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年代 3月4日 19:00
月光静落于损毁的超大型魔法阵。
这一刻,时之翼终于全员集合。
“总之,事情便是这样。”
于碎石壁旁,我们稍作休息,将从分别至重逢期间发生的事做了一次情报互通。
我得知,丽洁妲尔在我失踪后便一直借银戒间的魔力联系确认我魔力的状态与方位,随后带着众人跟上我与内莫里斯的行动,最终找到了城邦,完成汇合。
交流期间,有一处奇怪的共同点即是...我们所有人都听得懂喀里克斯与魔法生物们的语言。
而由于其背后的故事实在难以捉摸,因此我们将这些事情留在讨论之外,只思考着当前最严峻的问题。
“这里是历史尚未到达之地...且气候的变化会引发魔力波动,让冰岛的所有生物在魔力的笼罩中死亡...吗?”
芙丽丝默念着内莫里斯向我透露的情报,压下帽子,若有所思。
“虽说其中有部分已有听丽洁妲尔小姐告知...但还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卷提斯轻揉眉眼,对此感到无比苦恼。
“也就是说,想要破解这个困境,就需要去往各处城邦寻找办法?”
赫梅从我透露出的情况里得出结论并询问道。
“很有可能。”
但我也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但我觉得更像是...让各处‘城邦’处混乱的魔力波动恢复平静哦?”
图蕾娜手捧羊皮书,边试图坐上一处略高的平面石板,边以稚嫩的童音向我们说道。
“咦?图蕾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她身旁,伸手帮她扶上石板的埃塔兰达,有点疑惑地询问着。
“因为...如果是因为我们的到来令云层间出现魔力波动变化,导致气候变化再引发新的魔力波动变化的话...”
图蕾娜探出一只手,指向夜空。
“那么,就像方才那样,将这些魔力即将紊乱的区域恢复正常的魔力流动,说不定会平衡我们到来所导致的问题呢?”
“是啊...!图蕾娜小姐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但为什么是‘城邦’?”
埃塔兰达先是顿悟,接着便又蹦出一个新的疑问。
“因为魔力紊乱的起因一切都是人为造成的,自然状态下魔力不可能被如此庞大地驱动,而这些魔力波动,也许便能在这些奇异的城邦中得到解决。”
芙丽丝面无表情地解释着,用法杖敲了敲地面。
我看向地表。
这道魔法阵位于这处在那怪物口中被称为“祭祀之地”的城邦中心,且,在我步入城邦中心区域前,我曾见过那些刻满魔法符文的断柱。
这些线索无一不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在某个繁盛的时期,祭祀之地曾大量使用着魔法,并且掌握着结界,魔法阵等魔法技术。
若是再加上此前内莫里斯所说“城邦因魔力而存在,也因魔力而毁灭”的话,和所见的魔法生物,以及名为喀里克斯的怪物等情报...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等等等等...我有点混乱...”
复杂的问答解释令赫梅一时感到头疼,遂抬手打断了我们。
“我总结一下,意思就是,你们认为这些四散冰岛各处的城邦都有异样的魔力波动,所以需要前往各处城邦解决这些魔力波动吗?”
“为了平衡我们的到来所导致的魔力波动异常,这样做是目前可行的一种方法...即使这也同样困难重重。”
我回答道。
“但...我们如何知晓这些魔力紊乱区域的数量会有多少?距离多远?”
赫梅一针见血地说出一系列我们都需考虑的重要问题。
的确...冰岛地广物稀,没有地图的指示很可能迷路于苔原与冰雪之间,而再加上这里的气候变化极为频繁,从一处地方移动到另一处地方的各处风险极大。
...麻烦剧增。
“各位...我想,我们可以先不必想得如此之远。”
此时,卷提斯走近我们身旁,有点难堪地笑了笑。
“既然众多问题与疑惑无法在此刻解决,那便先思考最当下的问题,例如...当前天色已晚,我们应如何是好呢?”
啊。
经由卷提斯的提醒,我们这才恍然。
现在已至半夜,而我们连住处与伙食问题都尚没能解决。
“先...从这处魔法阵退出去,就近找一处废弃的楼屋里想办法过夜,隔天再回宅邸吧?”
没有更多办法,我们只能就此动身。
此时,我瞥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丽洁妲尔。
她低着头,将帽子刻意下压,令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怎么了?
我无从得知。
...
未知年代 3月4日 21:00
在城邦内一处完整度足够御风雨的房屋内,我们安置下来,借此处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
食物上,我们靠图蕾娜用文字魔法创造出的面包与水一时解决洗漱与温饱问题。
但说实话,与其说是那是面包与水,不如说几乎是感受不到任何味道,甚至有点难以下咽的干粮,以及勉强能称得上是可饮用的不明液体。
据图蕾娜自述,这是由于此前与那怪物的一战消耗了本就为数不多的魔力,再加上其本人对食物味道也很难详写所导致的结果。
“哗——”
屋外风雨交加,拍打在屋顶上的声响令本就并不好受的我更加难以入眠。
于是我选择留在炉火旁的椅子上守夜,同时尝试消化着那不知是否可以正常消化的食物。
看向周围。
屋内家具摆放完整,除了些许在气候影响下无奈损坏的部分,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问题。
“呲...”
尚且能运作的壁炉燃起温暖的火焰,而投入其中作为薪料的,是被完完整整安放在壁炉旁的,因岁月流逝而混杂在一起的草皮烬与泥炭。
这令我再度意识到,这座城邦化作死城的过程,很可能只是一夜之间。
而也更印证了我的猜想...
“咚,咚...”
有细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啊...威尔。”
扭过头,熟悉的黑发少女身着洗后吹干的衬衫,神情黯然,同时略有讶异地看着我。
“丽洁妲尔,怎么了,睡不着吗?”
“算是...”
她的脸色称不上好,缓缓走到我身旁,找了另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炉火发愣。
...她心事重重。
朝夕相处如此之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低沉的她。
“丽洁妲尔,能问你一些事情吗?”
“...好。”
“从在魔法阵你情绪失控后,你就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我想知道,在杀死那个怪物的瞬间,你感受到了什么?”
我侧过身,看着她。
她的发丝稍落,火光映于她深蓝色的眼瞳间,照出她眉头不展的侧颜。
...那是坠入深渊般的哀伤。
沉默良久。
“威尔,还记得...‘魔法不伤害人类’这个理念吗?”
我注意到她紧握着扶手。
“我记得,是你提出的。”
我仍然能记得于1920年代第一次遇见安娜与约娜她们后,她告知我这一点时的神采飞扬。
“受封印的悔恨与漫漫岁月令我认识到,那份我曾希望不伤害任何人的理想是如此错误,使我珍视的人受到伤害,让我的一切遭到毁灭...”
我注意到她的余光瞥过我。
“于是在遇见你后,我下定决心,会为了我珍惜的人与事物,而去动用魔法的力量。”
她偏过头。
“可,透过银戒只能听清一部分心声的我,在亲手...杀死那个魔法生物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的语气平静。
但平静的外表下,却痛苦得快要无法呼吸。
“若它曾是人,并且留有一部分人的意识...那我,怎能对它以那样残忍的方式...!”
我内心一震。
心中的猜测,于此刻再度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