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生总是那样变化无常,出乎意料......”
一个在火车道口前被自来熟美少女团长熊抱的无趣青年如是想道。
按理来说,被一个美少女用如此温柔的肢体语言对待,怎么讲都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但相信我,在经历了如此诡异的一天且在这微妙的气氛下被人用像是钳制似的拥抱在原地整整一个小时。
并且此过程中那人还一言不发,不对今天的诡异状况做任何解释,也不对任何道歉和疑问做出反应。
哪怕对象是栩婳这样的美少女也丝毫消解不了这如同恐怖悬疑片的氛围。
其实还有更诡异的,那就是在这一小时内,倚靠在我右肩上的那个不断呼出热气拍打在我耳垂上,并且呼吸频率不断提高的小脑袋。
要不是我能明确的感觉到她那双钳住我腰际的手臂,我肯定会怀疑她在一边贴着我一边做一些在通常是私人情况下满足生理需求的动作。
当然也并不排除栩婳其实有第三只手的可能。
值得庆幸的是我并不像笔者一样是一只71kg重的肥猪,我的腰部脂肪并没有多少,不然可能十分钟就被栩婳勒的断气了。
就这样思维发散了近半个小时后,逐步感觉到腰际的禁锢不再那么紧绷的刹那,栩婳那张神色奇怪的脸庞映入眼帘。
那是张难以概括的,复杂又带着矛盾的脸庞,眼神迷离飘忽,模样又好像有些僵硬...
于是,栩婳终于开口了。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想起什么?”
“那天……我们第一次和山笠乃来这里的时候。”
火车道口的风还在吹,把她的长发撩起来,又放下,她没看我,目光落在铁轨延伸的方向。
“火车开过去的时候,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是个很短的梦,可是刚才抱你的时候,那个梦突然又冒出来了。”
“梦?”
“嗯。”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把脸埋回我的肩窝里,声音变得更闷了。
“很荒唐的梦,估计是因为那时候执念太深了,加上火车的轰鸣声太大,脑子被震得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因为她提到“那天”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什么东西。
山笠乃那天说的话,一字一句地翻了出来。
“纬度层面的未知移动。”
“空间内的景象取决于进入其中者的意识投影。”
“我也从未踏足过那样的空间。但……我就是知道。”
还有那句。
“栩婳同学此刻应该在那里,已经成功拦下了趁火车驶过跳下车的幕后黑手了吧。”
那时候我以为山笠乃只是在用她那套神神秘秘的话术糊弄我。
但现在,栩婳说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和那天,和这个地方,和火车的轰鸣声有关的梦。
我低头盯着她,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拍打在我的脖子上。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
如果她真的在火车驶过的那几秒钟里,被山笠乃拖进了那个所谓“北纬100℃,东经190℃”的唯心主义圣地。
如果她在那里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那她当时从道口另一边走回来时,那种茫然又恍惚的状态,就全都说得通了。
而且,而且...
如果她的梦是关于那个空间的,如果她的意识投影真的在那个空间里形成了什么东西。
那我作为“上层叙事者”,那个山笠乃嘴里那个“由认知世界存在者创造出来的对虚拟世界有强烈感觉”的特殊存在。
是不是也能从她的梦里,弄清楚一些我一直搞不明白的事?
比如,为什么只有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为什么其他人,包括那些知道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栩婳造物”都活得那么理所当然?
而我,从始至终,都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这一切,当然还有今天的异象。
栩婳的脑袋抬到我的肩上,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
风又大了起来,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一片混浊的橙色。
“那个梦,”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你梦见了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要用什么搪塞过去。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梦见...那晚在教学楼追捕的幕后黑手从驶过的火车尾上跳了下来。”
“然后才是最吊诡的,她回头嬉笑我,我才发现她居然冒充成我的样子,然后...然后她居然穿过了你的身体消失不见了,好像你身上有什么传送门装置似的...”
“很奇怪是吧?”
“呼~”
她轻轻地往我的耳边吹着热风,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像彻底放松了,就像是挂在我身上般,似乎我不用力钳着她,她就要坠落在地面。
这使我不得不紧紧拥抱住了她。
“对不起,和轩辕的事情,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她刚才的那番话值得好好思绪,但是现在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道歉时机了,总之先稳定住栩婳今天阴晴不定的情绪再说,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欸?你原来是会主动拥抱别人的么?”
突然,空气中的气氛为之一变,先前怀中那个柔弱到仿佛让人保护欲无限的团长大人的气势莫名凌厉了许多,那双腰际上的钳子再次发力,猛地得我脸色一抽。
该死,好像不应该在栩婳进入心流状态的时候提这茬,原本靠情绪流可以糊弄过去的状况又被搞砸了。
“果然你还是更喜欢被动吧?毕竟这可是美少女的投怀送抱啊,这是轻小说男主该有的标配啊...”
用力钳制的同时,栩婳的语气走进了先前熟悉的,也是让人大呼危险的阴阳怪气。
这下真变成臭棋篓子了,这么顺风的开局下成这样。
还有栩婳的情绪转变之突兀就像是选了不同选项的galgame女主一样,明明是一段没有停顿的剧情,笔者能不能上点心,好好描写下情绪的转折啊喂!
“够了,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是在搞什么鬼,这类心声之前不是从没被听到过么?
“我说够了!!自以为是的游戏还要玩多久?!”
突然间,栩婳的怒喝声冲刺进我的耳膜,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击没有留力的推搡与跌倒在地的真实的疼痛。
“?”
我的神色像是上一秒还被父母抱在怀里安抚,下一秒就被摔在地上的少年般茫然。
一瞬间,我突然想吐槽笔者是不是最近拖更太久了为数不多的收藏又掉了,所以打算整个狠活之类的...
可是栩婳此刻真真正正的愤慨模样让我已经顾不得屁股的痛感及其划伤的右臂。
我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喘着粗气仿若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暴怒之人...
她带着些冲天的情绪终于开口了。
“到底要怎么样?你以为我都没听见么?那些自以为是到让人恶心的言语,那些跳脱到让人困惑的言语!”
带着十足的戾气,她一把揪起我的领子。
“什么主角,什么笔者云云,你这家伙,说的这些让人尴尬的话,就好像是心智未开的小孩一样,真把这个世界当作自己的游乐园了么?!”
“如果...如果...”栩婳顿了顿频率愈高的呼吸,眉毛蹙足了,双眼盯死在我这双无神的瞳孔上。
“如果这真是什么无聊的轻小说,那...那...”
“那你就是最讨人厌最无耻最自以为是最让人觉得反胃的垃圾主角!一个知道自己身处虚拟世界就带着了然情绪游戏人间,好像所有情绪都不值一提...”
“表面装出一副自贬的姿态实则不还是用这种姿态来展示隐形优越来区别他人么?!”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混蛋,二百五,大笨蛋,臭傻瓜!!!”
“既然对自己的虚拟身份和世界这么不满为什么不直接去死?!何必死赖着整天用那副吊着一口气的语气磨来磨去?”
“哼,就算我说了这些你估计也还是不会明白吧,估计还是会用所谓【笔者这安排是何意味?】来搪塞过去吧?”
“咳...哪怕...哪怕这里真的是什么虚拟世界,你,我,还有什么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假的,那也不是你肆意无感情玩弄别人的理由!更不是...更不是tmd用这套隐形优越来评判别人或自己的理由!”
“你以为自己很高等么?如果按你所想,你不也是扑街笔者所写出来的一个自以为跳脱次元的具有所谓【新意】的垃圾主角么?你比日式亚撒西男主还矫揉造作,比中式杀伐果断男主还没底线,比韩式**犯男主更性压抑!”
“这就是一本抄袭缝合,阴湿性压抑,主线乱七八糟,支线莫名其妙,更新速度奇慢无比,看了就是浪费人生的路边一条的放进垃圾桶都嫌脏的臭蛆厕纸!!!”
“还有那个**写书的,每次让角色吐槽自己都要尊称什么笔者,md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写得什么勾巴,热度低成这样还寄吧乱塞一些莫名奇妙的看不懂的弱智建政段子和沙币上下文不通畅的行文及其润色靠ai的超绝低能儿行动力!”
“怎么样?我的吐槽够打破第四面墙的吧?够打破你和那个**自以为的标新立异,反差的目标了吧!!!”
“呼!呼!呼....”
栩婳连珠炮似的攻击终于停下来了,此刻口干舌燥取代了她之前的愤慨状态。
“咕咚。”
艰难咽下一口我递过去的水后,她紧紧攥着瓶子,浑身有些颤抖地盯着瓶口。
“我...我不需要你了...”
咬牙切齿的扔下这句话和攥紧在手中的水瓶后,火车笛声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归于平静的时候,栩婳的身影也早已看不见了。
那么,被批头盖脸一顿痛骂的氿虚同学有什么感觉呢?
没有感觉。
只不过这似乎很讽刺的证实了栩婳的说法就是了。
当然,作为一个可悲的角色想借此让自己获得什么感悟是绝不可能的ooc行为。
作为一个拥有无聊这个对自己来说是褒称的标签型角色,我深谙此道。
话说回来,栩婳之前说梦到那个冒牌货从我身体里穿过不见,按照山笠乃先前说过的,栩婳在在未知维度里应该想的是抓住幕后黑手才对,怎么会有我的戏份呢?
而且这个梦的结束点也很有意思,我不由得回想起安娜的那番【你和栩婳一起创造了新世界】的说法。
嘛,虽说按照目前的局面看起来,我好像被辞退了,分析这些乱七八糟的屁用没有。
但是我这个隐形优越感十足的弱智已经感觉到下一章就要进入本卷的最终篇了,就当未雨绸缪吧。
反正这章看似说出了些很爆的能够让这本书烂尾的栩婳一定会在本卷结尾变回之前的样子的。
并且我敢打包票最终篇估计照样也是原创寥寥。
总而言之...先睡一觉吧,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