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购物中心 其二
少女紧握着长剑，回想起她在地下室做过的那些事情。
在Saber告诉她声控开门之后，她便有了个奇妙的想法。而在胜凛城的第一夜，她使其成为了真。
只要心中所想，手上这块菱晶就会让它成真——虽然目前仅限于召唤她遇见过的武器和装备。
“我的身上……还有多少惊喜？”
那些弟兄们冲过来了。
和在地下室里练的一样：躲闪，寻找破绽，攻击。简单粗暴的三步，敌人尽数倒下。
"哼，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德拉克提着那把将近一米高的巨斧冲过来，速度出乎意料地不慢。
笨重的武器注定了少女能躲开，但她需要的不只是躲开。
嗡——
金属划破空气，近得超出预判。
“不能向侧边闪——”
少女轻跳向后，落地时右臂已经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你的力气原来如此大。"
"不大怎么当上那群人的老大？"
德拉克又冲过来，又是一次重击。少女这次向侧边让开——身后的装饰假山被削去了整个山头，碎石弹了一地。
“他的攻击逻辑很好掌握，打不着就换方向。但那斧头太大，大到根本找不到破绽。既是武器又是盾牌。”
“既然躲闪没用，那就……”
少女放慢了脚步，把德拉克往商场中央引。
进场时她注意过——这里的地板有些问题，薄薄的混凝土下面水泥还没干透。她需要让他把那把斧头狠狠砸进去。
她构现出一条带着厚厚麻绳的钩爪，反手甩向最近的大理石立柱，把自己吊上半空。
德拉克抬头，扬起巨斧——
轰。
斧刃砸入地面，水泥瞬间凝住，像咬住猎物的牙关。德拉克手背青筋暴起，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
他沉默了一秒，随手抄起地上一个弟兄的登山镐，狠狠扔向少女。
"喂，这东西不是拿来扔的——"
少女急忙把自己放下来，那根石柱已经被削去一截。
德拉克又抄起一柄短斧。
"我家伙带得多。"
"那我也是。"
少女构现出一把把飞刀，一波接一波地送过去。
德拉克用短斧竭力格挡，但短斧挡不住所有角度。几刀刺进他的身体，他嘴角溢出血来，却没有退。
"……无妨。"他抬起眼睛，"我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他硬生生拔出身上的飞刀，反手扔回来。
少女挥手——
构现与拆解，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那几把刚染过血的刀在靠近她一米之内逐一消散，只剩下一地属于德拉克的红。
"啊——！"
他叫喊着发起最后的冲锋，脚步却已经迟钝了。
“迟钝的有些可怜。”
少女愣了一下——那个声音不是她的。
等她回过神，德拉克已经击中了她的右臂。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她感觉不到疼痛。这反而更奇怪。
她举起长剑，给了德拉克最后一击——不是心脏，只是旁边的皮肉。剑停在那里，没有再往前。
俩人同时倒下。
……
商场里安静下来。
少女靠着地面，看着自己的右臂一点一点愈合，已经见怪不怪了。
"德拉克，"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知道的，我还不会死。"
"……我知道。"德拉克握住她的左手，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几块透光的玻璃，"所以我成功了。"
"成功了？"
"那些可笑的谎言……我确实是个粗人，不怎么会撒谎。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停了一下，"任务失败的走狗，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但我希望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少女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她不过是乱世里被人类推出来的一面旗帜。但我们……"德拉克转过眼睛，望向那几块玻璃透进来的光，"我们还是有那一丝小小的宏愿。"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上，像是透过它在看更远的地方。
"也许我看不到了。但你会的。"
"……那把长剑，留给你了。"她把剑放在他手边。
德拉克失血过多，慢慢昏了过去。
少女站起来，抚着还在最后几处愈合的右臂，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个声音是谁？
她想了想，没有答案。空妄星海那边，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总之先出去——"
有风。
少女停住。
这是封闭空间。哪来的风。
她抬头，望向五楼。
一根不起眼的特种钢细管，架在护栏上，正对着她。
不对——
砰！
子弹穿过石柱，击中胸口。
少女右臂还没完全愈合，这次她没能站住，向后倒去。
背脊撞上地面的一刻，她听见五楼传来一个声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老师！ "
……
有时候，小诺希会在人群里看见恩师。
他在哪里都会发光，受欢迎，被追着问问题，走到哪里都有人笑着和他打招呼。
而她只能站在人群外面，低着头，看着那些她永远挤不进去的圈子。
那时候她心里会升起一个她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为什么？他也没有血缘上的亲人，但他还能那么开心，那么受欢迎？为什么偏偏是他，而不是我？”
这个念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在孤儿院伴着拳头长大，也学会了用拳头回敬别人。
但对恩师——
不能。一定不能。
她每次都这样压下去。
压了很多年。
现在，她趴在五楼护栏后面，透过细管的瞄准镜，看着楼下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女。
那副面孔，那双闭着的眼睛。
她的手指停在扳机上，没有动。
老师......一定已经不会再存在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瞄准。
扣下了扳机。
