑟琳小姐。。。关于报纸上那三个盗贼团伙的事件。。。你知道吗？」我装出无意间询问的样子。
她没有接话，沉默了会儿后开口道。
「调查组的事。。。我希望你退出。」
「你希望我退出？」我重复了一遍。
「对。」
「为什么？」
「你太弱了，有人。。或者组织盯上了你。」
「因为昨晚的事情吗？」我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如果这次我没有赶到，你有想过后果吗？迷宫对于你来说只会更危险。」
我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贸易协会也找过我。」
瑟琳的视线从桌面抬起。
「他们说了同样的话，让我退出调查组，甚至可以为我安排一个商会管事的工作，在贝拉安顿下来。」
「你怎么回答的？」
「我拒绝了。」
「为什么？」
我盯着瑟琳的双眼。
「有很多事情我无法说出口，也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所以。。。我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我很在意的答案，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瑟琳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移动声。
「这不是请求。」她的声音和刚才不同，带着一丝愤怒。「这是命令，如果待在调查组，不会有好结果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坚持自己的想法。」
「。。。」
瑟琳走到门口，伸手推开，光从门缝外涌进，落在她肩膀上，沿着深灰色外套的褶皱形成一段短暂的亮痕。
「继续下去的话，会死的。」
她说完后，转身离开了研究所。
街灯已经亮了，在暮色中维持着一个小而稳定的暖色光圈。瑟琳没有说错，我很弱，昨天如果没有她，我大概已经死了吧。
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那会儿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认识，那时我最大的念头就是活下去，活到明天，活到下一顿饭，活到天亮继续出发。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自己追寻的事物，想解开的谜题，为了继续下去，我需要变强，变得能保护自己，能走到那些答案前。
我握紧了拳头，离调查组集合就剩三天了，我必须尽快变强。
科尔先生的身影浮现眼前，他的小队之前和我一起下过迷宫，如果是他的话，肯定知道怎么在迷宫生存，怎么在黑暗中判断距离，怎么在遇到危险时做出正确的反应。
我站起来，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放在桌上。
那盏街灯仍然亮着，它一直在那，作为黑夜中的领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