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想要美丽的少女？只有我在这里奉陪。还是说，你春梦做多了，出现什么幻觉了？”奥莉娅听到领头人的话微微一震，但还是说出了这些话。
“美丽的少女可不会撒谎哦！”领头人拎了拎手中的巨斧。
“如果她还不出来，我们恐怕就不能言语相见了！”
“哼！死瘦子！谁怕谁？！”奥莉娅愤恨着把手伸向腰间的剑鞘。
“...他们应该不会害你。”
剑拔弩张之时，saber不再阻拦少女，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少女着急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又扫了一眼奥莉娅腰间那只已经碰到剑柄的手，心里飞快地做了个计算：打起来，最吃亏的是自己。
“哈哈，这才对嘛……老板果然说的没错，您还真是一位……美丽的女性。”领头人笑了笑。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少女说。
“我们来做一场公平的交易。你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见老板，途中可以好好见识一下希然大陆地风景。她会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情。但是……”
领头人顿了顿，随后用手指指向少女。
“只有你一个人，能和我们走。”
“但请放心，最多三天，她便可以回来。”
“开什么玩笑！万一你们食言怎么办！如果让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奥莉娅愤怒了，几乎要拔出剑来。
门后的Saber悄悄向奥莉娅做了个手势。
“……哼，我就姑且相信你们！我警告你们，如果三天后我没见到她，我会去血洗你们所谓的城市！”奥莉娅慢慢收起怒容，放出最后一句狠话。
少女沉默片刻。
她想起刚才路上的一件事——武器架旁边，那把她自己选的剑，是她主动拿的。这回，也是她自己开的门。
“我同意……毕竟我确实想多看看这个世界。”她说。
“那我们的交易就愉快地开始了……兄弟们！”领头人举起手，后面便一呼百应。
“收工。”
“小姐，请吧？”
“我自己会走。”
领头人转过头去，慢慢带着武装人员们离开了。少女背起那把还是在地下室捡来的染血长剑，默默跟着队伍远去。
……
“小姐，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几十里……这样称呼你，是否感到不适？”一直默默走着的领头人开口了。
“名字么？卡……算了，没事，这样挺好，我本来也没有名字。”少女想了想，还是这样说了。
“哈哈，看来小姐您是个很神秘的人呢。”
队伍继续缓慢行走着。
少女第一次，得以瞥见尚星的世界。
双子恒星悬在天上，光比地球的太阳更白，却不像想象中那么炎热，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草甸连绵，不知名的野花零零散散地开着，树木挺拔，偶尔有硕大的老鼠从草丛里窜出来——那体型，少女估摸着差不多有地球家猫的两倍，她吓了一跳，又觉得有点好笑。
微风轻轻吹过，某处传来木板吱吱的响声。
队伍经过几间破烂的小木屋。
少女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屋里是一些原住民。穿着麻布，胡乱站着，坐着，躺着，都像生了一场大病，无力地透过房顶破洞望着天。那双眼睛——不是绝望，比绝望更空，像连绝望也懒得去感受了。
一个竖立着兔耳的妇女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出来了，挡在队伍前面。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也长着一对稚嫩的兔耳。
“各位爷……能不能行行好，赏我们点东西，我的孩子已经几天没有奶吃了……”
“我现在没时间...”
“这位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求你...!"
“作为兔就去吃草！快滚开，别逼我动手。”领头人冷声说，后面的人却已经躁动起来：
“老大！敢挡我们的路，我说我们就该把她和她那小崽子一起拿去卖了！又或者……奖励给兄弟们…”
“别胡闹，赶路要紧。”领头人一把推开兔妈妈，她怀中的婴儿便又哭了起来。
“真是聒噪。”
队伍继续前行。
少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剑柄，然后又慢慢松开。
她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兔耳妇女重新缩回木屋的身影，脑海里忽然浮出一句不知从哪里来的话——
“孩子们只是一张白纸。只要有人愿意耐心引导…...”
是谁说的？她想不起来了。
但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让她的胸口莫名地发闷。
“小姐，跟上。”领头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少女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队伍。她没有回头，但经过那片被摘得一片叶子都不剩的光秃秃灌木时，她又看见了——草地旁，一个幼小的孩子正蜷着身子干呕，吐出的是嚼烂的青草。
她看了很久。
久到领头人又叫了她第二声。
……
第一天，黄昏来临。
“很抱歉，小姐，我们还不能休息，目的地快到了，今晚恐怕要熬一些夜。”领头人说。
“没事。”少女说，”路上看见那么多东西……我也不困。”
双子恒星渐渐下落。稍作歇息，队伍便在夜色中起行。
奇怪的是，只有一轮月亮，却格外地亮，少女根本感觉不到黑暗对步伐有任何阻碍，仿佛那月光是专门为她留着的。
几个小时后，他们走到了城市的”门口”。
这”门口”，除了顶上挂着”胜凛城”三字的大牌匾，活像一个大型收费站，一排排保安站在那里。
领头人走近，拿出腰间的身份证明。
“谢谢大哥配合，快快请进吧！”一个保安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少女身上打转。
“没事就请不要乱说。”领头人淡淡打断，”这位是老板请来的客人。”
少女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平静，周围的人随即收了声。
他侧过头，似乎是对少女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一向对人类——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很宽容。”
少女没有答话。她盯着”胜凛城”三个字看了一眼，跟着进去了。
……
深夜的城，灯光大半都熄了，只剩一些关不掉的LED灯和宾馆的招牌还亮着。
少女跟着领头人走过街道，一边打量四周——高楼，摊位，稀稀疏疏的绿化，建了一半的围墙，人类的文明在这里落了地，长出了它熟悉的形状。
但少女越走越觉得哪里不对。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个路口，慢慢把周围扫了一遍。
没有学校。
不是没有她认识的那种学校——是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教育场所，没有操场，没有图书馆，没有哪怕一间教室大小的建筑挂着那种名字。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在心里义愤填膺地想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站着，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很想开口，却发现旁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领头人走了几步，发现她停着，回过头来。
“小姐？”
“……没事。”少女重新跟上，”走吧。”
她把那句话咽了回去，留着明天再说。
“确实太晚了，兄弟们先回去吧。”领头人挥挥手，手下们散去。
“小姐，这个房卡你拿着，就在右手边那家宾馆，先休息，明天我来叫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应该不需要我继续带路了吧？我觉得你好像也不太喜欢我。”
少女没有否认。
“还有，这是老板给你准备的手机。在城里会用得上。”他拿出一部宽而薄的通讯装置递过来，”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随叫随到。”
说完，他便向左走了。
少女站在原地，看了看手机。联系人列表里，领头人的名字赫然写着——希-德拉克。
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盯着这个名字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手机背面有个logo，是一个被啃过一口的梨，旁边写着几个字：梨司铎牌，匠心精致！
她噗嗤笑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与其说它是手机，倒不如说是个手机形状的电报，除了联系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比老年机还要垃圾。
“这玩意连时间都看不了……话说，如果还有地球纪年法，现在到底是多少年了呢？”
她收起手机，走进宾馆，要了一间简易的房间。
……
热水哗哗地流着。
少女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撩起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里面的自己。
那双眼睛是紫色的，闪着微光，盯着她，像是一个陌生人也在同时打量着她。
她和这张脸对视了很久。
五官是精致的，精致到一种不像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程度——可这张脸从来不是她选的，也从来不是她的。
“如果我还是他的话……”她想，然后停下来，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
“有点悲哀。”她对着镜子开口，声音很轻，”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镜子里的那双紫色眼睛，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
洗完后，她躺上床。
脑子里还转着那条没有学校的街道，还转着那个干呕青草的孩子。
“如果那个所谓的老板真有实权……我一定要跟他说。”
孩子们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她闭上眼睛。
很快，她睡着了。
右手手心的晶体，悄悄地亮了起来。
不知何时，不知何处，房间的角落里出现了一面防暴盾牌，一把匕首，还有一柄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