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街道之上,李卿儿一手举着酸甜透亮的糖葫芦,另一只手被苏云轻轻牵着,心头还在反复琢磨方才沈梦蝶问话的用意。
暗自满腹狐疑:单单只是抽查功课?可对方听完自己敷衍的回答后,那副了然于心的神态实在耐人寻味。她到底看穿了什么?想来想去理不出头绪,索性晃晃脑袋,打算不再深究。
思绪一晃神,二人已然走到一家专营古风成衣的铺面门前。苏云眼前一亮,当即打算拽着女儿进店挑选衣衫,谁知手上骤然传来一股抗拒的阻力。
李卿儿抬着一双紫眸,满脸写着不屑,心底暗自吐槽:平日里任由摆弄也就罢了,如今还想把我当成任人打扮的玩偶?未免太过离谱……
念头尚未落地,她猝不及防被苏云顺势带进店里。一番挑选拉扯过后,在老板娘满脸笑意的目送下,苏云一手拎着鼓鼓囊囊的衣料布袋,一手拖着面颊涨得通红、万般不情愿的李卿儿走出店铺。
店家做成一单生意满心欢喜,苏云如愿满足了打扮女儿的心思,唯独李卿儿满心憋屈,活脱脱形成一人受伤的局面。
此刻她换上一身柔婉的粉色襦裙,肌肤白皙衬得裙色愈发娇俏,头顶挽着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平添几分稚气可爱。脸上绷着愤愤不平的神情,反差感极强,看着惹人怜爱。
李卿儿满心不服气,笃定苏云方才定然悄悄动用了内力压制自己,摆明了不讲武德,欺负毫无修行底子的自己。这一晚,终究是苏云大获全胜。
翌日清晨,贪恋被窝的李卿儿睡得正沉,直接被苏云一把从被褥里轻巧拎起。她睡眼惺忪瘫坐在床沿,任由对方替自己穿戴整齐,慢悠悠缓着神志。
前世已是阅历十足的成年人,如今却总被当成孩童悉心照料,羞耻感时时涌上心头,可受制于这具年少躯体,万般无奈。纵使内心心智成熟,孩童的身体本能依旧容易困倦,情绪思维也难免受到年岁潜移默化的影响。
草草用完早饭,眼看时辰将近,来不及缓步慢行,她一路急匆匆狂奔赶往书院。踏入学堂之时,一众同窗正埋头早读,本该坐镇讲台的沈梦蝶却不见人影。
李卿儿暗自窃喜,特意绕小路避开正门,早就摸清对方常在门口蹲守抓迟到的习惯,趁着空档悄悄溜进去,自以为能侥幸蒙混过关。
“李卿儿,迟到了。”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骤然自背后响起。
李卿儿浑身猛地一僵,脖颈如同生了锈的转轴,僵硬迟缓地缓缓转头,正对上沈梦蝶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她硬着头皮慌忙找借口:“我刚刚去茅厕了,夫子信吗?”
沈梦蝶眉梢微挑,笑意淡淡:“你觉得呢?”
一番责罚过后,李卿儿掌心被戒尺打得通红,眼眶憋着委屈的水光,悻悻坐回座位。心底暗暗立下豪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所受的委屈,来日必定加倍讨回来。
可对上沈梦蝶投来略带威慑的目光,她瞬间认怂,老老实实翻开书卷低头诵读,忍气吞声埋头念书。
沈梦蝶望着小丫头一副被迫安分、满腹不甘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纵使平日里觉得她机灵可爱,规矩却不能松懈,严加管束也是真心盼着她能踏实上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看着李卿儿服软的模样,唇角不自觉轻轻向上扬起。
埋头假装念书的李卿儿莫名一阵浑身发寒,悄悄抬眼从书页后方偷瞄讲台,恰好撞见那一抹上扬的笑意,暗自腹诽:这女人笑得实在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