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境,除了居山谷中央的古老的托斯蒂克,还曾有更为古老的文明,唤作吉尔吉斯。
吉尔吉斯继承了北境已灭亡的超古代文明——斯科特达芙列雅。但仅为皮毛。不过于世界还仅是红石文明而言,已是有余。
吉尔吉斯坐落在科拉尔山谷北部的山腰处,距离地面有百方之高。吉尔吉斯的建设采用了先进的红石技术。
吉尔吉斯的直下方有一万方宽阔的人工湖,湖水源自吉尔吉斯,两处有一线相连的人工渠。渠水分左右,左边的渠水往下流,右边的渠水往上流,从人工湖到吉尔吉斯不断循环。渠水引至东部的莱姆茵河。水渠半处又设一水中枢,调流回至莱姆茵河。远远可见,渠水自天倾泄至湖池之中,激荡壮阔。渠口处的左右两旁建有两座三层高的砖石哨塔,哨塔二层配置着如今世界最为先进的红石大炮。大炮可利用发射器结合红石技术发射TNT至射程范围之内。范围可达千百方。射速更是非人力可追及。威力可见被毁灭的托斯蒂克。灾厄一族即是利用了红石大炮三架,便将托斯蒂克毁成了人间地狱的。
哨塔一层,有着自动化的红石闸门。仅需扣动开关,即可让二方宽三方高的砖石门自动打开。两座哨塔的红石闸门内有矿车隧道。此道修在山体内,是通往半山腰、绝壁处的吉尔吉斯的唯二门户。
如今存活下来的十二位托斯蒂克人,便在其中一道内乘坐着矿车,听着坐在前头的吉尔吉斯青年讲述着这里的种种,先进的文明,北境的历史,强大的武器,乃至广阔的世界……
令在坐在第二位的雪莱感到很有趣。同时也十分感谢他愿意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并且也让雪莱知道了托斯蒂克毁灭的原因。
因为那恐怖的红石大炮,以及远强于托斯蒂克的灾厄文明。
“对了,还会请教这位吉尔吉斯朋友的姓名呢?”
“卡卡罗米.克文斯.吉尔吉斯。叫我卡卡罗米就可以了。”卡卡罗米先生的为人和他的语气都十分平易近人。
“那卡卡罗米先生也知道那些灾厄村民的事了。”
一提到灾厄村民,原本语气平和的卡卡罗米先生话风突变,“这群黑老鬼,在我十二岁时便试图来殖民我们。并且他们还想探寻到北境的神明——雪主阿加布拉斯的秘密。”
之后卡卡罗米先生讲起了他十二岁时的故事。虽说那时吉尔吉斯已有如今的防御了。不过因为对方也备有红石大炮,加之因圣诞夜的寒冬之时来临,整个人工湖池的水面都结上了厚冰,对方在同样的火力掩护下,同我们在冰面展开了决斗。
我们拥有二十名勇敢的戴甲持剑的战士。对方则具有一支五人的队伍,拥有各色敌人的队伍。可三箭连发的劫掠者;可破甲断刃的卫道士;可唤地刺恼鬼的唤魔人;可魔药辅助攻击的女巫;以及那四只最难对付的残暴黑兽。
那天夜里。我在哨塔上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两方战斗得都异常残酷惨烈,铠甲破碎,剑斧钝断,血肉横飞,四肢不全,血凝成霜,湖面尽红。尽管如此,喊杀咆哮之声依旧不绝于耳,冲阵之士倒于地上不曾停止……
最后身先士卒的村长先生,同我的父亲兄长等十位勇士战死,成功消灭了对方一支九人的小队,并端掉了对方的红石大炮阵地,击退了他们。
“那一夜是吉尔吉斯历史巨变的一夜,可谓有惊无险,但我们同雪莱你们一样都失去了重要的家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是四年前的事了。说完卡卡罗米先生暂时转过头去,等到矿车到了终点时才回头,笑着欢迎我们,抵达了吉尔吉斯。
离开隧道后,一阵强风烈雪随之袭来,高大雄厚的铁石巨墙立于目前。身后是百方之高的绝壁,绝壁之上立有铁栏。而吉尔吉斯便是开山设道,依壁围成的奇巧建筑。石匠巴哈克先生同我都不禁感慨,这是奇思妙想才可成的。而身上背的吉娜不觉有些惊怕,紧紧挨在我的背上抱住。
卡卡罗米先生喊叫了几声高墙上守卫者,铁石巨强便轰然打开了。一面五方高八方框的门户。我们随之进入了这未知的吉尔吉斯,跟着卡卡罗米先生的步伐。犹如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吉尔吉斯,受围墙拥护,隔绝了外头的风雪咆哮之苍凉,里头是一处温馨井然的半弧形村落。半弧形中央有一处宽敞空阔的雪地,四周是排序齐整的屋舍,炊烟照常升起。各家各户,忙碌声一片。空地之上的雪孩子,伴着六七儿童,欢笑阵阵。
迎面而来的笑容,热情,招呼不断。不少人见到了卡卡罗米先生,便上前招手问好。其中有一小孩见我不大精神,便走过来,把他母亲给他的烤土豆分了我一半,递给我。我回以微笑,弯下腰,让吉娜去接住,回了声谢谢。
卡卡罗米先生招呼来了三四人,让他们为我们这些流离于外者搭上三座木块干草棚,并准备上十二张床铺,以及十二人分量的面包,牛奶,烤土豆,为我们充饥驱寒。让我们安定了下来。
随后还把罗威送去了当地的炼药坊医治。蒂姆森姐姐陪同过去。当卡卡罗米先生见到罗威那浑身的重伤时,双目充满了敬佩。
“真是个伟大的战士,我们吉尔吉斯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北境同胞的,所以请放心住下吧。医治的问题也放心交给我们吧。”
这雪中送炭的温情,令我同大家都感动不已。
半个月后。罗威渐渐康复。我们托斯蒂克人也融入了这吉尔吉斯的生活之中。迪奥和三小只渐渐走出了毁灭的阴影之中,在中央雪地上陪当地小孩一起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木上做圣诞夜所需的装饰。德兰克先生、巴克先生则随当地的铁匠先生、石匠先生工作。蒂姆森姐姐则干起了编织羊毛的活计,同当地劳动妇女一起。又给我和罗威各支上了一条红围巾,一件红披风。如同回到了当初,但故去的东西则难以找回。卡布奇诺和小狗比姆,也是一如既往,成了小孩们最好的玩伴。我则随卡卡罗米先生参观此地。
吉尔吉斯有专门的羊毛纺织坊和铁具炼工坊。集体经营,各有七八人手。他们用于生产的纺织机器,不同于我们的手工织机,而是结合了红石技术的动力织机。一人的产量在红石动力的协助下,可二十倍于手工产量。惊人的生产力量。他们所生产的富余会设法通过流浪商人转销至南方隔海的罗曼诺夫帝国,从而购入制造TNT所需的火药和沙块,以及他们所产的烈酒。从中还有些绿宝石可盈利……
他们的农业生产则更令人惊叹。我们的农作物只能耕作在有阳光普照的土地上,而吉尔吉斯人却可耕耘于山洞之内。
背山而建的吉尔吉斯,在穿过井然有序的屋舍后,可见他们后方的雪山。山之中央有一瀑布,飞流直下,约有三十五方高。瀑布倾落于下方一四十方宽阔的池水内,激起浪花滔滔。池水中央又流出一线贯穿于吉尔吉斯的沟渠,经过城门而同山上流至山下的沟渠相连。它的源头,即是吉尔吉斯的祖祖辈辈,耗费人力,在瀑布上方引来东边的莱姆茵河的河水。
直达天际的流水声响在耳边不断。这初见瀑布的经历,不由令平日,只会在静谧溪流垂钓的我惊心动魄。那飞流直下之激荡,不同于以往流水的柔情,这水从天而来的气势,更非小孩丢掷石头,为激起水花的奋力可比拟。
这其中意境,恐怕只有神明可言得清楚。
池水上有不少生着青苔的岩石,散落一番,成了一条通向瀑布的小路石径。我同卡卡罗米先生走过,到尽头那块石头上时,中央有二方的水流,在瀑布中停止了飞落,成了一缺口,自主欢迎我们二人进入,十分新奇。卡罗米先生告诉我,刚刚那块石头下面有压力板,受到一两个人的压力便会将水流打开一缺口。这也是红石技术的功劳。
瀑布之内,别有洞天。里头有一大片环形的田地。田地的土壤,围着中央一个宽阔无比且深不见底的大洞,不断堆积,而成农田青青。农田上水网交织,有灌溉之便,更可用于垂钓。农人在此辛勤劳作。天花板上则布满了许多红石灯,这些灯可模仿太阳,给予作物所需的光与热。到了夜里,还可将光灯调成星月模式,照看作物的休眠。在这些红石灯的模拟功能下,此山洞既可以诸白昼,亦可以如星夜。还不需受风侵雪埋的灾祸。这山洞天花板之上,还有一层洞天,也堆积着从外头移运来的土壤,生发郁郁青草;也同样是围着那黑暗无比的大洞建成。大洞旁立放着和一层一样的铁栏,防人掉落。这一层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原,在红石灯的普照下,鸡猪在各自的圈舍里生息,牛羊在我从小都未曾见过的原野上吃着嫩草。
这似乎便是阿里先生所说的,只有南方世界才有的草原。那黑洞又是什么呢?
“那是一座死火山。”卡卡罗米先生解释道。
牧场和农田都是围着死火山而建的,在山里。
棚舍里,雪莱像个小孩子一样,满目皆兴奋的诉说着自己同卡卡罗米先生在吉尔吉斯的新奇见闻。但大家并不大意外。因为早在雪莱,只顾照看罗威,关注红石技术的原理以及红石大炮等其它事情时,大家都已经参观过了,那山洞瀑布里的别样天地,乃至整个吉尔吉斯。何况已过了半月,农夫兄弟都已经在里头开辟了自己的田地了。
“唉,这样啊。看来还是我过时了些。”雪莱说完,忽然又想到什么,“那除了吉尔吉斯,我刚刚还看了北境地图,雪地上似乎除了我们的托斯蒂克,还有另外两座村庄……”
蒂姆森姐姐打住了雪莱,“这些我们原本便知,而且都已经是被灾厄村民给殖民的了。我们不过比他们早解放些。”
听到这,雪莱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多嘴。又是那群破坏村民幸福的混蛋。
正吃着饭 ,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欢呼声。三小只快快吃完了饭,好奇地跑了出去。跟着的是皮姆同卡夫奇诺。雪莱也想起身出去。
“先吃完饭才行,雪莱你可是在长身体的重要时候啊。”蒂姆森姐姐的关切言语止住了雪莱。
“这……”看到雪莱失落的神情,算半个家长的蒂姆森姐姐不由心软,便取来两块面包,在面包中各自横向切开一道口子,往里头塞上些猪排和土豆。递给雪莱后,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吃,不能饿着。
“嗯。”雪莱开心的接过,笑着跑了出去。
其他就餐的大家,不由得感觉年轻的蒂姆森,竟然会这么早便活成了二人的老妈子,有些反差。
卡卡罗米先生同伤患初愈的罗威,各自在瀑布前,湖池上的青石苔岩上,相互对望。卡卡罗米先生手持两把三叉戟,青蓝的三叉戟与湖面的水相融,与本人静如止水的气质相合,在瀑布的喧哗中,人群的戏闹里显得沉稳,宛如顶撑着巨浪瀑布下的岩石,充满了生命与神秘。罗威单手持着铁剑,散发着流火,在雪白的寒气中,在瀑布的水气中,蕴藏着旺盛的生命与力量,如同在冬日里蛰伏已久的种子,已等到了春日复苏之气的到来,爆发出山火喷涌一样的力量。二人的气势不可谓一水一火,一静一动,一收一放,一守一攻。若是要用生物来相比较的话,周围的人群如同平凡的鸡猪牛羊,虽然众多,富有生命,但少些激情与力量。罗威便是一匹野狼,已然年少长成的野狼,可以带领自己的同伴在森林原野中战斗狩猎,有着冒险的本钱,果断的本能,对外求索的欲望。卡卡罗米先生,应该像一条鱼,潜在深渊之中的鱼,可以带领自己的同伴,在弱时隐藏于深渊之中,在强势翻腾于大海之上,有着深渊岩石的沉稳,瀑布海浪的汹涌,以及对内完全坚守的原则。但二者无一不例外,都需要依靠着自己的群体,才能发挥出狩猎与翻腾的力量,而且二者都具有着世间罕有的生命力量,便是超越欲望与理智的激情。那雪莱应该是什么呢?我应该算些什么好点?这便是我不该知道的,也无法知道的?只能等待那位知道的人。
听人说,二人是要切磋一番。看二人跃跃欲试的气势,也应该是如此了。我未说什么,只是在三小只后方站着,吃着手中的美味,观望着二人的比试。
罗威的流火铁剑,一招一式,如同烈火一般喷涌而出,在分散的石块上来去自如。卡卡罗米先生的三叉戟,一攻一守,如同流水一般,化解了罗威的招招式式,并且时常跃入水中,游动躲避,然后忽然跳出来上一招,攻其不备。二人的来回,夺人眼球,十分精彩,换来了吉尔吉斯的村民们连声喝彩。
而且令雪莱惊讶的是,卡卡罗米先生的两把三叉戟都经过附魔,具有『忠诚』的魔力,抛出去的三叉戟,可听话地飞回手中,飞回时还可带上一招突刺,更加令罗威苦恼。
最后在二人过招的第五十个来回,罗威因为有些泄气,没有防住忽然而来的三叉戟,脚一滑,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熄去了旺盛的气焰,可谓败下了来。不过二人并不在意这次输赢,因为往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真正值得二人高兴的是,一个像样的对手,并不容易求得,而一个可以协同作战,共同承担的伙伴更难求得。如今有了,不仅二人很高兴,围观的村民们更是因吉尔吉斯有了新的守卫力量而喜悦。
而这场比试,也伴随着雪莱,不紧不慢地吃完手中的美味而结束。一切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罗威缺少对面的情报,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对面虽然缺少罗威的情报,但这湖面地形本来便不利于罗威的火焰能力作战,加之卡卡罗米先生本来就擅长水中战斗,恰好克制了罗威;最后罗威在战斗中,难免会有浮躁松懈之时,面对沉稳的卡卡罗米先生,罗威的破绽便会明显起来,而灵活的卡卡罗米先生,便只需要这一个破绽,即可一击破敌。
事后卡卡罗米先生从水中把罗威带了出来,并给他带来了烈酒,用来取暖。待一切恢复如初后,我们来到卡卡罗米先生的家里,一同吃喝起来,庆祝我们之间的相遇,以及吉尔吉斯斯同托斯蒂克的伟大友谊。
在欢庆之中,在接下来一个月的两村村民相互扶助之中,我们对即将到来的圣诞夜有些盼头了。在平稳的日子里,雪莱心中已经开始预想如何实现对灾厄村民的誓言,慢慢一个稍具雏形的计划已经生成。将灾厄村民从北境中肃清,这个计划让远在林地府邸中,酣睡正香的灾厄头目,莫名感到有一股寒意,不知从何而来,又将会对自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