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节:议和、割让

作者:蒙娜卫莎很担心你 更新时间:2026/7/4 12:39:43 字数:4005

听闻希腊皇帝不会来支援十字军,众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手快的已经将刀架在了希腊使者的脖子上。

“向上帝忏悔去吧,该死的希腊人!”

可是,一道厉声呵斥突然阻止了这一切!

“够了,放他走!”

只见诺伦的脸色有些沉了下去,她再次强调:“没听见吗?还是要我用奥伊通俗拉丁语、奥克通俗拉丁语、诺曼语、德语,每一种语言都重复一遍,嗯?”

十字军不情不愿地将剑放下,希腊使者噗一声瘫软在地,宛如烂泥一般。

“告诉你的皇帝,你的主人,贤明的阿莱克修斯·科穆宁,比起他亲赴黎凡特战场,罗马帝国更应该收复那些从两杜卡斯手中丢失的领土,就如同我事先与他约定好的那样——十字军会光复耶路撒冷。”

“(希腊语)我会将您的话转告皇帝……愿您武运昌隆,告辞!”希腊使者颤巍巍站起,调整好情绪后重新恢复了一名使者该有的样子,他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一般,行了一礼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至于你……”诺伦看向穆斯林使者,唇角翘起一丝危险的弧度,“我们是敌人,不是吗?”

“(阿拉伯语)处决使者,这不符合规矩!”穆斯林使者悚然一惊,他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心道早就不趟这个危险差事了。

“所谓规矩,那是在同信仰的前提下。”诺伦撑着侧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名穆斯林使者,心想这人还能继续承受多少压力。

“我是代表我的主人,伟大的法蒂玛哈里发前来传达他的善意的,你我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总比被逊尼派趁虚而入要好!”穆斯林使者尽可能地摇唇鼓舌,意图动摇诺伦的决心。

“逊尼派?你说的是塞尔柱人?呵呵……”

诺伦闻言笑了起来,在场的十字军们也都乐得不行。

“嗯?为什么都在笑,难道……”见这些异教徒的反应如此之奇怪,穆斯林使者的额旁淌下一滴冷汗,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你见到的为何是我们而不是塞尔柱人的军队呢?”诺伦眼睛都笑眯了,只感觉这个穆斯林蠢得十足可笑,想必那个所谓的法蒂玛哈里发也是个天底下头一号大傻瓜吧?

“……”穆斯林使者终于醒悟了过来,他汗如雨下,心想自己一定是死定了,一定。

“算了,你走吧。”诺伦见自己成功将这名使者逼到了崩溃边缘,顿感无趣,摆了摆手表示快滚!

可就在穆斯林走到门口,却又被突然叫住。

“停下。”

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十字军们缓缓拔剑,剑身与剑鞘的摩挲声听得叫人折磨,这一瞬间,他脑海内只有一个想法——“难道我要被细细切做臊子了吗?”

“都拔剑干什么?收起来!”诺伦再次呵止误会了自己意图的十字军众人,对欲哭无泪的穆斯林说道,“告诉你的主人,那位什叶派领袖,只要他愿意将耶路撒冷还给基督徒,我保证,今后穆斯林仍然能够进入耶路撒冷朝圣。”

十字军们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紧了诺伦,这番言论令他们震惊不小。

“我会如实转达。”穆斯林使者直感叹自己好运,竟然能从残忍嗜血的异教徒手中捡回了一条命。

……

穆斯林走后,十字军们一个接一个向诺伦发出质问,委婉的说她害怕了、妥协了,稍刻薄的说她信仰不虔诚了,更有甚者说她被魔鬼附了身,应该架到火上烤一烤。

“都给我闭嘴吧,你们这一群蠢货。”

诺伦一巴掌拍断了座椅扶手,站起身的瞬间椅子就嘭一声散了架,她扫视众人,厉声呵斥:“我问你们,耶路撒冷城内还有多少基督徒,还有多少教堂,还有多少圣遗物,难道你们愿意看到同胞倒在血泊中,愿意看到圣人遗物焚于火海吗?”

有些人欲言又止,似乎觉得她说的不对。

见此,她更气愤了。

“整个西方世界的希望都是我一个人担着,光复耶路撒冷这件事还轮不到你们来说!老娘苦心经营让十字军留了这么点儿人,若是这一两万人都被你们葬送了,老娘无非陪着你们一起玩儿命就是!”

海格力斯的强大气场宛如实质,空气在抖动、光线在扭曲,到了这时候,被信仰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们才猛然想起,眼前的女人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而是一位勇冠基督世界的绝世猛人,说是天使下凡也不为过,他们刚才竟然敢指着她的鼻子骂?想到这儿,十字军们背后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唉,”见众人宛如鹌鹑一般认错低头,诺伦不好追究,苦口婆心道,“赛里斯的一位伟大军事家有言——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为什么你们就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呢?我们战胜了如日中天的塞尔柱,法蒂玛王朝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他们割地献城换取一纸和平,十字军就能留下更多兵力守卫这座千年圣城。”

诺伦用心良苦、殚精竭虑,这已经违背了她来到美丽的叙利亚旅游的初衷,此刻心中想的便是尽早光复耶路撒冷然后回家。

“可是您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啊,您说要带领我们打进耶路撒冷,光复这座千年圣城,为何当时的初衷到了现在就改变了呢?”

布永的戈弗雷带着些许哀声,他实不愿止步于此,别说是打进耶路撒冷,就算是血洗了耶路撒冷城,杀掉里面的所有人,他都毫无负担,只要能立刻、马上光复耶路撒冷!

“穆斯林于我而言不过土鸡瓦犬尔,可是安纳托利亚的骄阳似火、黎凡特、叙利亚地区的干旱难行,这一路的煎熬,让我变了念头。缺少了海军,想要光复耶路撒冷、光复叙利亚、光复整个黎凡特,当真是一件难事啊!”

想当初,诺伦浩浩荡荡的带着超过一万人离开了摩拉维亚,她告诉所有人此行必是凯旋。

没想到耶路撒冷未至,随自己出征的人只剩下寥寥三四千人。

她开始反思——

为何自己会离开摩拉维亚?

难道自己真就不能接受那个残酷真相吗?

为什么自己会蠢到让这么多摩拉维亚人、诺斯人死在这条东征路上?

诺伦的内心在动摇,她有些后悔当初,有些害怕、却又希望早日回到摩拉维亚,见到自己的爱人、儿女,至于那些先辈cosplay孟德尔犯下的罪孽,就忘了吧。

……

埃及,开罗

法蒂玛王朝的宫殿内,年仅24岁的穆斯塔利端坐于镶嵌有宝石的华丽王座上,他俯视着跪在殿内的使者,不可置信的问:“塞尔柱真的败了?那位十字军统帅真的是个女人,不是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千真万确,她还是位海格力斯,”使者咽了口唾沫,强调道,“您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来自北边的消息,如果塞尔柱战败的消息属实,您就应该尽早决断,不然外有强敌、内有国贼,内忧外乱之下社稷恐有累卵之危!”

“海格力斯?”穆斯塔利将这个有些耳熟的词念叨了两遍,半天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个人名还是某种称号。

在什叶派哈里发的宝座旁,维齐尔(宰相)阿夫达尔突然说道:“臣博览群书,对罗马人的历史略有涉猎,四百年前,罗马有一位皇帝,名叫希拉克略,这个名字的含义便是‘大力神’、‘海格力斯’。”

“希拉克略?我只听说过屋大维、君士坦丁和查理曼。”

“希拉克略是查士丁尼之后的又一位雄主,他与波斯的库思老二世僵持了二十年,最后打到了美索不达米亚的泰西封,罗马在他手中再次达到了鼎盛。”

“哦~”听到宰相的这番话,穆斯塔利忽地笑了,这一时的开心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是傀儡的事实,“我想起来了,希拉克略就是那个晚年被穆斯林打得丢盔弃甲、失去了整个黎凡特、埃及、亚历山大的罗马皇帝啊!”

“正是他。”阿夫达尔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穆斯塔利突然变得很自信,“以前的穆斯林能够战胜希拉克略,我难道就不能战胜一个女的希拉克略吗?”

“陛下所言极是。”阿夫达尔点头,他了解过阿拉伯百年大征服的那段历史,深知穆斯林的强大,此刻他也坚信穆斯林能够战胜十字军,塞尔柱人输了,不是穆斯林不行,而是塞尔柱人不行。

“你、你……国贼……奸贼……奸臣……佞臣……”使者气得发抖,他没想到这个阿夫达尔竟然如此操控哈里发,难道什叶派也会沦落到与逊尼派一样的困境吗?

“住口!”穆斯塔利忽地暴怒,指着使者骂道,“你又懂什么?出去!”

“陛下!”使者哀声。

“出去!”穆斯塔利态度坚决。

“是……”使者忿忿退出了宫殿。

至于维齐尔(宰相)阿夫达尔,则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场略显浮夸的表演。

……

使者走后,穆斯塔利脸上的怒容忽地消失,转头对阿夫达尔笑道:“维齐尔,塞尔柱真的败了吗?”

“是。”阿夫达尔有着优秀的情报网,他早就收到了塞尔柱帝国战败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告诉这个年轻的傀儡。

穆斯塔利全然一副唯诺、懵懂模样,询问宰相:“维齐尔,我们该怎么做,是划界而治相安无事,还是点兵点将奋战沙场?”

“当然是……”阿夫达尔张了张嘴,本以为他会直接决断,没想到转头却将这个问题丢给了穆斯塔利,“哈里发怎么想?”

“我?我嘛……哈哈……我尚且年幼,对军国大事不甚了解,还望维齐尔指教!”穆斯塔利哈哈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更表明了他对阿夫达尔的忠心的无比信任。

“呵呵,臣年老体弱、精力日衰,哈里发应自勉自强,待臣去后,才能挑起天下这副担子,才能继承先知穆罕默德的遗志啊!”阿夫达尔却是一副诚惶诚恐模样,好似对着宰相大权毫不在意。

穆斯塔利看着眼前的宰相,心中道了声“老狐狸”,脸上谦逊依旧。

阿夫达尔用余光审视着这个年轻的傀儡,不停在心中琢磨着后者在谋划着什么计划。

‘对阿夫达尔这个老东西来说,这次出征是一个增强自身权势的绝佳机会,这样他才有威望将宰相权势传给自己的儿子,而对我来说,趁着他离开埃及的空档,我就能拉拢贵族、给周边的几个埃米尔许以重利……罢黜阿夫达尔的维齐尔之位指日可待!’

‘早知道就不杀了尼扎儿(穆斯塔利的长兄),这导致穆斯塔利生出了反抗我的心思,乖乖的当一个傀儡不好吗?’

仅是片刻的工夫,两人的脑中就闪过了数个念头。

穆斯塔利率先忍不住,说道:“维齐尔,前一任哈里发在位时,什叶派接连丢失了耶路撒冷、西西里、马耳他以及地中海南岸的大片土地,您在前段时间出兵收复了耶路撒冷,它是穆斯林的第三圣地,仅次于麦加、麦地那,为了真主安拉、为了继承先知穆罕默德的意志,我们必须要守住它……您说对吗?”

阳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割让耶路撒冷就是自绝于什叶派穆斯林,但是出兵又会给穆斯塔利可乘之机。

阿夫达尔陷入短暂的迟疑,心道:‘我若率军亲征,穆斯塔利必定趁机拔除我在国内的势力,若是让穆斯塔利出征,他又会趁机掌控军队,可要是我与他一同离去,国内的贵族,尤其是那些阿萨辛一定会扶持穆斯塔利的兄弟们夺位,届时穆斯塔利在军中与我夺权,国内又动荡不安,那些战胜了塞尔柱的异教徒定会借机发难夺取耶路撒冷……唉,只可惜我手下无一人可当得起这军中大将,不然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权衡利弊之下,阿夫达尔只能做了一个算不上违背祖宗的决定(其父乃是亚美尼亚人,并非阿拉伯人)。

“哈里发,割了吧,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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