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晴。
早上出发,带了七天干粮。杜林带队,加上我,加上老格里,加上那两个小的,一共五个人。往东走,沿着人类哨站的方向。
走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森林还是那个森林,树还是那些树。老格里说太安静了,不正常。不管他说什么,我们正常不正常都得走。
晚上在林子里扎营,火都没敢生。干粮硬得像石头,嚼得腮帮子疼。
第二天。阴。
走到森林边缘了。再往东就是人类的控制区,那边以前是我们矮人的牧场,现在全是人类的哨塔。杜林用望远镜看了半天,说哨塔上的旗子换了,不是之前那个军团的旗。什么意思?换防了?还是来了新的部队?
老格里的脸色不太好。
第三天。雾。
大雾。能见度不到十步。我们摸到了离人类哨站很近的地方,躲在一片灌木丛里。听到里面有声音,很多人在说话,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是在打铁的声音,可能是在组装什么东西。
老格里说可能是在组装战车的装甲板。
杜林决定再靠近一点看看。两个小的留在原地,我们三个去。
第四天。雾转阴。
看到了。不是一辆战车,是很多辆。排成两排,停在一个新搭的棚子里。有几个矮人在那边干活,脖子上套着铁环。
我差点喊出来。杜林捂住了我的嘴。
那些矮人是铁砧氏族的。我认识其中一个人的胡子编法,是我们北矿区的兄弟。
老格里拉着我往回走。他说不能看,看了就忍不住。我们死了不要紧,营地里的人就没人报信了。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第五天。雨。
下雨了,很大。我们的干粮泡了水,更难吃了。两个小的问我们看到了什么,我说什么也没看到。杜林说别骗孩子了,他们早晚要知道。
然后他告诉那两个小的,人类的战车正在集结,至少有二十辆。二十辆蒸汽战车,配上铁拳军团,可以碾平一座小城。
两个小的脸都白了。
杜林没说话。老格里也没说话。
第六天。阴。
往北绕了一大圈,想看看人类的防线有多长。走了整整一天,越走心越凉。哨站一个接一个,几乎每隔几里就有一个。有些是新的,木头还是白的,没来得及刷漆。有些是旧的,但加固了,围墙加高了,上面还架了什么东西,远远看去黑乎乎的,看不清。
我们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杜林把看到的东西都记在了一张破羊皮纸上。
老格里忽然说了一句,他们准备这么多东西,肯定不只是为了对付我们。我们只剩几百号人了,不值得。
那他们要对谁?
老格里没回答。他指了指西边。
第七天。晴。
侦查任务结束了,我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了。
我们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条小河。以前这条河很清,我们小时候还在里面抓过鱼。现在河水是浑的。
我靠近想打一点水,但是河水的味道非常刺鼻,肯定不对劲。
第八天。晴转多云。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兽人。他躲在山洞里,瘦得皮包骨头,一只眼睛瞎了,身上全是伤疤。他说他从矿场逃出来的,跑了半个月,找不到吃的,已经快饿死了。
我们给了他一些干粮和水。他吃得很慢,难道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他说矿场里不只是兽人,还有矮人半身人,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种族的小孩。那些小孩被关在一起。
第九天。天气阴。
我们决定去看看兽人所说的那个矿场。
希望我们的食物还够我们回去。
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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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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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天气多云转晴。
昨天一直在赶路,忘记写。
我们的食物不多了,距离那个矿场很近了。
第十二天。天气晴。
我们找到了那个矿场。
矿场在山谷里,四周用木栅栏围着,栅栏上面缠着铁刺网。门口有两个人类哨兵靠在柱子上抽烟。里面有很多矮人和兽人,身上都套着铁环。
我们躲在远处的山坡上,用望远镜看。杜林在看守卫的数量、换班的时间、栅栏的薄弱处。我在看那些孩子。
他们真的很小。
有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和我妹妹差不多大,头发被裁剪的乱七八糟,脸上全是灰,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她背着一个大筐,筐里装满了矿石,走一步晃一下。旁边一个大人想帮她,被监工一鞭子抽在背上。
小女孩没有回头,一瘸一拐的继续干活。
我放下望远镜,发现自己手在抖。
我看着杜林,他的脸绷得很紧。
我们都没说话。
第十三天。天气晴。
我们决定了。
我们都知道任务是第一位。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些孩子们留在这个地狱。
明天晚上行动。我们观察了两天,发现每天晚上换班的时候,栅栏东边有一个缺口,大概能钻一个人过去。守卫换班的时间大约有五分钟的空档,够我们进去。
杜林说,我们只救孩子。大人救不了,太多了,带不走。能救几个是几个。
第十四天。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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