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甚至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跪下。
在她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母亲的手指只是稍微收紧了一点。紧接着，一股完全不在同一个程度上的力量，便从相扣的手掌传了过来。
那根本不像是在与另一个人握手。而是用自己的手去试图搬运山峦，或者整片大陆的板块。
手指，手腕，随后是整条手臂。她本来准备逐渐增加的力量，几乎是在被迫使出的同时，就失去了抵抗的意义。身体只能顺着那股压力往下沉，否则最先撑不住的，就会是那些已经开始剧痛的关节。
「等……老妈…疼！」
罗兰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也立即抓了过去。
她用双手托住母亲的手腕，试图把那只手重新往上推。手臂上的筋络绷得更加明显，天流呼吸法所释放出来的力量，也被她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
谢莉丝没有动。她的手臂甚至没有因此晃一下。
那个三米高的兽人，都曾经在这样的力量下被罗兰抬起。而母亲看起来明明如此纤细，自己却连让她的手腕稍微偏开一点，都做不到。罗兰的双手面对谢莉丝的单手，就好像蚂蚁面对飞速奔驰的马车一样。
兰雪紧张地抓住达修的衣服。库鲁伊也往前挪了半步，又强行停下。
谢莉丝仍然控制着力道。罗兰没有受伤，只是拼命想要挣脱。但那种连挣扎都无法改变姿势的差距，已经足够让旁观的人感到不安。
「不错。」
谢莉丝却在这时候，再次夸奖了女儿。
「难怪你能打败欧尔克。」
虽然远不及自己，但谢莉丝多少明白欧尔克是如何战败的了。
这样的力量，对付魔王军的底层军官确实已经足够。也难怪罗兰会看不起劳伦。她确实和那种级别的骑士远远不在一个层面上。
「欧……尔克……？」
罗兰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往下滑。她抬起脸，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那是谁啊……？」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执行任务的那一天，她根本没有问过那个兽人叫什么。对方是敌军的郡将，是拦着自己、不肯退开的家伙。至于姓名，在那场战斗里，罗兰从来没有觉得有特意打听的必要。
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将母亲忽然说出的陌生名字，与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兽人联系起来。
不过，手上传来的疼痛，很快就让她顾不上继续追问了。
「不……不行了……」
她还想把手抽回来，越是用力，却越能感觉到，自己只是被母亲牢牢扣在了原处。
「认输……人家认输了！老妈，你先放开……！」
谢莉丝这才松开手。
失去了那股压在身上的力量，罗兰的身体晃了一下，另一只手连忙撑住地面，才没有直接扑倒。
「哈....哈...」
她跪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手指仍然隐隐作痛，甚至暂时不太想将它们重新握成拳头。刚才使尽全力的双臂，也在慢慢发酸。
谢莉丝低头看着她。
「还打吗？」
罗兰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不打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逞强。
天流心法所看见的东西，自己根本来不及处理。天流呼吸法释放到极限的力量，也抵不过母亲一只手的轻轻一握。
至于剩下的天流斗法……
罗兰很清楚，那套技巧之所以能够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是因为自己能够抓住对方的动作，能够用身体执行那些判断。失去了前两者的支撑，在如此悬殊的差距之下，再怎样考虑踢击、摔法与关节技，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自己连母亲的一只手都推不动，还要怎样把她击倒？就算使用关节技，母亲也能单手把自己甩出去。
当然，还有细胞升华斩。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停留了一瞬，便被罗兰自己压了下去。
那不是能对母亲使用的招式。
更何况，即便不去考虑这一点，以母亲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自己又有什么把握能让那一剑命中？只可能会被母亲看出其中的端倪，然后轻松避过。自己再累得跪地不起。
她不想用一句“还有底牌没有使出来”，来敷衍已经摆在眼前的结果。
「老妈，你也太强了吧……」
罗兰低声抱怨。
谢莉丝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但语气并不严厉。
「所以，就算成为了正式骑士，也不可以骄傲自满。」
她等罗兰重新看向自己，才继续说下去。
「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辽阔得多。你见过的人，交过手的敌人，都还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比你厉害的人，也还有很多。」
罗兰没有接话。
如果是切磋开始之前，听见这样的话，她多少还会觉得，母亲只是在照例提醒自己。但是如今，连手指上的疼都还没有消失，她自然不可能再把这些当作随便听听的大道理。
谢莉丝接着说道。
「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付魔王军的士兵，以及中下级的将士，确实算得上是游刃有余了。但是，距离真正的高级将领，依然差得很远。」
「高级将领……」
「魔王军最近新上任了一位将军。」
只有精灵之森高层才知晓，尚未对下面的普通骑士透露的重要军机，谢莉丝直率地说给了女儿
「她的实力，是刚才妈妈展现给你看的那点力量的一千倍以上。」
罗兰的表情僵住了。
她先看了看母亲的手，又重新抬起头。
「……一千倍？」
「如果现在让你对上她，顷刻之间，你就会死无全尸。」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但对罗兰而言，光是这一点，也已经远远超出了想象。
自己用尽全力，连抵抗都做不到的力量，居然还只是那个将军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魔王军里居然还有着那样一个超级怪兽？一个连整个精灵骑士团都束手无策的狰狞巨魔？
那场第一次与魔王军的实战，确实让她对那些从小听到大的恐怖故事产生了怀疑。魔物没有那么可怕，士兵也不过如此。即使是那个兽人郡将，最后也一样倒在了自己脚下。
可如今，她才意识到，自己对魔王军的了解，可能还远远不足以得出那样的结论。
她赢过的，终究只有自己真正遇见过的那些对手。
不是整个魔界。
「再看看你爸爸。」
谢莉丝忽然说道。随后扭过头去
罗兰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向站在旁边的库鲁伊。
父亲的手还握着，神情也并没有因为切磋已经结束，就完全放松下来。
「你爸爸不是在责怪你杀死魔物本身。上了战场，敌人拿兵器来杀你，你拿起武器反击是天经地义的」
罗兰的眼神稍微动了一下。她好像明白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担心的，是你在任务之外，继续进行没有必要的战斗和杀戮。你接到的要求，是把那个间谍活着带回来。既然能带着目标离开，就应该尽快离开。」
「可是，那时候人家被包围了……」
「被包围之后反击，当然没有问题。」
谢莉丝没有否定这一点。
「但打到后来，你想的究竟是怎样带着人脱身，还是怎样让那些魔物见识你的本事？」
罗兰没有立即回答。
一千三百六十四个。
她还记得自己数清包围者数量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情。
只是进去救个人，然后走出来，确实没什么意思。既然魔王军特地摆出了这样的阵势，正好也能让自己看看，学校与兵书里说的那些魔物，究竟有多少本事。
至于会不会输，她那时候根本没觉得有认真考虑的必要。
「这次，你能够对付那个郡将，也能对付那一千多个士兵。所以最后把人救了出来，拿到了勋章。那么，如果换成一个更高级的军官镇守那里呢？」
罗兰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仍旧发酸的手指。
「不需要刚才说的那位将军。只要有魔物能够拿出妈妈刚才展示的这点实力，就足够把现在的你杀死。」
谢莉丝的话说得很直接。
「该离开的时候不离开，还要留下来逞能，表现自己。等到真正打不过的敌人出现在面前，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罗兰低下头。
那种连用上双手都无法挣脱的感觉，还清清楚楚地留在身体里。母亲会在听见自己认输之后松手，但真正的敌人，当然没有这样的义务。
如果刚才握住自己的，镇守东南寨的是那样一个敌人……
不，也不必非要那么强。只要能够挺住自己前面的攻击，再闪开，或者用其他方法挡住细胞升华斩的话，自己就会因为体力消耗而变成待宰的羔羊。连说出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罗兰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去考虑对手在魔王军中是怎样的层级。并不是抱着「因为是下级军官我才和他打」的目的才对上了那个兽人。事实上，假如那个兽人是个高级军官，那么自己依然会完全意识不到对方的威胁，就傻乎乎地去挑衅，战斗。
那么结果.....
现在想想，罗兰都感到背脊发凉。
「以你这孩子的脾气，如果不让你见识一座更高的山，你说不定真的会去挑战什么不该挑战的东西。但是如果不是妈妈我，而是一座会压死你的山呢？妈妈还能点到为止，但魔王军的将士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爸爸，就是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妈妈也是一样，所以妈妈我才提出要和你切磋。」
谢莉丝转向丈夫。
「对吧，库鲁伊？」
「呃？」
库鲁伊愣了一下。
这并不是他那天真正想说的理由。
他没有妻子与女儿那样的战斗经验，也不可能仅凭罗兰那几句讲述，就立即判断出她究竟在哪些地方冒了不必要的风险。真正让他脱口而出责骂的，始终是那个无法向女儿说明的身份。
可是，妻子现在给出的解释，却能够让罗兰听懂。
她在替自己找一个可以走下去的台阶。
库鲁伊迟疑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是。爸不想看到你出事。」
这句话，至少不是谎言。
罗兰看着父亲，过了一会儿，才将手撑在腿上，慢慢站起身。
她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先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手指还有点不太灵便，让那个原本很简单的动作，也显得没平时那么利落。
「这种事情……你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
她的声音依然有些别扭，却已经没有先前那种带刺的冷淡。
「人家又不是完全听不进去。老爸你那天一开口就说什么不该杀人，谁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库鲁伊张了张嘴。
罗兰却已经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不过，那天那些话，确实是人家说得太过分了。」
她的视线移开了一点。
「什么出身，什么见识……不该那样说你。抱歉，老爸。」
库鲁伊看着女儿。
她是真心在道歉。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没办法顺势接受，再摆出父亲的架子，告诉她以后应该学会听话。
谢莉丝给出的说辞，可以解释危险，也可以让女儿重新理解自己。但那并不能把他当时的失态，变成一次原本就很有道理、只是孩子不肯接受的教育。
「罗兰，不只是你。」
库鲁伊低下头。
「爸那天也错了。」
罗兰稍微抬起眼睛。
「你那么高兴地回来，想让家里人知道你完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爸却连你说的话都没有好好听完，就先骂了你。」
他说得有些慢，但没有再像那天一样，说到一半便匆忙换上另一个解释。
「担心你，也不是那样说话的理由。你问我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我又说不清楚，只想先让你听话……那样是不对的。」
「……」
「对不起。以后，爸会先好好听你说，不会再一着急，就对你说那种话了。」
罗兰看着父亲，原本准备说些什么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却没有立即接上。
她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道歉了，父亲还会这样向自己低头。
旁边的达修终于走了过来。
「好了。你们两个，既然都说清楚了，就不要还隔着这么远站着了。」
他拉住妹妹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兰雪也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做的事情，轻轻拽了拽父亲的衣袖。
「爸爸……」
「我们都是一家人。担心对方也好，想让对方高兴也好，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矛盾。」
达修看看妹妹，又看看父亲。
「有话好好说，总比谁都不理谁强。以后也别一生气，就觉得别人一定是在和自己作对。」
「……老哥，你怎么也开始说教了。」
罗兰小声抱怨。
兰雪却已经把父亲的手拉了过来。达修顺势将妹妹的手递过去，让两人的手掌碰到了一起。
「喂……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罗兰看着他们这副认真的样子，有些无奈。
「而且，人家的手还疼着呢。别用力拉啊。」
库鲁伊听见这句话，立刻放轻了动作。
那只常年干农活的手，只是轻轻握住了女儿的手，没有再往下压，也没有要求她再说一句什么。
「这样，不疼吧？」
罗兰看了他一眼。
「……老爸这点力气，还不至于。」
这一次，她说完之后，自己也稍微笑了一下。
库鲁伊望着女儿，终于同样露出了笑容。
谢莉丝站在旁边，看着那几只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再继续补充。
♦
回到客厅之后，罗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刚才的切磋持续了没多久，却比她想象中累得多。特别是那场握力的较量，自己几乎把能用的力气全都使了出来，到现在，两条手臂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达修去照看还没有准备完的早饭。兰雪则坐到姐姐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她的手，像是仍然不太放心。
「不用一直看。没断，也没受伤。」
罗兰动了动手指。
「老妈有分寸。只是……她也太不客气了吧。」
「是你自己让我别后悔的。」
谢莉丝从旁边走过，随口接了一句。
罗兰顿时没了话说，只能把杯子重新放到桌上。
老妈想表达的意思，罗兰姑且算是能够理解。确实是有自己考虑不周的地方
但与此同时，这场切磋也给罗兰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老妈....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辣妹没有说出口，而是在心里自行梳理
「不管老妈再怎么厉害，刚刚的表现也强大过头了。万分之一秒就能给出六步行动，一秒钟六万步.....那岂不是说，老妈一秒的时间就至少能打出六万招？这....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相比之下，后面的握力压制反而显得正常一点。但是罗兰使用天流呼吸法后，其力量已经超过了那个巨大的兽人。将一两吨的东西举起来，或者干脆直接用手捏碎都不是什么问题。母亲完全没有使用什么增益魔法，或者和自己类似的解除限制的能力的迹象，却毫不费力地压制了自己。如果是那个兽人的话，怕不是连母亲一根手指都拧不过....
这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以一个人类女性冒险家的标准来说，这强得太离谱了。
还有母亲刚刚提到的那个陌生的名字......难道是.....
罗兰回忆了一下自己迄今为止战胜过的对手，索拉的护卫队长叫劳伦，这点虽然她当时不知，但后来与索拉的交谈之中也被索拉说明了情况。欧尔克不是那个贴身保镖。
那么，自己最后一次打败的对手....
难道是.....
「咕嘟」
一个很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想，让罗兰紧张地咽下口水：
为什么母亲会知道那个兽人的名字？
还有，魔王军新上任的将军又是什么？
罗兰不敢细想。但是诸多太过诡异的细节已经在这个辣妹心中扎根了....
另一边，谢莉丝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女儿内心的怀疑，继续推进了话题，暂时将女儿从无数的疑点之中拉了回来。
「不过，无论如何，你成为正式骑士，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妈妈还没有给你准备贺礼。」
「贺礼？」
「当初你通过预备役考试，爸爸给你买了一把剑。现在正式晋升了，妈妈当然也不能落后。」
谢莉丝说着，将手伸向了身旁一片没有东西的空处。
随着空间魔法展开，她的手没入其中。再收回来时，一把长剑已经出现在了掌中，连同配套的剑鞘，被她一起放到了罗兰面前。
罗兰的视线停住了。
那并不是她想象中，武器店里那种打磨得明亮、可以映出人脸的金属长剑。
剑身是灰白色的。
从护手往前，细微的纹理一直延伸到剑尖。刃口被处理得十分整齐，却依然保留着一种与金属截然不同的质感。没有夸张的装饰，也没有在表面镶嵌一堆宝石。
乍一看，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罗兰伸出手，小心握住剑柄，将它拿了起来。
她原本只是想看得清楚一些。但等到真正握在手中，又用指腹轻轻碰过剑身没有开刃的位置之后，脸上却逐渐浮现出了疑惑。
「……这是，石头做的？」
谢莉丝点了点头。
罗兰重新看向那道灰白色的剑刃。
她不是没有见过石制的东西。但是拿石头做成这样的剑，还能保持如此完整、细致的形状，多少有些超出她对普通武器的理解。
更何况，刚才在院子里，母亲已经让她知道了，自己对“普通”的判断，未必总能用在对方身上。
「这把剑是我收集素材，找人打造的，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谢莉丝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冥王剑·塔耳塔洛斯】。」
本是天外之物的巨石，此刻摆到了亚什家的桌上。
「世间仅此一件的宝物。你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能与之匹敌的刀剑」
而谢莉丝却说得轻描淡写。
「罗兰，收下吧。」
被祝贺的新任辣妹骑士慢慢把手伸向剑鞘，轻轻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塔耳塔洛斯....」
教科书上曾经提到过，那是上古时代撞击地表的陨石的名字。不过罗兰不知道这把剑和那个陨石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取一样的名字。
她看了看长剑，又抬头看向母亲。
「喂，老妈……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就送给人家，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
「人家只是没有新的佩剑，又不是完全没有武器。索拉给的手镯还能用，光剑也没有坏。你没有必要特地把这种东西……」
谢莉丝伸出手，拦住了她准备把剑递回来的动作。
「没关系。」
她看着女儿，语气比刚才在院子里温和了许多。
「这是妈妈的心意。和你现在手里还有什么武器，没有关系。」
罗兰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那把灰白色的长剑。刚刚还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指，慢慢收紧，重新握住了剑柄。
母亲是为自己实现了从小的愿望，带来了一份礼物。罗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又想起当年父亲把第一把佩剑交给自己时的样子。
他们都是在为自己高兴。
「……那，人家就收下了。」
罗兰的声音小了一点。
她仔细将长剑收入剑鞘，起身调整好腰间的位置，再把它稳稳地佩戴上去。那种久违的分量，让她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一下剑柄。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拔出来再试一遍。
「谢谢老妈。」
谢莉丝笑着点了点头。
那块曾经漂浮在火山中央、体积足有两立方米的天外巨石，如今已经不再有原来的形状。经过魔法研究部与兵器锻造部的共同处理，它被压缩、铸造成了适合握在少女手中的长剑。
而从古至今，被塔耳塔洛斯吞噬的无数亡灵与力量，并没有因此流失。
那些足以让金鹰商会妄想震慑世界的东西，引来无数商会争先恐后，不惧牺牲也要得到的东西，连同在圣祭之岛吸收的火山之力，此刻都被稳定地收束在灰白色的剑身之中。
如今，魔王将这把剑作为贺礼，送给了刚刚成为精灵骑士的女儿。
罗兰还在低头看着腰间的新剑。兰雪忍不住凑近了一点，达修也回到客厅，望着妹妹难得没有掩饰太多的高兴模样，跟着笑了起来。
谢莉丝等他们都看过之后，轻轻拍了一下手。
「另外，还有一件事。」
一家人的视线，重新集中到她身上。
谢莉丝的神情依然十分平常。对孩子们宣布：
「昨天晚上，我怀孕了。你们要有弟弟妹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